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而易見,葉凡更加強大了,真身堅韌,遠勝上一條命被殺之前!
血光流淌,從龜裂的身軀中流出、墜落,染紅了祭壇,恍惚間有鬼哭神嚎之音回響在這片宇宙中,像是有怎樣的祭祀在舉行,向輪回送上祭品!
葉凡就立身在祭壇上,他是主祭者,他的血則是祭品,在恐怖的光輝中,他還在蛻變、升華!
“殺不死我的,會讓我變強大。”
“能殺死我的,隻會讓我更強大!”
葉天帝儘管挨上最慘烈的毒打,但卻說著最硬氣的話,靈寶天尊縱然能殺死他,他也絕不會弱了半分氣勢!
且,等他再“死”幾次,彼時誰弱誰強還不好說呢!
“吼!”
葉凡吼嘯,血光、仙光,交織燦爛,被靈寶天尊擊穿的混沌、斬破的輪回,這一刻在燃燒,它們在寂滅,又於寂滅中複生,輪轉萬象,變幻無常。
在他的背後,七枚印記浮現,烙印虛空,定格歲月,那是輪回印!
其中一枚印記已經黯淡了,替死了,蒙塵無光,需要時間與手段去洗禮。
但是剩下的六枚輪回印卻前所未有的閃耀,它們彼此間在共鳴,仿佛內部都有一個生靈、一道意誌長存,都是源自葉凡,是另外的他在苦修,如今綻放光輝,協調共鳴,展現無上神威!
於此時,於此刻,莫名的經文聲在回響,從六道輪回印中傳出,比之三千大佛、八萬神魔共同念經的聲音還要響亮,壓迫的萬道哀鳴,曆史長河顫栗,似乎能讓一段又一段古史明滅不定,不由自主圍繞著葉凡一個人旋轉、存在!
這一刻,葉凡恍惚間成為了歲月畫卷的載體,紀元的興衰,萬古的絢爛,都在他這一副畫卷上潑墨。
他一場夢,便是一段古史。
當他長夢不醒,便是萬古更迭。
此謂之——
大夢萬古!
世人聽不清那經文之聲,卻在冥冥中感應到了這種意誌,自然而然明悟了是怎樣驚豔絕倫的神通,在此演繹。
當此法現世,整個宇宙都狂暴了,被葉凡的氣息衝擊,恍如萬古青史的沉重都彙聚於此,助他逞凶,橫殺世間一切敵!
“殺!”
葉凡長嘯,一口萬物母氣鼎浮現,吞吐宇宙玄黃,像是有一座浩瀚大界在其中沉浮,被天帝擲出,所過之處光陰凝滯,仿佛要將不同的古史貫穿!
“仙王!”
這一刻,虛神界中,那往世樂土裡所有吃瓜喝茶的古老人傑,那一尊尊曾絢爛時代的仙王,儘皆變色了。
有人神情肅穆,一字一頓,道出了葉凡此刻戰力的狀態。
“真是……讓人震撼!”
真龍仙王輕語,莫名間有些懷疑龍生,“他的氣息,已經有了仙王之威……”
“這就是大夢萬古嗎?”
“如同我等十凶逞威,當使用了己身性命作為獻祭,戰力竟然能狂暴至此……”
他欲語還休。
葉凡還隻是一尊人道修士啊!
竟然在血戰之下,展現出這樣的氣息,觸碰仙王戰力的門檻……一時間,哪怕是真龍仙王都懷疑,究竟誰才是十凶了!
“死一次,強一節……難以想象!”
“當殺儘他的輪回印,毀滅了他的七世,僅剩一道真身,他將強橫到怎樣的地步?”
無終仙王神情肅穆,莫名間有一種養虎為患的惆悵。
說起來,葉凡能有今天,都是他們這些老前輩“教”的好啊!
沒有他們殫精竭慮的追殺,一次次迫害葉凡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程度,將他的潛力逼迫出來,他們隻管大力,剩下的交給奇跡,如何能有葉凡今天的絢爛輝煌——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苦儘了,甘來了,葉凡他不當人了!
當年,他們爆葉凡金幣的時候多歡樂,日後被葉凡殺上門來清算,可能就要有多苦逼!
“不會吧……難道當世要再出一位魔祖?”
青蓮仙王牙都在發酸。
他本以為,這個時代能出一個薑逸飛薑魔祖這樣的掛逼,已經離譜至極了。
沒想到,葉凡眼看著也是有魔祖之姿,創法的初劫一過,直接開啟喪心病狂的外掛模式!
葉凡的前途無量,可就是他們的前途無亮!
十幾位曾經跳的很歡的仙王,這一刻彼此對視,長籲短歎後,默默靠近了魔祖的投影身。
魔祖的投影無言,看著這群仙王,搖頭不止。
“這麼緊張做什麼?”
“天塌不下來!”
“大夢萬古?的確有趣。”
“但是其源頭的生靈,都為自己鑄了棺,葬下己身,讓萬古輪回蒙塵。”
“所以,這輪回並非是無解的。”
“縱然能輪回百世,萬劫不滅,鑄就無敵身。”
“然而一顆道心,一點真靈,也要經受磨礪。”
“事實上,任何一條進化路走到儘頭,都會麵臨相似的考驗……隻是輪回路提前了許多,借此獲得了對其他道路的碾壓優勢。”
“可惜,靈寶天尊來了,這或許就是輪回之道的宿命般的對手,就看靈寶能不能抓住機會。”
“萬劫不滅的肉身?輪回替死的手段?越死越強的戰力?”
“是很不凡,但隻要能繞過這些,打出真傷,輪回一樣可破!”
魔祖的投影身眸光深邃,他似乎已經洞悉了戰局的演變。
而在那片戰場中,當葉凡流淌仙王氣息,觸碰到了那一層極限,擲鼎粉碎歲月長空時,靈寶天尊終於大笑起來。
“太好了!這才是我所期待的對手!”
隨著他語氣的激昂,靈寶天尊的一顆道心開始了輝煌閃耀,透過他的那一雙眸子、這心靈的窗戶照耀而出。
像是一柄心靈之劍,終於在此刻出鞘!
葉凡隻是對視了一眼,那一瞬間就雙目茫然了,流淚,流血。
為何?
隻因他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場景,是諸王祝福,是道祖認可,是仙帝讚歎,共同為一個生靈加冕。
隻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這樣的加冕,行使那麼多仙王、道祖、路儘的意誌,是一個生命難以承受之重。
天上掉餡餅還好,掉下一塊隕石,哪怕是純金的,十條命也享受不了。
福澤太重,反成劫數。
但劫數也是磨礪,始終在淬煉靈寶天尊的一顆道心,打磨他那欲要斬破輪回的信念!
這樣的信念如劍,始終塵封……直到此刻,葉凡在獻祭,用血,用命,撬動了輪回。
——是他先開的!
終於,靈寶天尊也不再按捺,讓這一柄心劍出鞘!
輪回七世?
七條命?
不知當你心靈寂滅,生無可戀時,你還能輪回替死嗎?
又或者,當我的道心璀璨絢爛,淩厲到極致,是否能超越時空,跨越輪回,你有多少世,我就斬你多少劍?
靈寶天尊在笑,笑的灑脫。
在笑聲中,他的身軀燃起了火光,將本源化作薪柴,隻為這心劍燦爛,照耀萬古。
“或許,當一顆道心能超越時光,跨越輪回,我所追求的道路便將現世了。”
天尊的心念徜徉,他若朝聞道,夕死可矣。
“輪回的,是精神,是真靈,是一片空白,純淨無瑕,斬去後天的執念。”
“那我便鑄念為劍,所執不滅,跨越時光而不改,抗拒生死,抗拒輪回!”
這一刻,無量氣息彌漫,靈寶天尊的氣勢開始了飛躍與升華,那一尊又一尊仙王,乃至於準仙帝、仙帝為他祝福加冕的心念都在燃燒,隻為成全於他,讓他仿佛從古老的歲月長河中走來,頂天立地,天下無敵!
“轟!”
那萬物母氣鼎砸來,撞擊在靈寶天尊身上,打出了一界凋零般的神威,讓萬物終滅。
靈寶天尊的身軀似乎在這其中破滅了,又仿佛不滅,於明滅中超越生死輪回,常在,永在!
他在愜意的揮劍,劍身有一瞬的透亮、明淨,倒影出歲月的斑駁,映照出古史的滄桑,每一個時代的絢爛,都仿佛在此重現、回響!
這一劍,最是曼妙,猶如飛仙,在曆史的天空下起舞。
“哧!”
燦爛的光芒中,祭壇上的葉凡身形僵住了,因為一柄劍器不知何時刺穿了六道輪回印,刺穿了他的胸膛,釘住了他的心臟!
“你……怎麼做到的?”
葉凡嘴角溢血,他茫然,不解。
他還有六條命呢!
就這麼被貫穿了,被鎖住了?!
不對啊!
我都開掛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沒有你,我做不到。”
靈寶天尊輕語。
“沒有你演繹大夢萬古,我又如何去跨越萬古,借此洗禮出這一劍?”
“更何況……”
他悠悠一歎,礙於人情,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完。
因為——你有外掛,我有後援!
你一點真靈輪回百世,萬劫不滅……我呢?我的背後是一群老六,三百英桀為我祝福!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個時代最閃耀的身影,濃縮了一個紀元的絢爛,凝聚了無數生靈的豪情,寄托了夢想與追求,是曆史天空上的星辰!
仙王的對決,甚至能夠產生異象,跨越時空,現身於不同的時代!
這早已在無形中說明了什麼!
當這樣的人物,一整個群體來進行祝福,將一個個時代的璀璨與精彩化作薪柴,化作磨刀石,為靈寶天尊斬破輪回的心念進行鍛造成劍……
以無數時代的燦爛輝煌,無數英雄的豪情信念,去衝擊輪回,去對決行走在輪回路上的生靈,對決他的輪回百世……孰弱孰強,似乎已經有了結論。
“有的人,即使能重生無數次,也不見得就能從兆億生靈中脫穎而出,站在世界巔峰。”
“有的人,縱然隻有一世,卻也能綻放光彩,照耀千古。”
輪回、重生,就能無敵嗎?
錯了!
大錯特錯!
“葉凡,你很驚豔,走出了輪回路。”
“可你要是全然依仗著輪回,最終這會成為你最恐怖的桎梏,失去了那份勇往直前、十死無生而不悔的心。”
靈寶天尊的身影透明,焰光長燃,他似乎在消散,有萬千光芒迸射。
“到最後,在你的身體上,那活著的,是你這個人呢?還是萬世輪回下不同意識堆積而成的怪物,成為最可怕的邪祟?”
天尊在問。
葉凡無言。
隻是那一道道輪回印在黯淡,像是其中寄存的意誌在長眠,逸散出元神的光,破碎、凋零,落在祭壇上。
祭壇轟鳴,越發絢爛了,似乎被接連送上六條性命的祭品撐到。
不過,縱然這祭壇燦爛,讓葉凡的氣息不斷升華,攀升到匪夷所思的高度,可麵對釘在心臟上的那柄劍也無力掙脫!
因為,那看似釘在葉凡的身上,實則卻冥冥中鎖定了其真靈!
葉凡眸光黯淡,大夢萬古的法依舊在運轉,且氣勢更加恢宏了,可惜他難以逆天改命,從這一場大劫中破劫而出。
‘難道,我要在這一日落幕嗎?’
他心中悲戚,無語凝噎。
仿佛被觸動了,他腳下的祭壇嗡鳴,祭祀的儀式擴散、席卷,與大夢萬古的法共鳴!
“嗯?”
靈寶天尊感覺到了什麼不妥,可不等他做什麼呢,從葉凡的身上,有兩件器物墜出,像是作為祭品,發動了最宏大的祭祀!
一頂王冠,一枚白骨十字架,它們流淌著黑暗之力,是道祖層次的存在!
在葉凡被重創的時刻,他無力封存這兩件器物了,此刻現身,在此祭壇上顯化!
“轟!”
無法想象的波動橫掃而出,讓宇宙顫栗,生死幻滅流轉,像是一瞬間就能滅世千百萬次,成為一場幻夢,湮沒在曆史的天空之下!
同一時刻,這仿佛是一座燈塔般,在無儘的時空中召喚、接引,共鳴了一個特殊的生靈,接引一個迷茫的徘徊在青史畫卷上的存在!
“我是誰?誰是我?”
古老的紀元中,一個生靈茫然抬頭,祂的麵容變幻著,有些模糊,時而類似於荒,類似於葉,時而又類似於魔祖。
如果原始天帝在這裡,對這個生靈一定不會陌生——因為有過血的教訓,吃的虧太大了!
純淨的生命力流淌,讓這尊生靈看向了時間長河,“好熟悉,仿佛就是我……”
祂被觸動了,邁步而行,一步一紀元,跨越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