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萬化成空,九天十地
“我們是遠去了原本的時間節點多少年?”
神農愣怔著,眺望遠方,卻看不出多少所以然來。
這很驚人,很可怕,要知道他可是一尊帝屍通靈後又另類成道的帝者,實力何等功參造化?
一眼望去,法眼無邊,洞徹三界也不過等閒。
可在這裡,卻隻能看到蒼涼的大漠,血色的泥土,滔天的殺氣,像是一處古戰場,埋骨億萬英傑,到今天都還有那種不滅的戰意長存。
若非天地中充斥著不朽的精粹,能蘊養人長生久視,真的是狗都嫌棄。
“我有一種預感,這裡就是我們的宇宙……靈魂的本源在激動澎湃。”神農輕語,“但,又似是而非,天地法則麵目全非,不是神話時代,不是太古時代,也不是荒古時代……”
“且行且看吧。”
黃帝歎息一聲,眉宇間有些愁緒,“大家小心為上。”
“由此一角,管中窺豹,可以想見縱然是能長生久視的世界也並不太平,多有血戰,慘烈至極……大家謹慎些。”
話音剛落,一聲淒厲的犬吠就響起。
“嗷嗚!汪汪汪!”
眾人麵色古怪,轉頭去見,便看到那一雙狗眼滴溜溜轉動、正在興奮刨坑試圖挖出寶藏的黑皇中了獎,挖出一灘血泥,帶著不滅的殺機炸開,大黑狗首當其衝,險些半條命都沒了!
“轟!”
關鍵時刻,女帝出手,一式印法化神奇為腐朽,救下狗命。
黑皇吃了大虧,這回知道抱大腿了,一溜煙的跑到女帝身後,戰戰兢兢。
“小黑啊!”
大成聖體怪笑了一聲,“你這總是惦記找好東西的習慣,要改改啊!”
“汪!”
黑皇怒嘯一聲,有些委屈。
——誰知道能那麼危險?
女帝沉默,徑自施展神通,萬道成火,焚燒血泥,要從中提煉出鮮血,以觀究竟。
很快,一道三色流光出現,讓眾人變了顏色,鄭重起來。
“這是仙血。”
女帝開口,惜字如金,但已經道出跟腳,讓有所猜測的帝者動容。
“三種顏色混雜的血液……三彩真血……”
幾尊帝皇對視,“發生過仙戰嗎?”
這樣的發現讓他們如臨大敵。
雖然有不少人是昔日的帝與皇,一個個叫囂著要逆行伐仙,又像是什麼征戰仙路……等等等等。
但是,真確定了有仙的時候,大家還是很從心的,與“葉公好龍”有的一拚。
畢竟他們其實也挺擔心——萬一那些仙,都是如魔祖這樣喪心病狂的玩意兒,就他們這些人湊一塊,指不定還不夠人家一根手指戳的呢!
“司機失蹤也就算了,小薑也不見了。”
神農歎氣。
魔祖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路,終究是要自己走的。”
九黎悶聲道,“我們能來到這裡,或許冥冥中自有緣法。”
“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等來正確的人。”
“可能在不同的時空,小葉和小薑都在最適合自己的地方呢?”
“我們亦然。”
“走吧,走出這片戰場,這裡一看就是無人區,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去往人煙密集的地方,或許我們能了解到這個世界、這個時代。”
諸強商議,最終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既來之,則安之。
且,他們也想看一看,在這長生不難的世界中,究竟誕生過怎樣神妙的法門,或許能對他們大有幫助。
事實上,他們中很多人的修為,如今都處在一個很尷尬的境地。
是,他們成道了,放在尋常的時候都能照亮一個時代。
但是,就這點修為積累想要去踏紅塵仙路、戰仙路?
隻能說洗洗睡吧。
說弱不弱,說強不強。
總而言之,這是兩頭堵。
他們也迷茫……雖然說有不知道多少代的後人勸慰他們放寬心,等他再苦一苦鳳雛,榨出些輪回成仙的手段,到時候他們照著抄就好。
可……
他們也是有自尊的!
這種“嗟,來食”的被動等待,實在是太違背他們的道心了。
如果可以,他們還是想要靠自己努力,來作出些成果的。
總而言之,幾尊古之大帝是“卷又卷不動,躺又躺不平”。
就很擰巴。
如今來到一片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天地,正好也能散散心,看看有無觸動。
他們思來想去,這樣一方能助人長生久視,仙二大能都可以蹦躂數萬年以上的世界,修行文明一定很昌盛吧?
可惜……
入目所見,一片瘡痍。
大地是血色的,道路上遍布枯骨,也不知道風化了多少年。
死寂,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眾人吃驚,“仿佛整個世界所有生靈都被殺戮掉了!”
“是黑暗動亂嗎?”黃帝的眸光冰寒。
“不像……似乎是因為戰爭!”
九黎搖頭,他對這方麵很有發言權。
“什麼樣的戰爭,會這麼的不死不休,殺到對方舉界消亡?”神農歎了口氣,他最有醫者仁心。
“或許,這才是真正長生世界的戰爭常態吧。”大禹左看右看,“能長生,就意味著能記仇,放不下血債。”
“短生種就沒有這些問題,幾代人過後,什麼國仇族恨都淡然了,釋懷了,畢竟沒有親身體驗。”
“長生的世界,不戰則已,一旦開戰,就是要不死不休,斬草除根。”
“不然,時間久了,仇人發育起來了,與你清算……你敢將自己族群的性命寄托在他人的一念之中嗎?”
“沒有人敢賭,所以隻好儘可能斬儘殺絕。”
“你們都修行過族譜法,應該是明白的,血脈這東西究竟存在多少變數。”
眾人無言以對。
他們認真思索,發現這可太有道理了。
不能斬儘殺絕,有漏網之魚,無數年後,一條漏網之魚或許就能創造出一個浩大的族群……萬一這裡麵再出點什麼人才,翻盤也不過是舉手之間!
“這麼看來,長生的世界……也不好過啊。”
有人歎息一聲。
“這都是幸福的煩惱了……這裡的環境傳回去,我們的時代不知道有多少至尊,打破腦袋也要鑽進來呢。”
另有人嗤笑回應。
他們推演世界生態,演化文明格局,一點一點摸索此界原有的麵貌。
忽然,有人眸光熾盛,“看!有人煙!”
這一言驚醒眾人,皆是眼神明亮。
在一個死寂的世界中行走,終究是有一種難言的壓力纏繞,壓抑在人心頭。
“走,去看看!”
一條金光大道伸展,就在他們的腳下,橫跨浩瀚天地。
最終,他們降臨了,抵達了那一方淨土。
很顯然,那裡是一座皇朝,似乎剛剛坐落、建成,還很潦草。
一行人的到來,驚動了這皇朝中的修士,他們很緊張,第一時間就祭出了一張破布。
“轟!”
瞬息間,恐怖的氣息綻放,殺伐力蓋世,這雖然看起來是塊破布,皺褶且充滿孔洞,似乎要徹底壞掉,還染著血汙,但威力太可怕,億萬裡天穹頃刻間崩塌,化作混沌!
諸強變色,從心而行,默不作聲便退在後方,隻有狠人大帝頭最鐵,一往無前。
不過在這一刻,她的眸光熾盛起來,像是見獵心喜,一根手指點出,仿佛能降服天地萬道,如一尊蓋世的準王在征伐,更有一種無上大勢席卷,與破布對決!
“轟隆隆!”
破布抖動著,上麵像是有一滴又一滴的血液在複蘇,滔天的戰意如同跨越了時空再現,無儘的喊殺聲傳出。
恍惚所見,是千軍萬馬血戰宇宙邊荒,是無上強者咆哮天地,最終一切落幕,都成了塵,唯有一麵戰旗,裹挾強者屍骸而回,帶著無儘的悲意,宣告一個時代的終結。
“仙王血,裹屍布!”
女帝肅穆,道出真相,而後她認真施展天功,讓宇宙八方共鳴,“萬化仙訣!”
那一瞬間,天地滄桑,時空遠去,這種天功有一種神韻在滌蕩,是魔祖的指點下升華的大術。
終於有這麼一天,魔祖在狠人麵前硬氣了,不再是被耳提麵命的傳人,反手就是一個超級加輩,達者為師。
他告訴女帝,萬化聖訣大有潛力可挖……如果有一天,能夠將化神奇為腐朽做到極致,將那諸天諸世的道,乃至於是己身的進化路都給“化”掉,如獻祭一般,或許便能登臨一個至高的成就!
女帝聽勸,走上了這條路。
她的才情萬古無雙,還真的出了成果,此刻綻放,那種威力可怕無比,天地一切迷蒙,萬物蒼白朽滅,像是連時代都埋葬了!
舊時代的悲壯與慘烈,都被葬下,唯有她一人成真,睥睨當世,笑傲萬古!
“轟!”
最終,混沌崩塌,女帝飛揚淩天下,抓住了那麵戰旗,將之鎮壓、降服!
這樣的變故,驚呆了那座皇朝上下,無數修士顫栗而絕望,像是心中的信仰都被打碎了。
“咳咳!情況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我怎麼感覺我們成反派了?”
神農跟黃帝嘀咕著,最終你推我搡的,大家一致決定由神農前去交涉。
“為什麼是我?”
神農摸不著頭腦,“我可是個老實人,不適合這種打交道的工作。”
“我們並非是相信你,而是相信你這張臉,一看就是能來事的……恒宇如此,魔祖亦如此。”
黃帝如是道,順帶著將極力推薦自己的大黑狗給拉回去了。
神農嘴角抽搐,最終硬著頭皮上了。
先兵後禮效果很好,讓雙方達成了共識,有問必答。
“你們是什麼勢力?”
“長生皇朝,徐家。”
“這是哪裡?”
“曾經叫做原始古界……不過如今或許要更改了,稱為九天十地。”
這番話,讓眾人麵麵相覷。
九天十地!
‘莫非,我們跑到前頭了?’
‘原來,這就是我們那個時代,大家口頭上習慣喊九天十地唯我獨尊的原因嗎?竟然是因此?’
“為什麼會這麼叫?”神農還在盤問。
“因為,界殘了!”被詢問的長生皇朝皇主悲戚,“仙王隕落,群仙戰死,生靈萬不存一,世界樹被伐倒,宇宙本源被掠奪,再撐不起一個完整大界天圓地方的格局,很多地方都崩滅消失在混沌中,剩下的殘體則是破碎斷裂成十九塊,為上九天,下十地!”
“清微天、無量天、大赤天、禹餘天……”
皇主講述的很全麵,讓來自後世的生靈了然。
“又是誰近乎滅絕了此地?”神農問道。
“是異域!”皇主悲憤,“他們認為,我界有事關他們突破的關鍵線索,於是無數紀元來一直在入侵,直到上個時代殺進來了,徹底覆滅了一個時代……”
“所有強者都戰死了嗎?”神農深呼吸。
“似乎是如此……”皇主說道,忽然皺眉,“好像也不全是……邊荒還有抵抗的,不然我們也不敢從密地中走出重建家園。”
“不過,他們似乎也無力他顧了……”
“且,在大戰之後,九天十地中似乎多了很多禁區,生者莫入……”皇主看了眾人一眼,似乎認為他們就是這樣跟腳的生靈。
“還有其他人嗎?”神農問道。
“其他的……”皇者苦思冥想,“唔,似乎有一頭鯤鵬,從戰場中生還……不過它的下場並不是很好,似乎被仙殿的殿主帶人圍殺了……”
“它沒有當場死亡,而是遁入了一個隱密之地,似乎是囚籠?又似乎是休養地?”
神農不斷盤問,那皇主則不斷回答,讓眾人了解了他們所處的時代。
他們沒有去往未來,而是走到了過去!
“推算下來,我們應是在亂古時代,還是早期!”
幾尊荒古大帝得出了結論,而後一陣發呆。
“所以,我們能做什麼?”
“去故鄉看看……應該是有故鄉的吧?”
他們討論。
“天帝,你呢?”
有人看向女帝。
“我要去那裡看一看……”女帝輕語,抬手指向一個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感召我,與我有緣。”
“不過,我也感受到了一點危險……”
“汪!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什麼危險不能粉碎?”黑皇叫嚷,但身體很誠實,往大成聖體的腳邊縮了縮。
聖體無言,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