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大道氣息暴漲,鋪天蓋地,激蕩界海!
四大“異象”在發光,它們本是虛幻的,是人為演繹的、法則符文構築的,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
但,當葉凡被“分屍”的殘軀墜入,並因為他的某種感悟觸動,各自消融在其中,於是有可怕的變化開啟。
虛幻的異象,在走向真實。
它們共鳴,都在璀璨,四個光團交融在一起,恍惚間讓一條模糊的道路浮現了!
進化路!
這是“金丹法”道路的具現,最核心是一顆“金丹”,一晃間又成了一個宇宙“奇點”。
奇點,永無止境的膨脹、坍塌,時刻都在演繹大爆炸、大毀滅,從“奇點”而始,創生宇宙,以“奇點”為終,宇宙坍縮,是一場開辟與終結的輪回,一念間輪回千百次,如同千百座宇宙誕生又消亡。
不。
不止!
隨葉凡修為的精進,他早已突破了單體宇宙的層次,在身體上,在境界認知上,踏上了準仙帝的道路——這對應了諸天級!
諸天,萬界!
金丹,濃縮了葉凡畢生的大道感悟、智慧心血,於是那奇點的創世也好,破滅也罷,自然有諸天之勢!
此時,此刻,當葉凡的身軀融入四大異象,金丹變化了載體,以地府、葬坑、魂河、浮土為憑依,將它們統禦、整合!
它們似乎是天作之合,仿佛本該如此,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若非知情,絕想不到這是一場意外,是被“禍不單行”給逼的,先是被一口石罐給創掉了半條命,緊接又要被祭海給活活淹死。
生死絕境中,葉凡神經反射一般悟道,玩物喪誌數十年,今朝再入“苦葉”至境!
於道境中,於絕境下,他靈感迸發,大夢萬古啟動!
經文聲,回響諸天,回響萬古。
人們聽不真切,隻有一種來自靈魂的觸動,似乎這篇經文闡述了生死、輪回的真意,演繹了靈魂的“真”,與天地、大道的生滅無常。
任由十方諸天、古今未來幻滅不定,“我”自恒駐無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所謂往生、所謂輪回、所謂轉世,都不過是“我”在天地中的投影,一夢所成,萬古即逝!
經文聲恢宏,將金丹法演繹到了極致,到了最後,那呈現而出的進化路模糊了,四團照亮界海的光芒虛淡了,它們似乎徹底融合為一,成為了一片充滿自然紋理的葉子!
葉子,遠遠望去,神秘莫測。
輪回的氣息彌漫,一股恢宏無上的大勢擴散,無遠弗屆。
一種法,在成型,在演繹,在昭告眾生。
——大夢萬古!
這一刻,即使是葉凡自身也有些發呆,因為這竟然是他一直以來視為外掛的本命大法。
結果,在他一路走來無數次死去活來的磨礪之下,在他開創了金丹法之後,當將進化路更進一步,再於死中求活身合四大異象,終極升華,到頭來竟然成就了這一式禁忌神通?!
這法很特彆……葉凡敢說,他的人生經曆絕難複製,若非有掛,早死千百次了,這樣的開創過程,所誕生的,卻是熟悉的法?
“命運嗎?”
葉凡的一點真靈幽幽歎息。
難以言喻的情緒激蕩,仿佛冥冥中有一隻絕世大黑手在掌控著這一切。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如牽絲木偶一樣。
不過,轉瞬間他又釋然了。
畢竟,親身經曆過化身“邪主”一事,讓他明白,有時候坑他的,未必是彆人,也可能是他自己!
許許多多的苦,都是……他自找的啊!
——魔祖對此笑而不語。
“或許,不止是因為命運,也是因為我的本心渴求。”
葉凡平靜下來,喃喃輕語,“因為……”
“終有一天……”
“我要創造一個……沒有‘苦葉’的世界!”
“昔日所經曆的一切,那所有的苦痛,都要如夢幻泡影一般消散!”
葉凡輕語,仿佛立下了怎樣的大宏願。
“哪怕我身單力薄,不過凡塵一葉,我也要大夢萬古,一葉遮天!”
隨著他的心念,那片橫亙在天地間、大夢萬古終極演繹的葉子自然舒展。
它自有莫測的神通,哪怕祭海偉力,那種絕望、終焉的大破滅力量席卷鎮殺,指向於它,它也仍然能逆流而上。
且,這個過程中,它的氣息瘋狂強盛,最短的時間內就變得極度恐怖,威壓界海,一聲道喝,讓古往今來都顫栗。
“大!夢!萬!古!”
界海中,先是一靜,仿佛光陰凝滯,歲月靜止。
連從通道裂縫中傾瀉而下的祭海血雨,都停滯了,讓人們能清晰的看見,那一滴滴血色的雨水,倒映一個個怎樣殘破凋零的宇宙殘骸。
而後,血雨……在逆流!
它們本自世外而來,而今在回歸世外,仿佛先前發生的一切都如夢一場,如今有人想要“夢醒”,於是它們便如夢幻泡影一樣消散、退去。
自然,曾經所造成的破壞、傷害,也要成空!
這像是時光在倒流,曆史在重置,萬古不過大夢一場。
當葉凡在生死絕境中演法,成就了“大夢萬古”後,這門曾經隻能用在他自己身上的外掛手段,不再受到局限。
他全力出手,那種氣象恢宏到不可思議,遠超其本人的預料。
因為,有一股至高偉力,在與他共鳴,被“大夢萬古”所調動——那是真正的仙帝級力量!
仙帝力量,將“大夢萬古”的法儘情演繹,浩浩蕩蕩,打破時光的桎梏,超越大道的束縛,貫穿古今未來,影響諸天萬界,真正乾預了曆史的演變,光陰的流向。
不止是這片諸天,還有與界海建立了聯係的“祭海”!
隱隱中,有什麼詭異的事情在發生。
“原始天帝?”
葉凡錯愕。
這股力量他似曾相識,畢竟不久前才嚎過一嗓子“原始,救我”,被救下了一條命,印象怎能不深刻?
可,“大夢萬古”是他葉凡的心血所成,“原始”怎能輕易加入?!
雖然身體無了,但這一刻葉凡卻有心臟狂跳般的感覺。
“有什麼地方,似乎不對……”
葉凡毛骨悚然,想要中止“大夢萬古”的演繹。
可是,已經由不得他了。
“呼!”
有大風起。
風很大,吹拂入祭海,撕裂了時光,銀色浪濤濺起,像是有億萬強者從古史中化出身影,懸在曆史的天空上,又模糊了、炸碎了,化作浪花,映照出殘破的諸世,還有一座無垠的洲陸。
不……這哪是什麼洲陸?分明是一座祭壇,大到無邊!
祭壇,像是壓在曆史的天穹上,成為無法逃出的陰影。
“轟!”
有烈火起。
火很大,似乎是因為風助火勢,始一燃燒,就盛烈到極致。
葉凡循著火光看去,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是“原始天帝”!
此刻,竟是他在焚燒!
一尊仙帝,這一刻卻像是一捧薪柴,舍棄萬古長存、至高無上的實力與地位,隻為刹那的綻放!
這種綻放,是犧牲,是將“大夢萬古”推進到極致!
從此,葉凡出門,可以很自豪的吹噓——
荒天帝算什麼?
——我葉凡,未成路儘,就讓一尊仙帝因我而死!
此時此刻,必然是“大夢萬古”的高光時刻,仙帝焚身,化作熾陽,照入萬古歲月,照破古往今來的一切陰霾,一切黑暗!
恍惚間,他像是要映照萬古,將那座祭壇的陰影都破去!
可惜,這很難。
祭壇的陰影,太厚重。
在另一條時間線上,上蒼的幾位仙帝攜手,隻為驅散一個時代上蒼所遭受的血難,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最終還失敗了,被三位始祖破滅。
在這裡,僅僅是一尊仙帝,哪怕掌握有大夢萬古,獻祭道果……遠遠不夠!
但!
不是一個人在苦葉……哦不,是不隻有葉凡一個人在戰鬥!
當“原始天帝”自焚到最熾盛的時刻,當如旭日初升般的光芒照耀在祭壇上時,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了。
祂看之不清,隻有一雙眸子讓人印象深刻,似乎蘊藏著很深的遺憾。祂披著羽衣,背著光,端坐在祭壇上。
忽然,風一吹,祂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股無窮無儘一般的生命力,像是從億萬諸天中,經曆億萬時代提煉出來!
這股生命力,仙帝看了都要恐懼、震撼。
很難想象,一個生靈,怎能有這樣龐大與浩瀚的生命力?
又在此時此刻,被毫不猶豫的舍棄!
生命力,合著風,伴著光,流入祭海,照入歲月,讓無邊無涯、充滿了毀滅與狂暴的祭海忽然凝滯了。
仿佛這些生命力,就曾經源自這祭海中無數宇宙的前身,昔日奪之於此,今朝還之於此。
似是一場輪回。
風更大了。
火更烈了。
大夢萬古,狂飆突進,它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在重塑萬古歲月的舞台。
不過,空有舞台,沒有演員,又怎麼行?
“嘩啦啦!”
界海生光。
這光,源自無數仙葩,開滿了界海的每一處角落。
這些仙葩,源自上蒼天地有史以來最驚豔的女天帝,超越仙帝,證就祭道!
雖然她的輝煌是短暫的,下場是慘烈的,屍體都還在高原上,被三尊始祖的棺槨鎮壓著。
但,這終究是一位祭道!
此刻,她的道在綻放,一條殘缺的進化路在顯化,無儘的光粒子從仙葩中溢出,像是花粉,衝霄而上,超世而去。
它們在演繹“花粉路”的真諦!
那“花粉”,是各種所謂的花粉、進化物質嗎?
當然不是!
這不過是“借假修真”中的“假”,其“真”在於“靈”,歌頌萬古長存的神話,那是祖先,是英靈,哪怕相隔無儘歲月,祖先、英靈早已輪回而去,卻在輪回之外留下了最絢爛的力量,超越生死,是一種難言的精氣神,是守護的意誌。
這種靈性因子,萬古不滅,始終長存,蘊藏在萬物中,隻是在非凡的土質、珍稀的仙葩中更加富集。
或許,不是仙葩凝聚了花粉,而是因為有這些靈性因子的存在,才成就了這些仙葩的造化。
因為,這些靈性因子的根源所在,那種為守護而犧牲的精神意誌,無形中契合了超越祭道的道路之一,就像“輪回”一樣,是“正統”,自然得天獨厚!
此刻,光粒子衝天,飛揚世間,燦爛無儘,在激蕩歲月的風裡隨風飄揚,在照破萬古的光中流轉異彩,在澎湃的生命力下綻放生機。
它不是直接的去改變什麼,而是如同催化劑一般,在激活什麼,在喚醒什麼。
“嗡!”
祭海中,一座又一座殘破的宇宙,陡然間從血色遍布的大地上揚起了塵,有黯淡的光浮現,像是被共鳴了!
寂滅中,有靈在複蘇!
破敗中,有光在崛起!
這是多麼讓人落淚的場景?
“還不夠。”
冥冥中,有人俯瞰著這一幕。
祂行走在昏暗的厄土中,忽然腳一歪,一抖,一具殘屍飛起,是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橫屍了萬古,不得安息。
三口棺材壓著,詐屍都不能。
但在這一日,這具屍體被用上了。
一腳,飛躍了整個高原,在半空中燃燒,寸寸化光、炸開。
“唉。”
一聲歎息,從屍骸中傳出,若還有生機般。
但,最終這具殘屍也沒有掙紮什麼,順著一隻黑手的意誌,自主消散、化道,散開無儘光芒,亦是光粒子,共鳴了冥冥中一條進化路,衝入祭海中,被人驅使,複蘇無儘生機!
無聲無息中,是一群無上高手的默契。
他們沒有交流,可無聲卻勝有聲,將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究竟發生了什麼?”
“罪魁禍首”還在茫然中,葉凡的一點真靈懵懂,他真的搞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生成這樣。
此時此刻,他在閃耀,在璀璨,伴隨了他一生的鼎懸浮在他身旁,在冰冷的世道中這或許是他唯一的慰藉了。
萬古歲月激蕩,他仿佛超脫在上,睥睨古今。
但這並非是什麼好事——因為,此刻的他以四大禁區的異象為身軀,是真正的大魔頭。
“這一幕,讓我想到了什麼……”
葉凡的心態有些微妙,有些崩潰。
“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