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
隻是“一位”仙帝在曆劫歸來,要登上那天之王座,俯瞰眾生。
於是,他們來了。
在上蒼幾位仙帝的指揮與安排下,是心懷光明的仙帝曆劫歸來,那他們就護道,若是詭異的一員,則不惜代價去扼殺。
結果,讓人大吃一驚。
先是一聲“原始”救我,一尊無缺的黑暗仙帝閃耀登場!
緊接著,諸天震動,恍惚間萬古顫栗,似有仙帝在“飛升”而去,也不知是迎戰怎樣的大敵。
好不容易,等這些意外都消失了,他們這些準仙帝冒著絕大風險被送入萬古時空,本以為能安全了……
但下一刻,時空收束,一個少年將他們直接堵住了,仿佛早已等候他們多時!
家人們,誰懂啊!
這都是什麼龍潭虎穴?連仙帝都紮堆的嗎?!
或許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眼前的少年,生命之光璀璨,不像那“原始”,黑透了,被不祥物質醃入味了。
他一身白衣勝雪,眼眸深邃若有諸天在其中幻滅,己身卻有超世的氣質,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經人。
至強的仙帝之光從他體內透出,仿佛有一座諸天在運轉,有兆億億生靈在其中生存,摹刻自一方匪夷所思的恢宏大界,圓滿無瑕,有一尊又一尊仙王,乃至於準仙帝將己身秩序、法則,無私傳遞與分享。
熾盛的光芒,讓少年的境界都模糊了,似乎是一尊仙王,又似乎是一尊道祖,更似乎是一尊仙帝……但毋庸置疑,他的戰力都是這群準仙帝不可比擬的,因為那真正有仙帝之威!
被他堵住了,上天入地都無處可逃!
“呼……”
有上蒼的準仙帝深呼吸,勉強鎮定心神,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將我等於歲月迷失中救贖,此大恩大德,我等怎生報答?”
“縱然我等無以為報,我等師長,於仙中稱帝,總是能酬謝前輩的。”
事已至此,他們隻能麵對殘酷的現實。
低頭感謝,說定補償,表達態度,免得被一巴掌拍死。
同時,他們抬出了自己的後台靠山——我們也是有仙帝長輩的人,彆太過分了!
少年隻是笑笑,不以為意,也沒有出口嘲諷,“我單名一個‘風’字,你們可稱我為‘風帝’。”
他隱去姓氏,單言其名,震動歲月長空。
“我之所以邀請你們,是因為當今之世邪祟勢大,黑暗如潮肆虐諸天,詭異如日普照萬界,我有心平亂卻獨木難支。”
“好在有幾位道友的到來,你們的背景得天獨厚,一身道行如淵如獄,功參造化,參透古往今來種種進化路,實在是一等一的寶箱……哦不對,是抗擊黑暗的中堅主力。”
他似乎說出過什麼了不得的字眼……又被掩飾了過去。
——他一個少年郎,怎麼會如同第四天災那樣,隻要看到有人亮了血條就提刀暴擊,看什麼都是寶箱呢?
對吧!
幾尊上蒼的準仙帝,有那麼一瞬間如墜冰窟,感覺到驚悚的寒意,不過來的快去的也快,仿佛隻是他們的錯覺。
“風帝前輩的意思是……”
有一尊準仙帝苦笑。
“此界曾有一位大賢,舍棄一切,踏破生死,征戰輪回……”
少年“風帝”悠悠開口,“用一腔熱血,一身道果,一顆真心,鑄就心劍,欲要開辟一條恢宏浩大的進化路,克製詭異與不祥,終結萬古的血與悲。”
“可惜,他失敗了。”
“在星海中,在歲月裡,他倒下了……”
“但那驚豔的一劍,曾刺透過詭異的一員大將,幾乎將之斃殺!”
“那一劍的風華,我至今不能忘懷。”
“它若種子,微弱、渺小,卻紮根在一切心懷夢想的生靈的心田中,讓他們振奮,看到了希望!”
“隻是,此路注定多坎坷,需要無數營養哺育,古往今來、諸天諸世的道路,融彙在其中……”
“上蒼的道友們,你們願意為這樣的偉大事業添磚加瓦嗎?”
少年笑看著幾尊準仙帝,語氣玩味,一隻手卻散發著瑩瑩光芒,仿佛隻要他們敢不同意,下一刻就會出手,讓他們儘皆伏屍於此,然後提著他們的屍體,讓一顆“種子”紮根,汲取他們一生的所見所聞!
“平定詭異,舍我其誰?!”
一尊又一尊準仙帝大喝,他們被少年感動的熱淚盈眶,第一時間表明了心意,願意當試功牛、實驗體,貢獻自己的智慧與身體,一起參與到一條進化路的開辟中。
隻是他們彼此的對視中,都充滿了“隱忍”、“忍耐”的光,仿佛在彼此寬慰。
——且忍這尊仙帝一時半會兒,等我們的後台降臨到這一片諸天!
少年微笑,他看透了上蒼準仙帝們的心思,卻毫不在意。
‘上蒼的仙帝?’
‘想進入這片諸天,怕不是難度很大啊。’
他目光悠悠,仿佛看破了萬千時光,看到了一片最驚世的戰場。
有一尊帝,矗立世外,便如不朽的豐碑,能阻擋下千軍萬馬,讓仙帝禁行!
半晌後,少年收回目光,看著上蒼的準仙帝們,從容開口。
“這一條進化路,將建立在靈魂最本質的根源上,也是詭異不祥的獨到之處……”
“黑暗物質侵蝕,肉體的改造還是其次,真正玄妙在於靈魂,新生的詭異真靈取代了原本的我……”
“你們都是與詭異久經戰鬥的人傑,鏖戰至今,再怎麼說都是有了豐富的抵抗黑暗物質的經驗,甚至總結出了各式各樣的神通、術法,隻是不成體係,不能從根源上瓦解詭異真靈,破解黑暗的終極手段……”
“如今,還請你們將這些本領寫下,彙總於此,成為一份資糧。”
少年緩緩道。
這讓上蒼準仙帝們對他的看法一時間大有改觀——原來真是在針對黑暗?
“前輩,這真的有用嗎?”有人歎息問道,“昔日,我上蒼不是沒有做過這樣的嘗試,甚至連真正的仙帝都下場了,一起推演針對詭異不祥的法門,欲要形成克製。”
“可惜,不祥的本質太深邃,像是深深的烙印在輪回中,在生死間輪轉……”
一尊尊準仙帝紛紛開口,道出他們所知的種種,真心實意。
上蒼與高原,血戰、對抗了無數時代,麵對絕世大敵,怎麼可能不下血本去研究?
千種神通,萬種術法,隻問一句——可克黑暗否?!
成果麼,自然是有的。
隻是,都談不上多麼閃耀。
哪怕高原上的詭異一族拉胯到那個份上,整個族群上下都鎖死了十位仙帝,一個走出一條通天之路、憑自己本事證道路儘的黑暗仙帝都沒有,不成體係,不是正法,照樣將上蒼百花齊放的進化路一個個捶死!
有泉水複活是一個方麵,另一個方麵也在於黑暗物質的本質極高!
本質高到,連“進化路”這種形而上的概念都能侵蝕,所以後來者怎麼去開辟道路?
這種極高的本質,限製了開發的可能,不是真正舉世無雙的大才情者無法以此開辟道路。
同樣,也讓人難以針對,同樣是非大才情者不可製。
上蒼努力過,最終遺憾失敗,動搖不了高原的根本。
甚至,連那曾經閃耀過,成就過一尊祭道天帝,堪為最絢爛的進化路——花粉路,都被黑暗侵蝕了!
這種打擊之大,難以言喻,讓人沮喪。
上蒼的仙帝們再不甘心,也隻能歎息,認命了。
“事在人為。”
少年隻是搖頭,沒有在意這些準仙帝的勸退,默默彙總上蒼天地無數年的心血。
他們從各個方麵去解析黑暗,解構不祥,剖析詭異,針對那種侵蝕與轉化,克製詭異真靈的誕生,以人傑的屍骸為載體,讓亡者複蘇,為虎作倀。
億萬年了,儘管沒有取得突破性的成果,也有了海量心得,一代代傳承下來,對黑暗物質的研究,都未必比始祖差多少了。
隻可惜,就連始祖都是高原意識的打手,所以想借此來克製詭異,終究是天方夜譚。
‘不過……’
‘我也不是單純衝著詭異去的……’
少年眸光深邃,‘力量克製?屬性特攻?’
‘我不需要……’
‘我所想見,所想看到的,是一條比詭異更詭異的道路誕生,殺之不儘,斬之不絕,一即是全,全亦是一!’
‘跨越輪回的枷鎖,超脫自我的束縛……’
‘無數紀元的血淚史,仿佛在證明作為一個人,力量是有極限的……再是怎樣的英雄豪傑,也要飲恨在黑暗的鐵蹄之下……’
‘蒼生泣血,天地悲鳴,時代落幕……’
‘既然如此……與其在絕望中無奈的接受悲涼落幕的命運,不如多上一條選擇,能舍棄一切,跨越束縛,成就最抽象的存在,將前人掛在宇宙萬物上、鐫刻在山河星辰間、繚繞在無儘廢墟上的經驗,那長存不滅的絕唱篇章,融彙於身,於魂,綻放最絢爛的光!’
‘每一個生靈,都可以成為載體,接受諸賢的智慧與他們同在,與詭異不祥戰鬥到底;亦可成為開拓者,將自己一生最璀璨、最絢爛的光芒若星辰懸掛在冥冥中,為後來者啟迪!’
‘輪回吃人……儘管輪回也賦予了世人另類的永生,一點真靈不滅,隻是每一世都被磨滅了生前種種。’
‘這本不是不能接受,有所得,自然也要有所失,作為契約。’
‘可如今,契約被撕破了,被詭異所毀!’
‘焚殘骸,吞生魂,煉屍傀……葬坑中,是誰家天帝在悲泣?浮土裡,是幾界殘念在掙紮?魂河中,是多少亡魂在悲嘯!’
‘永世沉淪,無儘掙紮……這已
經不是地府,而是地獄!’
‘既是如此,為人者當有最後的掙紮,將那輪回的殘破契約徹底摧毀!’
‘他們失去了輪回的守護,但他們也失去了枷鎖,從而獲得了整個世界!’
少年的心意如劍,遙指輪回。
‘這一條進化路若成,道成於我,卻也成於眾生……或許,應稱之為‘人道法’!’
“轟隆!”
冥冥中,若有驚雷在激蕩,讓這片如同黑洞一般的諸天更恐怖了。
“魂河……魂河要決堤了!”
高原之下四大前哨中,鎮守魂河的黑暗準仙帝在驚悚,失聲道。
過去從未有過,魂河在這一日激蕩咆哮,那流淌在其中的每一滴河水,都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誌,像是要粉碎河道,橫掃而出!
“嗯?”
這聲勢之浩大,以至於有黑暗仙帝的念頭被驚動。
自從上次有人大鬨四大前哨,將高原上詭異一族的臉打的啪啪響,此後便有黑暗仙帝默默加大了守護力度,防止舊事重演。
故此,第一時間發現變故,魂河在洶湧!
那種動靜,前所未有,黑暗仙帝看了都要頭皮發麻。
因為在某種意義上,祭海有多麼遼闊危險,讓仙帝都會迷失,那魂河就同樣有多危險——因為這裡麵就是那大祭下無數諸天的蒼生死去後的殘魂彙聚!
“請——始祖法印!”
黑暗仙帝一念動,虛空中有可怖的法則在交織,轟鳴在魂河上方,終於是將這渾濁大河勉強壓製了。
但能壓製多久?
黑暗仙帝也心中無底。
他認真探索,卻尋不到異變的根源,隻能歸結在世外的變故中。
“是因為那世外的變故嗎?輪回路都被牽引了,連帶著影響到了魂河這魂歸之地?”
他猜測著,多了幾分憂心忡忡。
“誒,多事之秋……”
仙帝歎息,“那一片諸天,如此詭異……我那徒兒深入其中,能保全自身嗎?”
有三尊黑暗準仙帝,已經死回高原,但還剩下的,依舊深入敵營。
他本不是太擔心,但此刻忽然沒有了把握。
……
“這是什麼東西?”
幾尊黑暗準仙帝會麵,他們人人帶傷,不知在迷失的歲月中經曆過多麼慘烈的毒打,幾乎每個人都隻剩下一口氣。
直到意外之下,有時空亂流湧動,讓他們團聚。
而源頭所在,是一個璀璨的光團,神秘莫測。
“主神?”
有準仙帝探出神念,從光團中解讀到怪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