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鬨笑話(1 / 1)

不過陳淩不知道的是,他駕著驢車還沒走出村呢,就有很多人開始在背後笑話他了。

這事兒其實不怪他……

要怪就怪王來順家的這頭倔驢。

可能是因為起得早,這家夥死活不願意讓套車,“兒啊兒啊”的一頓亂叫,王來順添了兩鬥草料都不好使。

吵得街坊鄰居都聽見了,紛紛出來看咋回事。

最後還是陳淩掏出一把洞天裡種的花生喂給它,這才讓套上車,從王來順家趕出來。

外麵的人一看是陳淩這有名的懶漢駕著驢車出來。

頓時就覺得好一陣稀罕。

這小子平日裡不是睡大覺,就是去縣城裡瞎混。

家裡有啥活兒都是他媳婦乾,就沒見他操過心,今天咋來村長家借驢車了?

大家都覺得挺好奇,找王來順一打聽,好家夥,原來這小子是去縣城買犁耙準備翻地呢。

還是之前二柱家那塊荒了十來年的廢地。

一聽是這麼回事,人們都是既驚奇,又覺得好笑。

之前二柱家那塊地啥情況,村裡人誰不知道?

要是能用犁耙翻耕兩下就能好的話,還用等他陳富貴去弄?

難道這小子被大舅哥一通暴錘,還把腦袋錘壞了不成。

不然憑這小子一顆心分成八瓣,有七瓣在吃喝玩樂上的人,咋可能願意去種地呢?

現在還想靠著犁耙翻耕,他不知道那塊地底下有多少石灰嗎?

簡直笑死個人!

於是陳富貴又鬨笑話了的事很快在村裡傳開了。

這個時代的山村裡本來就沒啥娛樂活動。

都是今天笑話笑話彆人,明天被彆人笑話笑話,什麼誰家婆娘偷男人,又有誰家漢子不害臊偷看寡婦洗澡,啥樣的都有。

不過像陳淩這種,村裡人都拿他笑話的,就很少見。

以前是笑話他不務正業打媳婦,前些日子則是被他媳婦的娘家人找上門,被人按在院子裡一陣狠揍,被揍的哭爹喊娘的,被全村人看了笑話。

誰知道,今天又要去買犁耙翻耕荒地,整個一副擼起袖子,準備大乾一場的樣子。

眼看又要鬨個大笑話。

……

這時候,大概是早晨七點鐘左右。

陳淩趕著驢車出了村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當成笑話看了。

他哼著小曲,陶醉於初春暖陽之下,清新秀麗的山間景色,心情非常的不錯。

陳王莊雖然距離縣城不遠,但三麵環山,一麵繞水,屬於非常偏僻的小山村。

或者說,他們所在的這個省會就很偏,而且多山多水,交通也不方便。

雖然景色秀麗,但是現在可沒有後世開發成旅遊區的繁華景象,完全就是個窮地方。

陳淩一路向東,從村東的水庫堤壩上走過,又繞了兩道山梁,縣城已然在望。

這個時候,陳淩就把驢車趕到偏僻的地方,把花生從洞天裡轉移到板車上。

很快就裝了滿滿一板車,大概有五六百斤左右。

剝開兩顆嘗了嘗,果然已經乾透徹。

這年頭就是賣乾花生。

新鮮的濕花生是沒啥人買的,彆管縣城還是鄉下。

因為濕花生壓秤,一斤花生就那麼一丁點,比乾花生少得多,還不如買塊肉吃。

“嗯,這一車花生不算少了,先去農貿市場探探情況,賣完了再說。”

陳淩心裡暗暗想道。

緩了口氣,繼續趕著車向縣城裡走。

去農貿市場賣花生大豆之類的雜糧,九點鐘都不算晚,屬於早市。

要是蔬菜水果早市的話,七點鐘去就已經沒啥人了。

山區這邊批發蔬菜水果都是淩晨三點趕過去,快的話,五點鐘左右差不多就賣完了。

沒多久,到了縣城西郊的農貿市場。

陳淩正要趕著驢車進去,卻被人在大門口攔下了。

因為見他驢車拉著花生,明顯是要到市場販賣的,這就需要交臨時攤位費了。

如果是空著車的話,倒是不用交。

陳淩交了五毛錢,就駕著車向著雜糧區趕了過去。

已經七點多,賣菜的、賣水果的隻剩零星幾個人了,早點攤子倒是還有不少。

餛飩、豆腐腦、油條、餄烙麵……

各種飯香撲鼻而來,本來吃了早飯的陳淩被這眼花繚亂的吃食弄得肚子又有些餓了。

油條豆腐腦倒還好,想吃就能吃到。

關鍵是那餄烙麵,後世雖也有,卻早已失去記憶裡的味道。

看著一個個餄烙碗中,紅油湯覆著臊子,青灰色的餄烙麵條,冒著熱騰騰的熱氣,飄散在空氣中,散發著勾人的香味。

一大口吃下去,那滋味……

陳淩頓時被勾起了饞蟲。

剛想要一碗,結果後邊傳來一道驚疑的聲音。

“咦?這是新花生?”

“這個季節就有新花生下來了?”

陳淩轉身看去,就見一個相貌大概有四十多歲年紀的中年男人站在驢車旁,穿著深黑色中山裝,身材高大,就是略微有些駝背。

這時,他正望著驢車上的花生,滿臉驚異之色。

他身旁還有一個年齡相仿的女人,紅圍巾搭配深褐色呢子大衣,微卷的頭發,腳上踩著高跟皮靴,這幅打扮在95年可是相當前衛了。

而且麵容白淨,長相和氣質都相當不俗。

即便現在臉上有很多皺紋,也絲毫不減其綽約風姿。

不難看出,這位阿姨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

“兩位是要買花生嗎?”

“這是大棚剛下來的花生,晾曬好了,第一次拉出來賣,還帶著土氣兒哩……”

陳淩開口說著。

走到驢車這一旁,從車上抓起一把,搓了搓上邊乾燥的泥土,遞給兩人。

“你們可以嘗嘗看。”

“大棚種的?”

一聽陳淩這話,男人和女人都很詫異。

然後一人從陳淩手裡抓了點。

剝開嘗了嘗,兩人忍不住對視一眼,詫異更濃。

“確實是新花生,而且比我吃過的其他花生要好吃。”

“小兄弟,這真是大棚裡種出來的花生?”

男人問道。

“當然了,不然現在這個季節哪有新花生啊?”

陳淩笑著說了句。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這倆人不像是買花生主兒。

就問:“您二位要買嗎?買的話咱們就議議價,過一下秤!”

果然,男人聞言就歉然的笑了下,說道:“我們就是隨便轉轉,看到你這一車新鮮花生忍不住有點好奇。”

女人看了陳淩一眼,也說:“沒想到老家這邊,也有人種大棚了。”

語氣帶著感慨。

陳淩乍一聽還有些發懵,隨後就明白,這兩人是從外邊回來的。

怪不得這打扮和小縣城格格不入。

“小兄弟,這個給你,種大棚不容易,有什麼需要幫忙可以聯係我,也可以聯係我先生。”

“不打擾你賣花生了,我們先四處轉轉去。”

女人見陳淩有點愣神,就輕輕笑了笑,遞給他兩張名片。

陳淩看了一眼,上麵寫著梁紅玉三個字,以及一串電話和聯係地址。

另外一張寫著秦容先,隻寫了電話,並無具體的聯係地址。

抬頭看了看已經走遠的兩人。

陳淩心裡才回過味兒來,原來這位阿姨是個女強人。

怪不得那男人雖然和她有著夫妻間的親密和默契,但還有種莫名的尊敬,原來是女強男弱。

“梁紅玉?”

陳淩思索一陣,隻想到了韓世忠的老婆,倒是沒聽過本地有這麼一號人物。

不過看行事做派,倒是有股子支持家鄉建設的味道。

不然也不會一聽他種大棚,就給他塞名片了……

“算了,管她是乾啥的,賣我的花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