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心潮起伏,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驚人,可以說徹底刷新了他的三觀。
一個接一個大新聞,在他耳邊如驚雷炸開,認知世界因此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強行抑製那此起彼伏的雜念,喊出了無數打工人最強有力的聲音——
加錢!
對此,原始天帝欣然應允。
他本就是個大方的“老板”。
畢竟,昔日的他能做出將《原始真解》拆開亂扔的事情,連準仙帝篇章都大大方方的展現,甚至即使是其所領悟的仙帝奧秘,在摻雜了黑暗物質後也任人煉化,由此可見一斑。
想讓馬兒跑,就給馬兒吃草,他深諳這其中的道理。
儘管如今的他“出獄”未久,並且還在一位魔祖的監督下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沒有機會去重啟自己昔日的寶藏。
但是,以他的智慧、見識來說,隨便從指縫裡露出一點,都足以讓葉凡吃到撐。
“你若借道原始之門,走出很遠,‘界圖’必不可少。”
屍骸仙帝笑道,“界圖,便是諸天萬界之圖景,如星圖之於宇宙,之於星空古路。”
“烙印各界坐標,掌握之後,諸天之大,你自可遨遊。”
“當然,我也有言在先——時光漫漫,歲月滄桑,這圖我隻能保真,沒有動手腳,卻不能保證一定準確對應當下的諸天格局。”
“不過,這對邪主你來說,應也不是太大問題。”
“或者說對任何一位仙王而言,都有解決的辦法。”
“哦?”葉凡不動聲色,含糊的反問。
“渡過仙王大劫時,諸天萬界曾經有過的秩序、法則都會降臨,進行考驗,留下印記。”原始天帝說道,“這就是因果、引子,可以對照界圖,進行推演。”
“我明白了。”六道輪回仙王在葉凡的生命印記中歎息,“原來如此。”
成就仙王時,劫難浩大,非同尋常!
在那時,無儘大道符號會出現,除本界外,諸天萬界都會露個臉。那過去的,現在的,但凡曾出現過的,各種規則、天地秩序等,都會對之進行碾壓、審判,讓渡劫者很難熬下去。
古史中,不乏一些在真仙階段絕世強大的猛人倒在劫難中!
仙王境界,是生命的升華,從此之後在位格上便等同於一座長生大界,自然要被諸天中的“同類”用劫數來驗證通過。
“這麼說來,如果足夠強大,借著成道仙王時的劫數,便有可能逆推諸天萬界之坐標?”葉凡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這一界如此特殊,是荒天帝誕生的母界,為什麼如今這麼平靜,沒有諸天仙王雲集造訪?”
他感覺發現了一個盲點。
“一來,是荒的手段,他獨斷萬古,其中尤以母界最被關照,乾擾了這種冥冥中的感知。”原始天帝說道,“二來,你以為這諸天萬界,是什麼阿貓阿狗世界都配被加入其中的嗎?”
葉凡有些愣怔、不解。
“你說,若是一個至尊,在混沌中開天辟地,創造了一座世界,難道這樣的世界也配參與進到仙王劫的考驗中?”原始天帝失笑,“自然是不行的!”
“唯有天地能支持真仙誕生的大宇宙,才算是諸天萬界的‘萬界’之一!”
“如今,這片宇宙的規則雖然完整,卻偏偏沒有這種環境,自然不算是諸天萬界中的一員,也不會被渡劫者追根溯源!”
“即使掌握了此界過去的秩序、道則,又因為荒的獨斷萬古乾擾,也失效了!”
“所以,諸天仙王想推演此界也推演不了!”
“或許,這也是荒的有意為之——畢竟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創造一個長生世界算什麼難事?”
“那九龍拉棺中,不就有一座仙域存在?”
“升華母界化作一方仙域,翻手可成。”
“之所以不如此,或許是一點心意,讓母界能置身在諸天的亂局之外,得幾分清淨罷了。”
原始天帝搖頭,“但這份清淨又能保持多久?早晚會被卷入諸天萬界的亂戰中。”
“唔……也不完全對。”
他想到了什麼,呢喃輕語,嘴角微微抽搐。
或許在昔日,這一年不如一年的九天十地,要擔心被諸天仙王禍害,甚至會在慘烈的大戰中被打殘、打廢,降級到離毀滅隻有一線之隔的地步。
可今朝?
原始天帝想想如今九天十地中的情況,眼皮都在狂跳。
三個字來形容——
道祖窩!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絕世猛人如過江之鯽,這都什麼龍潭虎穴!
狠人、無始、帝尊、燃燈、六道、魔祖……
一個個狠茬子在往外蹦,沒有止境一樣,搞得屍骸仙帝即使看到無始養的那條狗,都感覺其有準仙帝之姿了!
更不要說,在這些準仙帝之姿外,還有人有“魔祖”之姿,重點突出一個不當人!
諸天萬界的仙王真的雲集而來,夠這些人殺的嗎?
想來那時候,這些仙王的表情多半很有趣——跑青銅局炸魚,結果炸出了一堆神仙的小號,那是怎樣一種複雜心情?
——真的不能這樣搞啊!
“荒天帝,真的是用心良苦。”葉凡還在感慨,遙想當年那尊絕世風采的天帝,再思及自己的立場情況,心緒很莫名。
最終,他歎息一聲,收攝了雜念。
“前輩,你出的價錢我很滿意。”葉凡在臉上掛出笑容,“待我有朝一日神通大成,定助前輩一臂之力,鎮壓人皇魔祖!”
“那這份界圖,你且收好……還有,這是感應與啟動‘原始之門’的手段。”
原始天帝滿意點頭,也不在意葉凡心中正在敲打的小算盤,折騰的小九九,一道仙光流動,化作圖卷,倒映入葉凡的心田。
葉凡謹慎觀之,心情複雜又欣慰。
有了這些,他的父母也算是有了退路,不用擔心會被他所牽連。
‘你也不想……’這樣的糟糕事情,有一次就夠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許久後,他封印了這份信息,看向原始天帝。
“作為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前輩想要讓我殺人,總得給我一些目標的具體情報吧?”
葉凡輕語。
“殺人皇,和殺有魔祖站在背後的人皇……這可是兩個概念!”
葉凡真的太好奇了!
“一道幽魂,從生命的印記中爬出來……這跟腳,究竟是什麼呢?”
他有很強烈的求知欲。
如今被原始天帝點透,葉凡再回首,思量曾經他的那位好皇兄的點點滴滴細節舉動,總感覺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迷霧。
太神秘了!
同時,一種忌憚與恐懼,籠罩在葉天帝的心頭。
單隻是人皇或魔祖,還不算什麼。
可若原始天帝所言為真,人皇魔祖本為一體,那他葉凡曾經“分飾兩角”,一邊做為禍宇宙的“邪主”,一邊做功蓋千秋的“荒王”,看起來遊刃有餘,其實在魔祖的眼裡豈不就像是一個“小醜”在上躥下跳?
‘草!’
‘這也太羞辱人了吧?!’
葉凡眼角抽搐,頓時間有一種鑽地縫的衝動。
更加可怕的是,他聯想到了更多,比如說——
他的“好皇兄”薑逸飛,有沒有跟天庭的至尊們通過氣?!
讓所有人都知道,葉凡就是邪主,邪主就是葉凡!
如果是這樣……
葉凡感覺,這片宇宙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社死!太社死了!
社會性死亡,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無數年!
想到這一點,葉凡就渾身上下都在顫栗,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我真傻……真的……’
他心中懊悔,更多的記憶細節,往日經曆的蛛絲馬跡,被他扒出。
‘當年,我這好皇兄給我安排的王號是什麼來著?正是荒王!’
‘現在想想……’
‘這是在致敬那位天帝啊!’
‘因為我的容貌,所以給了這個王號……’
‘這世上,哪有什麼巧合?有的隻是命運的安排。’
‘隻有我傻乎乎的,在往坑裡跳……’
——快看!有小醜!
‘冷靜……我要冷靜……’
‘事情未必會有這麼糟糕……’
葉凡強迫自己鎮定,不要自己迫害自己,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糟。
‘魔祖是一個老怪物,從曆史中爬出來的幽魂,他會與天庭的至尊一條心麼?’
‘多半不會!’
‘如果是一條心,我這位邪主,早就被扼殺了!’
葉凡定下心,捋順思路,眼中有光,認為自己還可以拯救。
事實上,當年若不是魔祖抬了一手,虛神界中直接下場拉偏架,“邪主”早就被一群絕世猛人圍殺當場了!
從這點來看,魔祖——人皇,與天庭至尊未必是一條心。
‘而且,我稀裡糊塗打開鬼門關,引發滔天大禍……那可是在虛神界裡造的孽!’
‘虛神界是誰的地盤?是魔祖的!’
‘不是他放縱,我怎麼可能做成這件事?’
‘所以說,他……也想顛覆這片宇宙的生死?!’
‘這樣的人,注定是生者的大敵……所以,我天庭的至尊,師尊師伯先祖們,不可能跟他同流合汙的吧?’
葉凡高看了大成聖體、炎黃大帝等人的節操。
或許,也不單單是高看,亦是一種下意識的逃避。
——人生已是如此艱難,總不能一點希望都不給吧?!
一點點線索被串聯,讓葉凡認為自己似乎明白了怎樣的秘密,對魔祖的側寫漸漸清晰。
‘魔祖創造虛神界,裡麵有時代殘墟、紀元倒影……’
‘前古亡魂殘念,被借此複蘇、喚醒……’
‘顛倒宇宙生死,錯亂古今輪回……’
‘難道,他是要再現一個昔日已經覆滅的紀元嗎?’
葉凡心中震動,‘用當下的宇宙作為祭品,複活隕落在歲月中的紀元……他知道這不會被當世的至尊所允許,於是選中了我作為白手套?’
他越想,越感覺事情的真相或許就是如此!
忽然,葉凡看向原始天帝,眼底有一絲絲的警惕。
這一位……似乎他曾經統治過的時代也被葬下了?
因為意外,被針對、暗算,導致身死族滅,如今僅剩孑然一身。
這看起來,很值得同情。
但……
天知道!
這一位會不會也有些彆的算盤在暗自敲打?
葉凡可是明白,普通人對悲劇無可奈何,真強者總想著逆天改命!
狠人大帝不為成仙,隻為在紅塵中等一個人歸來。
無始大帝父母雙亡,於是就在墳前立下誓言,欲活雙親!
……
太多了。
一位位強者,一路走來,有幾人能沒有些許的遺憾?
而越是強大,便越是敢想敢做!
‘我太難了……’
葉凡心中歎息,無語凝噎,‘稀裡糊塗就入了這個局……’
‘不過,選中我作為棋子,魔祖就那麼相信我能成為合格的執行者?’
他可是知道,顛覆宇宙生死輪回,這可是至少仙王的偉業!
從六道輪回仙王那裡葉凡了解過,即使是九天十地巔峰時,宇宙浩大無邊,天地萬道璀璨,一個時代也未必能誕生一尊仙王!
甚至有的時候,一個時代的更迭,往往是因為仙王的誕生和隕落!
他葉凡何德何能,被寄予這樣的厚望,在其弱小時就被認為一定能觸碰仙王的領域?
再瘋狂的賭狗,都不會賭這種概率吧?
難不成還能提前知道答案,誰是注定崛起的潛力股?
忽然,葉凡僵住了。
‘嘶……’
‘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前世的那位邪主……跟魔祖有過交易?’
葉凡有些心虛。
魔祖,很可能不是好人。
但……邪主就是嗎?!
兩個人,一個魔祖,一個邪主……稱呼為邪魔外道,一點都沒有冤枉!
‘或許,正因為有過交易,正因為足夠了解,所以才會將賭注下到我身上……因為本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葉凡感覺自己牙好疼……這都是什麼鬼情況?
‘我上輩子沒的選,但這輩子我真的想做一個好人……’
可他轉念一想,那宇宙中一個個被他禍害大了肚子的天驕人傑,這種怨念所歸……他便暗自歎息,或許他已經洗不白了。
原始天帝眼睜睜看著葉凡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挑了挑眉,不知道這年輕人的內心世界到底在糾結著什麼。
不過,他無意探究。
他隻是想要策反一下葉天帝罷了!
在魔祖的劇本中,身為勇者的葉天帝會背負一切,重走荒天帝的老路,將邪惡的惡龍——屍骸仙帝斬於刀下,實現完美遮天兩開花。
但他原始天帝,又豈是坐以待斃之人?
他選擇了下場介入,讓葉凡明白——究竟誰才是他的朋友,誰才是他的敵人!
是素未謀麵、隻在宣傳中的屍骸仙帝?
還是隱身幕後、興風作浪的魔祖?
——我屍骸仙帝是做過惡,但拋開事實不談,你魔祖難道就沒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