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界盟的仙王,他們是勇敢的,是悲壯的。
他們默默守護了這片界海諸天千萬年,秉承著荒天帝的意誌,防備“邪祖”,始終都不為世人所知。
而當蒼生普遍知曉的那一刻,也是他們犧牲的時刻!
唯有犧牲多壯誌,敢叫日月換新天!
這是他們的決心,是他們的意誌,讓萬靈淚目。
他們將獻祭,施展不可言說的無上妙法,從此之後將“邪祖”糾纏在時光的儘頭,讓其證道過程出現致命的破綻,被另一個生靈將其道路取而代之!
——奪其大道,竊其道果!
何等瘋狂?
“癡人說夢。”踏鼎而現的生靈很淡然,似乎很不以為意。
“是不是夢,你說了不算!”
有仙王豪邁大笑,“即使是夢,可當一夢映照萬古,亙古亙今入心念,那夢亦可為真,虛亦可為實,因果可被顛倒,曆史可被修正!”
“此即為——大夢萬古!”
“萬古歲月前,荒天帝便有所預感,於是留下了九龍棺,寫下了補天文,更有一劍,獨斷萬古……他知道的,你不會放棄,終會再現,已候你多時!”
隨他話音落下,整個諸天都在哀鳴,界海沸騰,有一道劍光就那樣橫空出世!
它無前無後,無始無終,似乎是氣,氣蕩諸世,又如一縷光,照破古今!
劍光燦爛,明淨超世,懸在天地間,像是將此世所有生靈都覆蓋了,都成為了這一道劍光中的一部分!
“他化自在,他化千古?”
邪祖的話音中終於有了不一樣的情緒,似乎其心靈在震顫,不安與驚訝。
他不再多言,徑直出手,一雙鐵拳爆發光束,要強勢粉碎敵人的圖謀。
強大!
恐怖!
這是世人這一刻對邪祖的認知。
浩瀚界海中,數之不儘的殘破大宇宙因他的拳光而生滅,一拳起,開天辟地,一拳落,萬物凋敝。
恐怖的拳勢,所過之處,大道都被粉碎了,曆史的天空都崩塌,拳光所向,絲絲縷縷的殘餘流光而已,附近的大千世界就被洞穿!
這一天,人們終於知道,為什麼這位強者會鑄鼎,而不是尋常的兵器、甲胄了。
因為,邪祖的體魄早已經無敵天上地下,像是古往今來所有能找到的仙金混合熔鑄而成,堅不可摧,不朽不滅!
誰能製服這樣的敵人?
世人想不到。
但是!
當諸天瀕臨毀滅的時候,原始界盟的仙王們,他們拋頭顱、灑熱血,用自己的仙王精血撒在了荒天帝遺留下來的後手之上,讓那獨斷萬古的一劍綻放絕世的風采!
曾經一劍獨斷萬古,今朝變了,變成他化自在,他化千古!
那仿佛天地一切,古今未來,都被其所化,以此作為無敵古史的根本。
於是,人們看到,在每一片曆史的長空下,在每一個時代,在每一個紀元的天地中,都浮現出荒天帝的身影,在現世,在未來,同樣有他璀璨的身影,到處都是!
他化自在,可化萬物,可化敵人,可化自己,可化萬古……攻擊力蓋世無匹,無儘時空,荒天帝無處不在!
最終,這一切如曇花一現,綻放了,又消散了,唯有一劍重現,殺伐力震古爍今,劈在了歲月紀元中,像是以此開辟出一條全新的時間線,作為囚籠,是關押,是放逐!
“轟!”
蓋世無敵的邪祖,終於在這一劍之下吃虧了!
他絕世無匹的拳頭,能粉碎世間一切有形無形之物;他堅不可摧的體魄,縱然輪回百世,曆儘諸劫,也萬劫不磨……
但,荒天帝的這一劍,不為殺他,隻是封印、放逐,將彼此交錯,立身在不同的歲月空間中,成為永恒錯開的平行線!
幾乎立竿見影般,那一口亂燉諸天的大鼎,這一刻虛幻了,時間與空間在自主修複,從獻祭的邊緣退回。
“吼!”
邪祖憤怒了,他一拳搗出,無堅不摧,連時空的概念都被磨滅了,要從不同的時間線上殺回來。
那被開辟出來的時間線,竟然在顫栗、崩潰,要徹底毀滅,與原本的時光軌跡重新收束歸一!
“已付出血的代價,怎能讓你歸來!”
有一尊又一尊原始界盟的仙王,他們盤坐著,身軀模糊,像是一同遁入了那一條時間線中,以身化作薪柴,將自己的生命點燃,讓作為這囚籠存在根本的劍光重新明亮,讓行將崩潰的時間線變得穩定!
“荒天帝,從此之後老道不欠你什麼了……”
有仙王聆聽自己寂滅的仙曲,幽幽而語,為原始界盟豐富背景設定,打上補丁。
“我葬在曆史的塵埃中,無人憶起,直到有一天,被人救贖,從輪回中解脫,回到了這個世界……”
“我知道,這是你的功勞,你為真正的帝,有無上神通,自然能救回我們。所以當你暗中建立原始界盟,對抗不世大敵,我等應允了……如今,獻上這條性命,全了因果,不負天帝不負心!”
“哈哈……”
“封印邪祖,讓如此強大的敵人都無可奈何,不得不吃癟,這是我們的榮幸,縱然死去又何妨?!”
一尊又一尊仙王,他們在笑,笑的燦爛,讓世人震撼難言。
諸界蒼生,也終於東拚西湊出了原始界盟的根源,為何有那麼多的仙王強者。
原來,是因為荒天帝!
原來,是因為那所謂的真正的“帝”!
“隻要成帝,就能逆轉生死,超越輪回嗎?將曾經倒在曆史塵埃中的生靈救回?”
有真仙失神。
“我確定,是真的!”
有仙王眸光璀璨,明亮到極致,精神也亢奮到極致。
“荒天帝的天庭中,曾經有一些倒在亂古大清算中、死的屍骨無存的生靈,在無數年後再現了!”
“我還見過那些人!”
“曾經以為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內情,那些人本來沒有死,隻是重傷沉睡後養好了傷……但今天我才明白,原來是複活!”
“真正的‘帝’……竟然如此強大而逆天?!”
這尊仙王說著,表情逐漸亢奮,甚至隱約間帶上了絲絲縷縷的瘋狂,是強烈的渴望。
他要成“帝”!
或許,是因為他一路走來,有過怎樣不堪回首的過往,死去過至親至愛之人,讓他悲憤而又絕望,卻無可奈何。
古往今來,誰能證明輪回?
縱然證明了,又能有多少用?
直到今天,有人親口道破了這其中的隱秘——隻需要成“帝”,一切的遺憾就都可以挽回!
讓逝者再現,讓亡者重生!
一時間,不知道有多少真仙、仙王紅了眼,曾經無可奈何隱沒的執念重新洶湧到心頭,竟有了三分狠人大帝的瘋魔。
“邪祖的道果在哪裡?給我出來!”
他們磨刀霍霍,不用幕後黑手多安排,他們自己就想奪了邪祖的道果!
他們的目光凶狠又熱切,左看右看,最終如百川歸海,彙聚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萬·葉凡·青!
能成仙的,誰的智商又差了?
他們連蒙帶猜,第一時間將目標放在了這個人的身上。
畢竟,這是一切事態突變的根源!
那一柱香點燃,才有了眼下的種種變化。
所以,這個人……
他們的目光是那麼的凶惡,讓葉凡都感到頭皮發麻。
他沉默,沉思,心中抱著最後的一點僥幸。
——我媽生爹養,怎麼眼看著就成了彆人的道果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萬一……
——那也沒事!
——我現在叫萬青!跟葉凡有什麼關係?!
這麼想著,葉凡心生憐憫。
“青帝啊,這次我可能害苦了你呀!”
一種衝動,讓他險些眼角帶淚,嘴角帶笑。
但很快,笑的衝動就被抹去了。
“你們以為,你們贏定了嗎?”
原本正衝殺時光囚籠的“邪祖”忽然止住了拳頭,像是放棄了突圍的打算,冷靜而睿智。
“我的道!我的路!是什麼螻蟻都能奪取的嗎!”
他冷冷道,縱然一著不慎,身陷囹圄,仍然從容不迫,很超然,“不過是給我增添全新的化身罷了。”
“那時,化身誕生,與我裡應外合,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拿什麼來阻我?”
“事在人為!”有仙王回應,“我相信世人的潛力!”
“無儘蒼生中,終會有人脫穎而出,勝過你,在道路的對決中將你取而代之!”
“嗬!”邪祖嗤笑,“潛力?還有誰的潛力能勝過我?”
“我的道果,我所選中者,注定要以最不可思議的速度晉升,隻要一次不能擊殺他,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他如是道,親口告訴世人,要一棍子打死目標!
因為,機會隻有一次!
“邪祖,你不要太自信。”另一尊仙王則回答,與前者理念不同,“你所要做的事情,天理難容,罪無可恕!”
“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利用一切所能利用的人與物,都是你的工具……這樣的你,注定舉世皆敵,連最親近你、屬於你的力量都未必能接受你!認可你!”
“你的道路,你的道果,亦然!”
“邪祖,我承認你的膽魄之大,將自己的道果都敢點化……但你的為人注定會留下破綻,終有一日,會讓自己的道果獨立出去,被世界的美好所感化,成為為這片諸天而戰的一員!”
“那時,你死定了!”
這是一尊秉承感化理念的仙王。
“笑話!”邪祖不屑,“你們從不理解我!”
“我縱然立身於此,被放逐到時光的儘頭,無法去改變什麼,也做不了什麼。”
“但是,我對自己的道果、化身,有十足的信心——他注定本性難移,成為諸天最大的惡徒!”
邪祖,竟然在自黑!
世人麻木,這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坦誠”的邪魔?
“他將千變萬化,在人心的醜惡上起舞,把所有的真誠與美好都毀去,讓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破碎凋零……”
邪祖在預言,告知世人,他的道果將如何作惡。
——你們所看到的那個人,真的是其本來麵目嗎?
——他將毀去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將彼此的猜疑無限擴大!
穿彆人的衣服,做無儘的壞事,挑撥離間,煽風點火……當有人控製不住,去殺害了另一個人,仇恨將不可避免的積累,因果糾纏,最終導致毀滅的結局!
“……”
萬·葉凡·青,這一刻他人都傻了。
——大哥!
——求求你!
——彆再說了!
有你這麼誠實的滅世反派嗎?
你確定你不是在坑我?
他想哭,卻奈何哭不出來。
“如你所說,的確很危險……”
有犧牲自我的仙王歎息,“可我對這個時代仍抱有希望,人與人之間能充滿美好,公平、公正……至於那心懷不軌的惡徒,也會得到應有的結局,被封印、滅殺。”
“我很期待。”
邪祖淡笑,“這一次出手,我確定了,荒不在了,無力他顧!”
“既然如此,我等的起!”
“罪孽,永遠在人心中長存,你們鎮壓的了一時,卻鎮壓不了萬世。”
“終有一日,我會真正踏出這片囚籠,邪染諸天!”
“那時,我帶你們一起去成帝!”
邪祖笑著,越笑越是恣意、放縱,他的身軀舒展,無止境的擴大,像是要撐開那時光儘頭的極限,無上神威洶湧,要打碎囚籠,得大自在!
諸王怎能允許?
在他們的身上,火光越發明亮了,讓一道劍光熾盛無比,努力對抗、糾纏!
當彼此間的戰鬥超越了一種極限,燦爛的光芒仿佛黯淡了,消失了。
人們知道,那是因為徹底淩駕在世人的感知之上,在蒼生無法觀察到的領域中征伐!
人們看不到了,所能聽到的,隻有最後一抹戲謔的笑聲。
“弱小的螻蟻們!”
“享受你們最後的安寧時光吧!”
“對了。”
“我留下了一件小小的禮物,從曆史的塵埃中複蘇了一些特殊的存在,作為給你們的驚喜……”
“希望你們能喜歡!”
這是邪祖最後回響在諸天中的話音,讓蒼生茫然。
禮物?
驚喜?
那都是什麼?
他們不解。
但很快,有人毛骨悚然,渾身顫栗,牙齒磕碰。
那是古老時代苟活至今的仙王,此刻驚恐萬狀,指向了界海的彼岸。
“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