第五百三十七章 羊吃鳥?(1 / 1)

“啥水怪?一幫人瞎嚷嚷,那是一群水牛。”

“咦,還真是,咱們縣裡這邊沒水田,這是從城東遊過來的吧?!”

“肯定也是從啞巴河遊過來的……”

“城東那些村寨的水牛怎麼會跑到咱們縣城來?”

“哎呀,這還用問?肯定是天氣熱,今天又悶,水牛這東西順著水玩高興了跑得遠唄。”

“是這樣麼?我咋覺得有點不對勁?”

“……”

“不對,你們快看,這群水牛被鱉王爺的聲勢嚇到了,把船頂翻了。”

隻見東邊的河裡,寬闊的水麵上,一群水牛驚慌的望著禦水接近而來的大老鱉們,一個個被嚇得奮力往岸上跑。

場麵猶如人與自然上非洲野牛渡河一樣。

那些出來捕魚、放鴨子的小船,好幾個被頂翻的。

還有幾個打扮乾淨得體的城裡人,估計是看到野豬王新聞後最快趕到這裡遊玩的。

這些人沒什麼水上的經驗,被驚慌失措的水牛一個衝撞,全部頂翻在了水裡。

其它船上的人雖然會水、熟悉水性,但現在這種情形也顧不上他們了。

這些人就旱鴨子一樣在河裡胡亂撲騰,眼看就要沉溺下去。

而就在這時,蒜頭它們一群大老鱉遊了過來,也不見有什麼動作。

一股強大的水流就從河底湧了上來,把那些翻船落水的人們直接衝上了岸邊。

“快看呐,鱉王爺又救人了!”

南沙河兩邊岸上的人群一片嘩然。

“鱉王爺簡直是活菩薩呀,它果然是保佑咱們一方的好神仙。”

“……”

“對,咱們縣裡每個鄉鎮和村子都該給它老人家立廟,城裡也要建個更大的。”

一時間人群全是讚頌之聲。

好像這些大老鱉一下子成了他們心中的驕傲一般。

而且已經不滿足於往家裡請神位了,竟然還要立廟。

本地人已然如此。

那些被救的人更是爬上岸,對著這一群龐然巨獸激動的磕頭。

來的時候,他們還覺得這當地的千年巨黿是那種不通人性,居住在荒無人煙的河湖裡,不與人接觸的野生大王八呢。

現在竟然還會救人。

那種當麵被這種龐然巨獸救下的經曆,讓他們心中有一種強烈而莫名的情感要從胸腔中噴薄而出。

震驚、激動、震撼……真是一時間太多難以表達的情感。

所以隻是渾身顫抖著,跟那些本地的居民一塊磕頭,跟著高喊鱉王爺神仙、活菩薩之類的。

等這群大老鱉終於消失在人們視線之外後。

本地的居民、趕集的鄉民、小販還舍不得散去,期待著老鱉們再次出現。

更多的人急忙或拿或買一些貢品,又開始燒香祭拜起來。

今天的大集顯然是進行不下去了。

小販都沒心思賣東西了。

那幾個來遊玩的城裡男女也不顧落水後渾身落湯雞模樣,就急急忙忙去找電話亭打電話,激動地讓親朋好友來看神仙,親朋好友聽到後還以為他們來了一趟鄉下都瘋了。

陳淩在家聽著外頭喊叫的什麼‘神仙’、‘菩薩’,心裡是一陣無奈。

蒜頭它們白天出現,不用多說,肯定不對勁,這裡邊或許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可現在人這麼多,連高秀蘭都聽不住勸,硬要出去燒點香燭,祈求鱉王爺保佑。

畢竟這些大老鱉是真的會救人的。

老太太覺得信一下,沒壞處。

陳淩也沒法出去跟蒜頭它們近距離溝通交流去。

等了又等,終於等到高秀蘭回來。

才把兩狗和小白牛留下陪著她們娘倆看守家中,自己帶著睿睿騎著小青馬挑著人少的地方向東而去,用竹笛傳遞了一些信號,又在啞巴河裡多個地方留下些生肉。

然後就不再管了,現在人多眼雜的,喧鬨的讓人心煩。

陳淩就撥轉馬頭,向村裡疾馳而去。

他最近事情也不少。

建草垛、擺豬王骨架,還要準備給狗子們接生啥的。

……都是他感興趣的事情,所以乾勁很大。

有事沒事都要帶睿睿回家轉轉的。

……

天陰沉沉的,有些悶熱潮濕。

陳淩父子倆騎著馬一路疾馳回家,路上速度快了倒也涼爽。

就是快下雨了,天上的土燕子和小燕子遮天蔽日的,漫天都是,引得小奶娃子一路亂喊。

到了村裡,這裡倒是清靜多了。

主要是離南沙河太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陳淩騎著馬先去村裡的院子瞧了瞧,瞄了兩眼對麵兩個鄰家,沒見到有啥情況。

這才喂了喂鴿子,轉頭去農莊了。

農莊這裡,大舅哥在跟趙玉寶他們一塊放羊說話。

鐘老頭在教小娃子們用樹枝畫畫。

畫天上的鳥,地上的貓狗,水裡的魚蝦……

見到陳淩父子倆就高興的招呼他們過去,說最近好事連連啊。

山上的小白鷺開始破殼了。

小丹頂鶴也快了。

省台的人現在都舍不得下山來了,兩批人倒著班才拍攝呢。

小白鷺也就算了。

但是小丹頂鶴就不一樣了,不管是在民間還是在專業人士眼裡,都是很特殊的。

尤其還是本地的第一群定居產下鳥蛋的丹頂鶴。

要是能完全記錄下來,那實在是太具有紀念意義了。

未來也會是本地人的驕傲的。

“另外還有你家狗也快生了,昨天你過來沒怎麼注意吧,慶文說你家這狗還有點狼的習性在身上……

這兩天都開始刨洞了。

可能是跟狼一樣,在狼洞裡生崽子才覺得安全吧。”

陳淩聞言皺起眉頭:“嘖,這狗怪鬨人的,肚裡懷著小狗崽子還去刨洞,也不怕出事。”

王慶文看了一眼妹夫:“老鐘叔說,很可能是這些狗子覺得你和素素不在家裡,黑娃和小金也不在,家裡沒啥親人守著,它們沒啥安全感,才會去刨洞的。”

陳淩一愣,隨後默默點頭:“老鐘叔說的這確實有道理,我回來的這麼勤快,就是想守著它們生小狗的,黑娃小金暫時沒法讓它們回來,不然它們倆在家小狗子們肯定就不一樣感覺。”

在這年月,縣城有的時候比村裡還亂一點。

小偷小摸的,夜裡翻牆入室搶劫的,十分常見。

就算是白天也不保險。

王素素一個孕婦,還有高秀蘭一個老太太,都是生麵孔,還是把狗和牛留下會放心一點。

“怎麼?洞挖成了麼?”

“沒有,懷著小狗怎麼可能挖多大,最多刨幾個土坑,慶文早就填上了。”

鐘老頭笑道:“也就是你家狗聰明懂事,知道慶文是自己人,不然早撲上去咬了。”

王慶文也哈哈笑,頗有點得意與自豪的說道:“我還趕它們來著,不讓它們夜裡老在外邊刨坑,它們也不叫喚也不咬我,我一趕就老老實實的回狗窩去了,這些狗肯定是知道我是自己人的。”

“對了,說到這個,這些狗還經常去玉米地裡那個大洞的……”

趙玉寶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看向陳淩:“我昨天去縣裡寄信的時候,打電話問了問老韓,老韓說既能挖洞又能存糧食的,像這麼大的還是不少的。”

“啥?還不少?”

陳淩聞言有點懵,他們這土生土長的山裡人咋一個都沒聽說過。

“韓叔有沒有說,都有啥東西有這奇怪的習性啊?”

“老韓說有啥狗獾和啥鼠子來著,他說的學名我也沒見過啥玩意不熟,我當時怕忘了就寫紙條上了,我回家給你拿去。”

趙玉寶皺眉想了想,沒想起來,就把趕羊鞭子遞給陳淩,往果園外頭走。

“狗獾?啥鼠子?”

陳淩也跟著皺起眉頭。

狗獾他可太知道了。

魯迅先生筆下的‘猹’,偷吃瓜的凶悍小獸。

也喜歡吃穀物。

像是玉米、高粱、花生、小麥、豆子,它都吃的,且葷素不忌,還會吃鳥吃蟲吃老鼠吃螃蟹。

若是洞裡囤糧是它們,倒也不是不可能。

“狗獾?那不也是山獾子麼?”

王慶文奇怪道:“還有啥說法?”

“嗯,山獾子分狗獾和豬獾,它們一個像狗一個像豬……咱們這兒深山裡狗獾也不少見的,就是咱們這兒一般人分不大清楚。”

陳淩說道,看了眼睿睿,臭小子正蹲在鐘老頭旁邊的娃娃堆裡在地上用樹枝瞎劃拉呢。

便讓大舅哥看著他一點兒,自己又鑽到玉米地瞧了瞧那大洞的情況。

或許是人和狗經常過來。

洞穴的主人並未有回來的跡象。

泥土上沒什麼足跡,洞口的雜草也都沒什麼變化。

一副被舍棄的樣子。

這樣的洞就沒啥價值了。

陳淩暗歎一聲,家裡狗太多太厲害也有不好的地方,這些小獸被嚇得老窩都不敢回。

於是就把裡頭的麥穗和高粱穗全掏了出來,留著去喂雞鴨鴿子,也不至於浪費。

尤其是雞群,麥穗和高粱穗丟給它們,它們自己會啄掉,根本不用多管。

“富貴,富貴,快出來。”

鐘老頭在果園裡喊起來。

緊跟著。

大舅哥也喊他快過去。

“咋了?”

陳淩說著,就把高粱穗和小麥穗留在壟溝裡,大步走出去。

“你家的大鵝太厲害了,又把省台的人堵山上,不讓人下來了。”

鐘老頭臉上帶著笑意,指著東邊老遠的地方:“你快把鵝叫回來吧。”

王慶文也點頭道:“你搞得這幾隻大鵝也挺怪的,你在家的時候不啄人,你要是不在家,誰來了就啄誰……你嫂子那天從山裡撿蘑孤回來,它們也想啄來著,後來二黑知道是自己人帶著狗群攔了一下,它們就不追著啄了。

這些人二黑也不管的,這幾天連著被啄了好幾次。

不過,隻要過了這個溝界就不追了,要是跨過這個溝界,那就逮住了往死裡啄。”

“哈哈,那是,溝渠以內是狗群的地盤嘛,不歸它們管。”

陳淩笑了笑,這些天省台那些人在山上耗著,他回來的時候遇不上。

然後趕緊拍著巴掌,口中‘咄咄咄’的叫著,把大鵝叫了回來。

這些大鵝確實也聽話,聽到了他的聲音,知道他回家了,就收起翅膀,昂著腦袋,大搖大擺的慢慢走開了。

……

“哎喲喲,富貴老弟你可算回來了,你家的大鵝和大公雞簡直比狗還凶啊。”

省台的小領導走過來後,一陣大倒苦水。

村裡的狗還能嚇跑呢,這些玩意兒簡直不知道害怕,打跑了還會再找機會追上來,而且還賊記仇。

說多了全是淚啊。

“啥?這裡頭還有公雞的事兒?”

陳淩知道自家的鵝啄人,公雞就沒聽說過了。

這陣子每天回來也沒人和自己說這個事情,一時間有些奇怪。

“是啊,你問你們村這些小娃子。”

“……”

“富貴叔,你家大公雞可凶哩,俺最怕了。”

“五爺爺也怕,他這個村長當不好,雞也看他不順眼,這幾次老啄他,還飛起來啄他嘞。”

陳淩看到他們一個個的在那兒狂點著頭不由的笑了起來。

“你們還有臉說你們五爺爺壞,你們自己挨啄,是不是也乾壞事了,還不肯跟我說?”

聽到陳淩這麼一問,一群小家夥不由得也都跟著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小一點兒臉皮稍薄的臉都通紅,伸手不住的撓著自己的後腦勺。

陳淩明白這幾個皮猴子一定是吃過大鵝和大公雞的虧,就是不敢跟自己說。

為啥不敢?

肯定是乾壞事了唄。

小娃子嘛……

“冤枉啊叔,俺們真沒乾壞事,俺就是想你家後山上建兩個秘密基地。”

“對,俺們也在這兒養雞,跟富貴叔你家的雞一塊下蛋。”

“……”

“秘密基地?行啊,我正好要用草垛建呢,多建幾個,你們給叔幫幫工,讓你們玩個夠。”

陳淩聞言眼睛一亮,露出和善的笑意。

“走,上拖拉機,幫叔拉麥秸去。”

……

傍晚。

今天陰天,天黑得早,白天也沒下成雨。

倒是到了快晚上的時候,有了滾滾雷聲。

送走了鬼哭狼嚎的小娃子們,陳淩和大舅哥兩人領著睿睿出來趕羊。

雞鴨鵝是不用管的,天黑知道回窩。

羊就有點傻了。

胡亂跑來跑去,沒人帶沒人趕,天黑也很少知道自己回家的。

也就是隨便找個地方一躲就是了。

今天就是這樣。

陳淩他們看天快下雨了,也就回家收拾了兩下東西,出來果園的羊不見了。

一隻也看不到。

“咦?一會兒工夫不見,羊呢?”

“跑玉米地了嗎?”

看到這樣的情況陳淩就有點兒奇怪了,“不對啊,平時它們也不去玉米地。”

帶著這樣的疑惑,陳淩繞著幾處牲口圈和玉米地外的小道轉了一圈,結果也沒有發現一隻羊的蹤跡,羊糞蛋子倒是看見不少。

“淩子你先帶著睿睿在周圍看看,我回去拿手電筒。”

大舅哥匆匆回去拿來手電筒,畢竟這麼多羊可不是小數目,他比陳淩還著急呢。

這時管事的二黑從西山腳下汪汪叫著跑過來。

陳淩趕緊抱上兒子走過去,他眼神好,倒是不用手電筒就能看清楚情況。

直接上下一打量,忍不住驚呼出聲:“我靠啊,這些羊瘋了吧,大晚上蹦躂到崖壁上去了……

他娘的趕緊下來,這麼陡的地方也能上去,真是比那些野羊和山驢子還能蹦躂。”

王慶文聽此用手電一掃:“好家夥,還真上去了,上的那麼高。”

忽然,王慶文眼睛一眯:“不對,它們腦袋探進了白鷺窩裡頭吃東西呢……這、這,有的小白鷺才剛破殼,它們不會去吃小白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