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雎鳩(1 / 1)

陳淩甚至可以看到水下一道巨大的黑影在快速接近,狂猛的卷動一道道水流,像是一頭大鯊魚凶狠的從水下撞了過來。

那勢頭之凶惡,把陳淩都嚇得臉色一變。

“臥槽,一年不見,變得這麼猛的嗎?”

他甚至覺得,初次見到這條怪魚的時候,差不多六七米的樣子,現在時隔一年,竟然達到了接近十米的地步,身軀比水桶還粗。

俗話說得好:身大力不虧。

體型如此巨大的怪魚,力道又如此猛烈,還在它熟悉的水域。

要是讓這怪魚撞上一下,一艘汽船也得讓它撞翻了,彆說是人了。

所以麵對這等凶猛的來勢,陳淩有洞天傍身也不敢托大。

眼下的情形。

就好比在山裡遇到一頭凶惡的老虎朝他撲擊而來。

那家夥跟野豬、野狼、豹子等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

陳淩在山裡遇到野豬群的時候,是敢驅趕著它們,衝進野豬群裡,將它們收進洞天的。

但遇到老虎,卻做不到麵對野豬這樣。

老虎有多猛呢?

簡單來說。

一口咬爆汽車輪胎,一巴掌拍碎鋼化玻璃,對一頭成年猛虎而言是小菜一碟……

這還是正常狀態,不是被惹怒的狂暴狀態。

而這怪魚比老虎可要大的多了。

接近十米的龐然大物啊。

不僅更大,而且這還是在水上,人的反應和在地麵上的情況也不一樣。

帶給人的心理壓力,比在山中遭遇猛虎還要大。

陳淩甚至怕它如此狂猛的撞過來,會把蒜頭也傷到。

於是在眨眼之間,他帶上蒜頭連人帶鱉一同進了洞天。

至於其它老公鱉卻是時間緊急,暫時顧及不到了。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陳淩一人一鱉躲進洞天之後,下一刻就有一條猙獰巨大的怪魚從水麵下衝出來,濺起水花無數。

這怪魚身披青黑色硬骨質盔甲,脊背上是一道長長的尖棘狀硬骨魚鰭,如短匕一般,一直從腦袋後方延伸到尾鰭。

除卻脊背中間這一道顯眼醒目的硬骨背鰭之外,兩側還有兩道淺淺的硬骨小魚鰭。

讓它從外形看上去,就像是恐龍那種古早生物一般。

怪模怪樣的,散發著一種極為原始古老的氣息。

但要讓不知道恐龍之類古生物的普通人見到,妥妥的會被當成一隻大水怪沒商量。

這時它衝出水麵,原來位置上的目標突然消失,讓它十分疑惑的愣了一下,而後變得更加狂躁起來,一個搖頭擺尾,攪動出更大的水渦。

直接殺向逗留在原地的大公鱉。

片刻間,就將這些公鱉殺得各個傷殘,四下逃竄。

……

陳淩掐算著時間,等了半分鐘左右,再次和蒜頭從洞天出來,就看到了四周蕩漾起猩紅的血水。

“果然越發凶惡了,之前遇到的時候還能有來有回,這次老公鱉們完全不是對手。”

不過還好大公鱉們的背甲也很厚很硬實,蒜頭離開後它們逃跑速度很快,朝哪個方向逃竄的都有,雖然有的受傷很慘,但沒什麼生命危險。

陳淩鬆了口氣的同時,踩在蒜頭背上,拿著山貓帶給他的半自動長槍,腰間挎著大砍刀,四下尋找怪魚的蹤影,嚴陣以待。

想利用洞天找機會打它個偷襲。

然而,等了又等,把一個個大公鱉們都找到,收回洞天了,卻沒等來那怪魚的蹤跡。

它來的突然狂猛,去的也悄然無聲。

無奈,陳淩心中暗自猜測:“上次遇到這怪魚出沒,好像就是我駕著蒜頭在附近河裡四處遨遊的時候。

難道是因為我帶著蒜頭它們從這裡經過,闖入了它的地盤,才這麼發怒的嗎?”

想想真有可能,連黃鱔都有護卵行為,這種不知活了幾十年的生物,肯定也不是好惹的。

雖說如此,但能活這麼久,它好像又很謹慎小心。

似乎把不速之客趕出領地就滿足了,並沒有一定要將闖入它地盤的殺死怎樣怎樣的。

這麼想的話,還挺矛盾的。

“事不過三,兩次都讓它這樣打完就跑,這怎麼行?看來我下次得做好充足準備……”

“嗯,可以弄一張結實的大網。”

“它出現了,就把它誘到網中,隻要網住,能撐幾秒鐘,我就能把它連魚帶網一塊收進洞天裡。”

陳淩想了想,這個法子的確是可行的,便把準備大網的事情記在心中,讓蒜頭把他放在水庫東岸,又簡單處理了下受傷的公鱉。

才帶上一直在天上盤旋跟隨的二禿子往農莊趕回去。

……

雨停之後,次日沒再下,天氣晴得很好。

“雖說這下雨有各種不好,但起碼能讓人睡個好覺。

這雨一停了之後,這鳥從夜裡一直叫到早晨,‘咣咣’、‘咣咣’的,吵得很,讓人想睡個懶覺都睡不成。”

早晨,披頭散發的王思怡就打著哈欠走到廚房這邊來。

王素素正在喂睿睿吃蒸蛋,抬頭衝她一笑:“那是秧雞子,這個時候,它們就是會叫個不停的,從白天叫到晚上,一刻也不歇著。”

“啊?那它們叫的不累嗎?”

王思怡在廚房門口一側坐下來,梳著頭發,看他們一家三口吃飯。

陳淩夾著鹹菜啃著饅頭,笑嗬嗬道:“青蛙也是白天黑夜的叫,你說青蛙累不累呢?”

王思怡聞言一愣,夜裡青蛙好像也是“咕呱,咕呱”的叫成一片了。

便說:“應該不累的吧?”

“嗯,確實不累,你知道為啥不?”

“呃,不知道,這是為啥嘞?”

“因為啊,在下雨之後,青蛙會配對產卵的,它們叫個不停不是閒著沒事亂叫的,它們是在求偶,在找合適的對象交配,那秧雞子也是這樣,所以才叫個不停的。”

這話其實很平常,但王素素聽了覺得當著王思怡這樣的年輕姑娘說有點不太好。

便小聲的嗔怪道:“阿淩,你真是,思怡是姑娘呢,咋啥都跟人說。”

王思怡的性格本來就是大大咧咧的,加上灣島的風氣比此時的內地開放得多,當街親吻的情侶屢見不鮮,而在此時的內地見到後恐怕大受震撼。

所以她沒覺得有什麼,趕緊擺擺手道:“沒事的嫂子,淩哥其實說的挺正經的,要不然我還不知道它們為啥那麼叫不停。”

“嘿,思怡你說對了,這還真的挺正經,後半段真正正經的部分我還沒說呢,就被你嫂子打斷了。”

陳淩衝小媳婦挑了挑眉頭。

讓王素素看了撇著嘴,拿手打他,睿睿也有樣學樣,嘻嘻笑著,跟著媽媽伸手打過來。

“你們娘倆欺負人是吧?到底要不要我講正經的?”

“你講吧,我看到底正不正經。”

兩人拌嘴的樣子,讓王思怡一陣羨慕,也期待陳淩接下來要說什麼。

“咳咳……”

陳淩清了清嗓子,問道:“思怡,你們在灣島學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麼?”

“學過啊,國學麼,怎麼可能少得了詩經。”

“其實這關關雎鳩,裡頭的雎鳩呢,說的就是這秧雞子求偶,比作男女求愛,你想想,下一句說的不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嗎?”

這個說法,讓王思怡一下子愣住了。

“啊?不是吧,這個雎鳩,竟然是秧雞子嗎?我記得學的時候,說的好像不是秧雞啊,是什麼什麼水鳥來著,我也忘了。”

王素素也是頗為疑惑的看向他,懷疑丈夫是不是故意湖弄人。

陳淩對她們笑笑:“其實嘛,古文中的各種東西大部分全靠猜測,個人覺得合理,能對得上,那就行了,很多時候,沒有固定說法的。”

“比如關關雎鳩,為啥我說這個雎鳩它是秧雞子呢。一是它們的求偶行為,和詩句對應,二是它們的叫聲,你聽它們的叫聲,‘咣咣咣’、‘咣咣咣’多嘹亮啊,秧雞子這個‘咣咣’的叫聲就是詩句裡的‘關關’啊。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不就是說的在河灘‘關關’叫著的秧雞子互相求偶,男女在追求愛情的意思麼。”

“啊呀!還真是哎!真的全都可以對得上!”

王思怡頓時聽愣了,回味一下那幾句詩句,漸漸地她發現,和陳淩說的一樣。

而後大為驚訝,仔細盯著陳淩的臉看了又看,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怪不得趙玉寶老師又要收你當徒弟,又要你當乾兒子的,淩哥你這懂這麼多,學問絕對深得很,窩在山溝裡真的可惜了。”

陳淩小兩口忍不住一下子噗嗤的笑出來。

沒彆的,就是這話他們真的聽了太多了。

“對了,嫂子,話說回來,我很好奇,秧雞子那樣叫,你們晚上休息的時候就一點不受影響嗎?”

王素素微笑道:“我們睡覺比較沉,你淩哥更是從來不做夢,一沾枕頭就能睡著。”

“哇去,我好羨慕。”

王思怡瞪大了漂亮的杏眼,“睿睿也是這樣嗎?”

陳淩撇撇嘴:“他肯定也一樣啊,臭小子白天玩累了,晚上尿床都不醒的。”

他和王素素是被靈水滋養時間長了,很容易進入深度睡眠。

“不過和青蛙比起來,秧雞子確實太吵人了……待會兒吃過飯後,讓你嫂子給你泡點藥茶,或者晚上睡的時候,我給你備點藥酒,喝一口睡眠好,還養生呢。”

“好啊好啊,我早就聽趙玉寶老師他們說過了,說你們的藥酒,還有嫂子的藥鋪,都很有名的。”

王思怡眼睛一亮,期待起來。

“跟你嫂子在這兒先吃飯吧,我去喊老周他們也過來吃飯。”

陳淩抱著兒子向外走去,省得王素素還得顧著這臭小子,每次他吃完飯,自己才能吃。

周衛軍和丁海東他們今天要趕回去了。

主要是丁海東不能再耽誤了。

吃罷早飯,就匆匆離去了,丁海東走之前和陳淩抱了抱,很是不舍,說如果打虎戲他趕不過來的話,就戲份殺青再過來玩。

陳淩送走他們後,又帶著兒子去村裡兩個老頭子的茅草屋那邊轉了轉,玩了小半晌。

趙大海和山貓他們在下雨之前就回市裡了。

剩下兩家的老人留在村裡,興致高昂的過起他們的田園生活。

今天早晨大隊的喇叭還喊了好幾遍,說這邊要動工了,把村外的溝渠拓寬,挖出連通大堰塘的一條河來。

家裡有青壯閒著的,可以去乾活。

趙大教授給大夥兒開工錢。

現在麥子收完了,剩下的活計,無非就是軋麥、脫粒、曬麥等等。

每天忙活半天,還能去趙玉寶那邊乾上半天。

再說,天氣熱,動工大多選擇早晨和下午接近傍晚的涼快時候,反正就在村裡乾活,啥事也方便,大部分家庭轟隆轟隆都去了,連婦女也去了。

都想賺一份外快呢。

不過趙玉寶挺滿意。

人多力量大嘛,乾活也快。

老頭子興致上來,親自上陣指揮,說打算要挖多寬的河,打算在哪兒搭一座橋,哪裡是魚塘養魚種荷花,怎樣怎樣的。

要求說多也不多,給工錢大家就肯乾,王立獻這種好把式給的更多。

陳淩晃悠了一圈,後來王存業趕著牛羊也到附近湊熱鬨,他便把兒子交給老頭,自己回到家裡,想辦法弄張大網。

等著用來對付那條怪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