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萬古,通古往今?”
有人困惑,不解其意。
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飛揚淩天下,是魔祖的形象,不過成熟了許多。
此刻,他笑著開口,“大夢萬古……萬古!”
“何為古?”
“自當一個紀元做一古,方才對得起這般盛譽!”
“不走一趟萬古路,在漫漫歲月中沉浮,沉澱生命的曆史,又怎麼能完美駕馭這一門神通,將之徹底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魔祖笑道,“靠著蹭未來多修行的幾千年、幾萬年的時間嗎?”
“不夠!遠遠不夠!”
“我們的葉天帝,當去往無儘遙遠的過去,如夢似幻……當經曆萬古的滄桑,鐫刻入心魂時,他才是這一門禁忌神通的主人。”
魔祖轉過身,“也是他的成仙路質變的關鍵。”
他娓娓道來,“金丹法,輪回路……魂夢萬古,去觸碰前世今生,將真靈上的‘我’一以貫之。”
“但是,無論怎樣,過去的‘我’終究逝去了,輪回了,才有今生的我。”
“‘我’能去夢,去見證,可也僅此而已。”
“可,一旦跨越了時光,去到萬古歲月前,從古老的歲月中俯視未來……”
魔祖意味深長,讓隨行的九天十地強者沉思之後徹底變色。
“多了一個‘我’?”他們震撼,靈魂都在顫栗,仿佛看到了怎樣的禁忌,是有人在卡輪回的bug!
“這樣的經曆,過去不曾有,未來也很難再現。”魔祖評價,“也就是葉凡自己獨有的個人際遇了,換做他人……難,難,難。”
“哪怕是他未來的徒子徒孫,金丹法道統,恐怕也無人能重演這一幕。”
“彼時,他們成仙前的終極一躍,多半是謀求未來,親身赴輪回,向死而生,讓轉生的我與留存的我共鳴,在個人的時光尺度上封閉出小小的一個環,內在循環,自在圓滿。”
“唯有我們的葉天帝,搭乘了史上最豪華的那輛時空列車,才成就了壯舉,讓萬古成環!”
說著,魔祖撕裂時空,降臨在界海中一片載浮載沉的殘破宇宙裡,滿目儘是荒涼星空,無數星辰黯淡、古老、枯敗,早已被歲月葬下。
從各種細節中能夠看出,這曾是一片繁華的宇宙,生機眾多,但在一次次的無上高手交手餘波下,生命的美麗卻脆弱,最終凋零與死寂。
不過,在今朝,有一片淡淡的血色落在星空中,帶來了不一樣的色彩,一顆又一顆星辰似乎又有了全新的活力,有生機在萌發!
仿佛鯨落,成就萬物!
那麼,這大公無私、舍己為人、造福宇宙的大好人是誰呢?
“葉凡的血!”
有人道出了實情,讓人同情的想要落淚,“在那毀滅一切的殺伐中,他極儘綻放後,掙紮著墜入了此地,試圖掩藏,瞞天過海?”
“但……”
說著說著,這尊活過漫長歲月的古老生靈露出了吃驚的表情,“這個地方……”
他動容,露出了深思與熟悉的表情,而後驀然踏破虛空,降臨在荒涼星空的一角,一顆死寂了無數年的星辰上,以血祭祀,瞬間開啟了一道裂縫,露出通道,通往一處古洞。
“竟然是仙域曾經最有盛名的造化之地,無上之地,通靈之地!”
“傳說中,進入到這裡,會得到最不可思議的造化與奇遇,可以活著去輪回。有人推測,這裡可以通古今,經曆無儘歲月,也有人推測,能得見未來。但古往今來,這些推測都隻是推測,從未見到有哪個實際的例子……”
“許多仙王都探索過,卻無功而返。”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這個命,找不到關係,尋不到後門。”這時魔祖帶著一群人進來了,他老神在在的說道,“修行,從來不隻有打打殺殺,更講究人情世故。”
“層次越高,越沒有什麼機緣巧合。”
“那所謂的機緣,大多是更強者所留下,不沾親帶故,也想碰?”
“仙王?算得了什麼?”
“很能打嗎?”
“在建造這裡的主人麵前,恐怕地位還不如一條狗。”
魔祖語氣淡然,嘲諷卻拉滿了,讓一群仙王臉色尷尬。
“真的假的?”青帝探頭,不太相信,他做青蓮仙王的時候也來這裡探索過,結果一無所得……到魔祖嘴裡,豈不是連狗都不如?
“請看大屏幕!”
魔祖笑眯眯的,他最喜歡對自以為是的人說“不”!
於是,虛空斑駁,倒映出過去的畫麵,一條造型醜萌的小狗崽,不過巴掌大,帶著一塊殘鐘碎片,還有一滴赤紅的血液,趴在這裡苦苦守候多年,不時啜泣。
最終,驚變發生,精血焚燒,碎片毀掉,冥冥中像是開啟了一扇大門,讓一道虛幻的身影去輪回、往生!
這一幕,看呆了諸王,“還……真的是狗啊?”
“等等
,這身影……不是無終嗎?這狗,好像就是無終家養的那條黑了心的狗!”
“什麼人養什麼狗……”
諸王嘩然,感覺到莫名的“氣抖冷”。
作為仙王,都沒能觸動過這樣的奇異,一條狗卻做到了!
真就“人不如狗”!
“你們怎麼說話的?”
無始大帝不能保持沉默了,黑著臉,虎視諸王,讓他們嘴裡積點德。
黑皇前世今生做的孽,跟無終、無始,有甚麼關係?!
看著無始砂鍋大的拳頭,諸王連連搖頭,自覺的轉移了話題。
“這個地方,誰建的?”有仙王無語凝噎,感覺生而為人,他很抱歉,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這片界海,這片諸天,能有這樣實力的,古往今來才幾人?”魔祖失笑,“一根根手指掰開數,一隻手湊不齊。”
“自然是我們的荒天帝了!”
他輕語著,悠悠念誦經文,玄妙高古,讓人怎麼都聽不真切,卻令人感覺仿佛包容萬象,詮釋了大道儘頭的妙理,用四個字詮釋而出——他化自在!
當這樣的經文被念誦,這片造化之地震動了,混沌噴薄,玄黃蒸騰……這仿佛是最好的證明!
荒天帝的他化自在大法,能讓這裡發生驚天變化,這便是實錘。
在經文中,萬物迷蒙,唯有一塊石壁生出變化,浮現烙印,一道身影模糊顯化,看似簡陋粗糙,但卻如小黑子一眼就能看出雞腳般,讓人瞬間明悟那是何人。
——葉凡!
“生死絕境中,我們的葉天帝奮力掙紮,仍是被打落界海,粉身碎骨。好在,他誤入萬古一現的虛空大裂縫,墜入到這片宇宙中。”
魔祖用一種莫得感情的語氣棒讀,他姑且這麼說,大家就姑且這麼聽信,不要再去深究了,“機緣巧合,他身上攜帶著荒天帝親子的道果真血,又觸發了‘他化自在’的無上妙法……”
“於是,他又雙叒在意外之下進入到這片通靈之地、造化之地,而後終於不出意外的消失了!”
魔祖通報了葉凡失蹤的所有經曆,重點突出了“意外”這兩個字,聲稱這背後絕對沒有某隻黑手在幕後推動,全是機緣巧合!
“……”
諸王無言。
巧合?
巧合你個大頭鬼!
但……
魔祖嘛!懂得都懂!
他能給一個通報,做出一副征求意見的樣子就不錯了,還能想怎麼樣呢?
群王彼此對視,心底莫不感歎。
‘我們苦葉凡,也就圖一樂。’
‘真下黑手,還得看魔祖!’
這麼想著,他們釋然了,看向石壁,那裡是一個生靈的精彩人生,是無窮歲月前的一段古史,貫穿了萬古!
他們很好奇,葉凡會有怎樣的大冒險展開?
下一刻,他們險些噴了,“不是吧?!”
……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在做什麼?”
一片虛無的空寂中,一點微弱的光在閃耀,散溢著靈性。
這是一道真靈,一個生命的根本,“自我”萌發的基石。
通常而言,靈與肉相合,需要載體,才能抗拒輪回的接引。
可在這裡,這一道真靈卻獨立長存,仿佛是輪回之外的變數、黑戶。
不過作為代價,它似乎失去了一切的記憶。
隻有偶爾在真靈深處劃過的碎片信息,讓它如饑似渴的追逐,借此明悟自身。
漸漸的,它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雖然還不知道自己是“誰”,但卻覺得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麼。
因為,那是無數碎片信息中最“震撼”的記憶,仿佛有過刻骨銘心的經曆,滑天下之大稽,以至於怎麼都忘卻不了,哪怕記憶被屏蔽了,清空了,仍然留下了最頑強的痕跡。
“毀滅……諸天……破滅……諸世……”
“黑……黑暗……詭異……不祥……”
念在回響,喧囂,仿佛是人生的意義。
直到某一天,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又或者隻是一瞬間,這片空寂的虛無中,又一點靈光誕生了,與此前的靈光共鳴又格格不入,卻完美的接納了前者的念。
最終,天光照破黑暗,也照入了這片空寂的虛無,從此之後盈滿了宇宙的色彩,劈開了個人內心的小天地。
最初的靈光隱沒了,它像是合道了那片小天地,又如同浮生皆夢,它於此中幻夢。
唯有後來誕生的光閃耀,染上誕生之前的色彩,誕生之後的精彩,行走在人世間。
它踏上了修行路。
它以種族為名,為九幽道人。
他的修行路,是驚豔的,也是殘忍的,血腥的。
他生來非凡,是一種逆天的大凶,未成仙王時,就已經能搏殺仙王了。
等他成為仙王後,
掌滅之界,不知凡幾!
一路廝殺、毀滅,引起了整個時代的公憤,無數仙王出動,圍剿於他。
他一度險死還生,但他終究沒有倒下!
一路血殺,一路毀滅,以戰養戰,越戰越強,在絕境中,他極儘升華,屠掉了一個時代所有的仙王,在燦爛的光中破王成帝!
葬下了諸天萬界一整個時代,殺到諸世都凋零了,九幽道人的心卻仍舊空虛。
最終,他將目光投向了諸天的儘頭,那一片無邊廣袤卻死寂的彼岸。
“我感覺,在那裡,我會找尋到人生的意義……”
九幽道人動身了,登彼岸,踏天宮,在最恢宏的殿堂中,看到了一具殘屍,還有那濃鬱的不祥的詭異物質。
頓時,他油然而生恍惚感,像是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從此之後,我為‘滅世’!”
鏗鏘之音,這一刻仿佛回響了萬古,激蕩了萬世!
大黑暗的時代,從此拉開了序幕!
他不止一次親自出手,毀滅浩大的世界,打碎成界海中的浪。
他獻祭萬靈,化作最純淨的生命精氣,提供給屍骸,換來參悟仙帝經文的機會。
他尋出那尊屍骸仙帝所打造的接引古殿,從諸天萬界中“接引”天驕人傑,關押在牢籠中,或許是收藏,又或許是在探索靈魂的奧秘。
一個又一個時代,被葬下了。
而在他的內心天地最深處,一盞明燈卻悄然間點亮。
仿佛葬下一個個時代,都隻為點亮這一盞明燈!
一道靈光相伴在一旁,像是在“注視”著明燈,念頭似夢囈一般,“終於尋到了……”
“咦?為什麼是終於?”
靈光不解,卻沒有深思,因為一種倦意湧上心頭。
它本能的一撲,與明燈合一,水到渠成一般融合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靈光瞬間壯大,多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還不夠……”
念頭轉動間,融合為一體的靈光分開,而後解開了某種束縛,讓這盞明燈熄滅,化作一道黯淡的靈光,倏忽間劃破了虛空,輪回去了。
隻是,那黯淡的光縱然遠去,也讓前者有所感應,恍惚間一分為二,一邊在輪回中掙紮,一邊在輪回外俯瞰!
這樣的過程中,一枚無比玄奧、古樸的烙印在凝結,它恢宏、浩大,充滿了無儘神秘的氣息。
它似乎有九個孔洞,如今已點亮了一角。
“無儘時光的追尋,因果糾纏,我能走到儘頭嗎?”
靈光在自問,而後沉睡,像是在期待無數年後的成果。
……
“葉凡是邪主,邪主是葉凡……”
“真的,我沒有冤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