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鬥鼠(1 / 1)

“姑妄言之姑聽之,豆棚瓜架雨如絲……”

“啊幼,四爺,您還會讀詩呢?厲害啊。”

農曆七月十二的早晨,餘啟安驚訝的挑著大拇指,和白惠寧兩人在果園跟陳趕年聊天。

陳趕年這大半年來不怎麼湖塗了,就是常常喜歡來農莊這邊放羊。

覺得這邊比彆處待著舒坦。

天熱的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餘啟安他們這些人都聽說過老爺子曾被狼叼走過的傳奇經曆,早幾次就混熟了,見麵就聊上一陣,很喜歡聽老人家講故事。

“哈哈,以前上過幾天文化課,多少會念兩句……”

陳趕年說著,指了指山崖那邊:“你們瞧瞧,那些個大鳥可真賊,跟喜鵲搶地盤就搶地盤吧,還把喜鵲的窩都拆了,撿回去自個兒搭窩。”

“就是,就是,這些大鳥真可惡。”

白惠寧不開心的嚷道,七夕那天,她和餘啟安是見到喜鵲搭鵲橋的,自然喜歡喜鵲多過於白鷺之類的。

這樣說著,這姑娘的手上還拿著罐頭瓶,在草裡撲些螞蚱、蟋蟀抓進瓶子裡,留著喂喜鵲。

這幾天,她每天一有空閒就出來抓,抓滿了就喂給喜鵲吃。

在她眼裡,喜鵲是她和餘啟安的紅娘了。

一個動物紅娘,多奇特,多浪漫啊。

而且七夕的那天還出現了鵲橋的奇觀,喜鵲在他們心裡也有了非同一般的意義。

餘啟安跟著陳淩回來後,兩人就一起捉。

然後喂喜鵲。

喂喜鵲也簡單。

喜鵲這東西比大部分鳥要聰明得多。

哪一棵樹上有喜鵲搭巢,就把抓來的螞蚱瓶子用繩子箍緊了掛上去。

瓶口也一定要打開。

這時候瓶子裡的螞蚱啊、蟋蟀啊就會往外爬,往外蹦。

喜鵲一看到這情形,便會忍不住飛過來搶著吃。

人躲遠一點,看一群喜鵲環繞著樹上的罐頭瓶搶食,乃至於飛到天上一前一後爭奪,是很歡快、很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這樣喂喜鵲看著很隨意。

實際上是最簡單有效,也最好玩的法子。

因為這鳥賊機靈。

人接近不了它。

拋給它吃,它還以為你用東西丟它呢,老遠就飛走了。

而把瓶子掛在樹上呢就不一樣了。

因為這些家夥白天的時候,常常在一棵棵果樹之間飛過來、飛過去的,從一棵樹上拍打兩下翅膀落到另一棵樹上,或者根本不飛,展開翅膀從高處輕輕一躍就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到另一棵樹的枝葉間上了。

有時候也在灌木和草裡走來走去。

這都是在找蟲子吃呢。

所以把罐頭瓶子往樹上一掛,螞蚱蟋蟀往外亂跳,自會把喜鵲們引過來。

“被那些流氓大鳥欺負,小喜鵲們真是受委屈了,今天得多抓點蟲子給它們吃。”

白惠寧很是心疼喜鵲們的遭遇,看到地上喜鵲窩散落一地,全是黃色的乾泥以及黑色細碎的枯枝……至於好點的、結實的枯枝就被白鷺們搶去搭巢了。

餘啟安聞言很是同仇敵愾的重重點頭:“嗯,多抓點給它們吃,待會兒我去縣城買點骨頭和碎肉去,給黑娃它們吃,有白鷺飛下來,就讓黑娃幫忙去攆走。”

陳趕年聽到小情侶的對話,忍不住哈哈笑起來,心說這到底是城裡來的年輕人,就是有意思,嗯,會鬨點鄉下人看不懂的洋氣事兒。

兩人不知道老爺子在笑什麼,也嘻嘻哈哈的跟著笑,然後蹲在溝渠旁的草裡到處撲螞蚱。

一直到農莊傳來一陣小娃子的哇哇大哭聲。

抬頭一看,就見到陳淩牽著哭得撕心裂肺的睿睿,後麵跟著挺著大肚子、滿臉無奈的王素素,以及同樣滿臉無奈之色的黑娃小金,從農莊走了出來。

“怎麼了睿睿?看這哭得厲害的,告訴叔叔嬸嬸誰欺負你了?”

餘啟安兩人一看這情況,趕緊起身走過去:“喏,你看這瓶子裡多少螞蚱,咱們拿回去喂給你的小秧雞子吃,好不好。”

小家夥一手抓著陳淩衣服,嘴裡喊著爸爸哇哇哭,小臉蛋全是淚。

“哎呀,娃這是咋了?你倆趕緊哄哄啊,照這個哭法,嗓子一會兒哭啞了。”

陳趕年也走過來。

王素素無奈的對眾人道:“阿淩這陣子一出門就好幾天,今天要去城裡收拾院子,他怕阿淩又走了不回來,好說歹說也不聽,非要跟著去。”

白惠寧一聽,趕緊伸手去給小娃子擦眼淚:“哎喲睿睿真是乖寶寶,原來是想爸爸,舍不得爸爸呢。”

這臭小子上次就是,陳淩隔了幾天沒回來,見到陳淩後那叫一個高興和想念,又蹦又跳,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在他腿上打滾的,開心到不知怎麼才好。

結果陳淩待了兩天就又走了,還帶走了黑娃小金。

他一下子沒人玩耍了。

在這麼點的小奶娃眼裡,一天時間真是跟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陳淩一去兩三天,他可不是想爸爸想得不得了。

因此這次就警醒了起來,陳淩去哪兒都要跟著。

餘啟安也對陳淩說:“你帶他去唄,我跟惠寧也沒啥事,跟著你幫你帶娃不行嗎?”

“這,我也沒說不帶啊,是他自己越哭越凶。”

陳淩無奈的攤攤手。

王素素俏目瞥他一眼:“還不是你那天湖弄他,說帶他,結果開上拖拉機就走了,睿睿聰明,不信你了。”

陳淩那天帶人去獵豬王,還帶上了黑娃小金,睿睿見了就也要跟著去。

陳淩就哄他跟著高秀蘭回村拿東西,趁機趕緊走了。

想到這個,陳淩自己也沒理,就把小家夥抱起來,“不哭了不哭了,爸爸真不走了,爸爸帶著你先騎一圈馬,咱們放鴿子去。

你餘大爺給的鴿哨兒還沒玩過呢。”

“嘿,可彆叫大爺,我沒結婚呢,直接給我叫老了,睿睿彆聽你爸的,叫叔叔。”

餘啟安眉頭一挑,急忙叫嚷道。

白惠寧在旁邊笑著,嫌他沒正形。

不過也確實覺得,倆人還沒結婚呢,叫大爺多彆扭。

然後兩人就也要跟著去外頭放鴿子。

早上天氣涼爽,也適合放鴿子玩一圈。

先吹響鷹哨,喚回來二禿子和小花鴿子。

陳淩就把摩托車推出來讓他們兩人騎,自己父子倆騎馬。

同時,把馬放出來的時候,也把牛羊全放了出來,托陳趕年先照看著。

然後把小花貓和小山狸子們也抓進竹筐裡帶上,就一馬一摩托車開往村裡。

到了村裡的院子,先給鴿子裝鴿哨兒。

裝完正好二禿子帶著兩隻小花鴿子也飛了過來。

於是群鴿升天,鴿哨嗚嗚開始作響,並有黃爪鷹隼跟隨護航。

在一人一馬緩緩跑出村外後,鴿群與鷹隼全部飛低下來……

等駿馬疾馳,摩托車速度加快後,鴿群轟然散開,一隻隻鴿子,在駿馬與摩托車周圍環繞著上下紛飛,時前時後,頭頂是神駿矯健的黃爪鷹隼頂著晨風肆意飛翔。

中途碰到一群群黑壓壓的土燕子晨起出巡覓食,鷹隼還會陡然升空,化作一道黑影,像黑色的閃電一般,逆著燕子群猛然劃過。

便有數隻土燕子打著旋從高空墜落。

而後被那隻鷹隼像是炫技一般一一擒在爪子裡,一隻隻準確無誤的丟到陳淩背後的竹筐頂蓋的孔洞中,被小狸子們爭搶著分食。

引得縣城外道上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發出一陣陣大聲的驚歎。

餘啟安也看得熱血沸騰,一擰摩托車油門,咧著大嘴嗷嗷鬼叫,喊二禿子是神鷹。

陳淩懷裡的小奶娃子也跟著攥緊小拳頭喊起來。

臭小子一出門,一玩耍起來,就什麼都好了,也不哭了,一路全是他興奮得吱哇亂叫的聲音。

還讓二禿子抓了隻土燕子給他。

二禿子技術高超,和獵狗一樣,能將獵物不殺而完好擒回。

但是土燕子氣性也不比家燕子小,被睿睿抓在手裡,不一會兒就開始倒抽氣了……

從啞巴湖到林場,這麼一大圈下來,等最後趕到縣城小院子的時候,這隻土燕子已經徹底死掉了。

被臭小子掀開竹筐的頂蓋喂了小狸子吃。

……

“好家夥,這屋裡咋這麼多老鼠洞?”

“可惜小雲豹沒在,不然這要是帶過來,一個個彆想跑了。”

打開門,來到院子裡,餘啟安就驚叫起來,白惠寧更是不敢隨便落腳了。

院內雜草已被高秀蘭鋤掉,老鼠洞倒是沒咋看到,主要是屋裡頭,老鼠洞極多。

緊挨著水池的東屋,牆根,牆角,門口,到處都有老鼠洞。

老鼠多的房間,高秀蘭直接敞開了門。

沒彆的,味道實在太大。

“得了吧,帶過來也不抓老鼠啊,那小東西愛吃鳥,不咋愛吃家老鼠。”

陳淩搖搖頭。

隨後他把竹筐的小山狸子們全抓出來,放到老鼠洞跟前,睿睿還跑到一處老鼠洞跟前,跺著小腳,給小花貓指引。

“那也是,不過這老鼠不出來,帶這麼多貓過來也沒有用啊,這屋裡的老鼠洞也不能用水灌啊。”

餘啟安東瞧瞧細看看,這些小山狸子在果園捕鳥抓鼠習慣了,一見到老鼠洞、嗅到老鼠的氣味,不用人指揮自己就跑到老鼠洞跟前蹲著了。

不過嘛。

老鼠這東西白天躲在洞裡,晚上才出來。

現在這大白天可不是抓鼠的好時候。

老鼠躲在洞裡不出來,貓再厲害也沒辦法的。

“沒事,我有辦法。”

陳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包。

“這個是引鼠藥,撒下去就能把老鼠從洞裡引出來。”

餘啟安兩人一聽這個名字,當即就聯想到了引蛇藥!

“淩哥,這個是不是和引蛇藥差不多呀?”

白惠寧更是眼睛一亮,也是餘啟安跟她講過的。

雖然餘啟安也沒有真正的見識過,隻是從山貓和趙大海他們嘴裡聽說的,但這種神奇的事,足夠他們印象深刻了。

“呃,對,也差不太多吧。”

陳淩笑笑,簡單應了一句。

其實這個和引蛇藥沒有多大關係。

是陳淩根據老丈人的引蛇藥方,自己琢磨出來的引獸藥。

他拿來的這一種主要是引野豬。

野豬是雜食性的野獸,所以,用引野豬的獸藥,來引老鼠也是可以的。

“哇,真的呀,沒想到我們還能親眼見識到了。”

白惠寧激動地道。

餘啟安也連忙說:“那富貴你趕緊開始引老鼠吧,這些小山狸子都等急了。”

白天、周圍還守著人,這些小山狸子耐心不強,得儘快把老鼠引出來,讓他們抓才行。

兩人說著,把睿睿拉到一旁,給陳淩騰地方。

陳淩嗬嗬一笑:“把臭小子帶門外去吧,不然待會兒老鼠亂往人身上竄。”

“啊?有這麼誇張嗎?”

這麼說著,餘啟安兩人還是把睿睿帶到了門外。

兩大一小探著腦袋看陳淩怎麼施為。

隻見陳淩打開藥包,抓出一小撮,在每個老鼠洞口撒上一些。

這間屋子的老鼠洞口撒完之後。

也不過一分鐘左右。

但是剛才有點兒不耐煩的小山狸子。

這時候卻一下子全都支棱起耳朵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拿著老鼠洞口。

這是察覺到了老鼠洞內的異動。

“呀嘿,不是說引蛇藥還有口訣嗎?這引老鼠的,比引蛇藥還厲害?這麼快就有反應了?”

餘啟安這句話的話音剛落,就看到房屋東北角蹲著的兩隻小山狸子嗖的一下往前一撲。

隻聽吱吱吱的叫聲中,兩隻小山狸子,各自抓住了一隻大老鼠。

這還不算完。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外的幾個老鼠洞也傳來動靜。

一個接一個的黑色老鼠腦袋往外冒,往外鑽。

漸漸的,屋子裡全是吱吱吱的老鼠叫聲。

就跟陳淩說的那樣,烏央烏央的老鼠,猶如潮水一般,爭先恐後的往外鑽,往外跳。

大老鼠,小老鼠,恐怕得有兩三百隻。

讓這些小山狸子,一時間都有些手忙腳亂。

人要是不出來,肯定會被老鼠跳到身上的。

白惠寧看到老鼠炸窩的情景,頓時頭皮發麻,哎呀一聲,閉上眼睛。

而這時,陳淩閃身一跳,把房門一關,把這些老鼠全關在了房間裡。

從屋外看,裡麵老鼠劈裡啪啦一個勁兒亂蹦,還有一下竄得老高,跳到窗台上,撞到玻璃砰砰響的。

“好家夥,才一個屋子裡,就這麼多老鼠,這引鼠藥要翻天啊。”

餘啟安目瞪口呆,隨後有點擔心的道又對陳淩道:“富貴,那些小狸子行嗎?這麼多的老鼠,彆到時候,它們沒抓成老鼠,反被老鼠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