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鳳雛一小步,體係一大步!
葉凡幾乎是淚奔著逃命的。
他覺得,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最艱難的一天。
本以為自己立下了宏圖大誌,要衝著成為終極反派的遠大目標狂飆突進,一騎絕塵,便能從此邁開六親不認的腳步,一路火花帶閃電,衝向宇宙巔峰,高坐魔王寶座,左手火之高興,右手霜之哀傷,號令九天,莫敢不從。
奈何!
出師未捷身先殘!
好家夥!
大唐神朝的一尊又一尊天帝高手,竟然輪流來堵他,簡直就像是約好了一樣,你方唱罷我登台,講究的就是一個雨露均沾,人人有份,將還未茁壯成長到能殺到舉世皆寂、尚在新手村的葉姓魔王給按在地上捶!
連番血戰,葉凡都要懷疑人生了——這都什麼鬼情況?誰見過有我這麼慘的反派、魔王?!
幸好……幸好!
這些宇宙霸主人物,多少還算是講了一點點武德——他們隻是車輪戰,而不是一擁而上的群毆……否則此刻的葉凡,怕不是骨灰都已經被揚了,根本沒有活路!
即使如此,力戰自在王佛與吞天大帝後,再麵對無始大帝,葉凡也被榨乾了,隻能引頸受戮。
但似乎是時來運轉,因為六道輪回仙王的麵子,竟然保全了葉凡的性命,讓無始大帝“義釋”他們,爭來一線生機。
儘管這個過程,讓葉凡覺得有些……微妙,就像是自己曾經看過的什麼話本,此刻便是在致敬經典,演義現實兩開花。
可生死關頭他也管不了那麼多,能保住一命,葉凡已覺得是僥天之幸。
遁入虛空,在漆黑的宇宙深淵中奔逃,葉凡踉蹌著腳步,嘴中不時有鮮血溢出。
最終,他栽倒在地上,筋疲力竭,像是一條再起不能的鹹魚。
“嗚呼哀哉……”
葉凡深沉的哀悼,這是為了自己。他回憶著先前那連番的慘烈征戰,便有一種哽咽的衝動。
“我……我太難了……”
這一刻,仿佛上蒼有眼,連沒有感情的天地意誌都看不下去了,驚雷閃過,電蛇奔馳,下起了瓢潑大雨,洗滌世界,像是要洗去所有的罪孽與痕跡。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暖暖的眼淚跟寒雨混成一塊,葉凡為自己而傷感落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不過很快的,他重新振作,麵容變得堅毅,在雷霆一瞬間的照耀下有一種矢誌不移的堅定。
“苦難,是打不倒我的!”
“古人有雲:天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古人又有雲:有誌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葉凡輕語,繼古開今,自我安慰,鼓舞內心,漸漸的讓萎靡的心氣重振,鬥誌再度昂揚。
“百敗之後,尚有亂古大帝重抖擻,橫推一世。”
“葉凡啊葉凡,你才輸了三場,難道就要氣餒、放棄了嗎?”
他自言自語,自問自答,“不!我不會放棄!”
熱血重新流淌,百折不撓的豪情歸來,葉凡掙紮著重新站起。
縱然氣血枯敗,元神萎靡,是被幾大天帝高手車輪戰給耗到了這般慘烈的地步,可這一刻他的脊梁依舊挺直!
就像是一位孤勇者,直麵狂風暴雨,也始終無畏,那種精神,那種意誌,就像是時代的車輪那樣沉重且勢不可擋,能有碾碎前路上一切阻礙的決心!
似乎上天都被這樣的精神震動了,當葉凡挺直脊梁的那一瞬,風在停,雨在歇,陰霾在散儘,萬裡複晴空!
天地與人心相映,我心便是天地心!
我心明淨、無畏,自然天地與我同光明!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葉凡忽然笑了,他看著那風雨過後出現九色彩虹,掛在天際,心情莫名愉快起來,“哈哈哈……我笑神朝無謀,諸帝少智,殊不知摔破玉籠飛彩鳳,頓開金鎖走蛟龍!”
“這一次是你們最接近勝利的機會,下一次?沒有這樣的好事了!”
“等我吸收了這幾戰的所有心得感悟,我將獲得前所未有的蛻變,是終極的升華!”
“到那時,我還需要怕……怕……”
葉凡自言自語,為自己加油打氣。
可惜,這油加著加著,他忽然結巴了。
葉凡揉了揉眼睛,看著那遠方的彩虹在接近,像是長了腳,一步一步似魔鬼的腳步,上一刻還遠在天邊,下一刻便到了眼前!
這時他再看——哪裡是什麼彩虹?
不存在的!
有的,是一個身披九色仙衣的英武中年,舉步從容而來,橫斷虛空,隔斷光陰,成為無法跨越的天塹!
葉凡看著這一幕,嘴裡發苦。
這個人,他是認識的。
大唐神朝的大股東之一,幕後掌舵者之——神皇!
這是神蠶嶺一脈有史以來最驚豔的人物,在他崛起的歲月,不僅實現了神蠶九變無敵天上地下的神話,更是極儘升華,曉喻眾生,神蠶十變傲視古今未來!
他在太古時代稱皇,是極富有傳奇色彩的一尊古皇。
神皇在位的時間久遠到讓想要發動黑暗動亂的禁區至尊絕望,不止一人被活生生耗死——打,打不過;耗,耗不贏。可以說,他創造了太古皇在位時間最長的記錄,故而被世人神話,用“神”這樣的稱謂來形容他。
毋庸置疑,這是一位真正的人道天帝!
也因此,葉凡的笑容消失了,轉移了,出現在神皇的臉上。
“這位道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何事如此驚慌?”神皇笑著,截斷了去路,也封鎖了退路,“不如停下腳步,品味人生,可好?”
神皇笑吟吟的,帶著三分的歡喜——他發誓,他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打擊報複,不是對那“大夢萬古”一行最後時刻,自己被丟出去擋槍挨揍的怨氣。
——上吧!我的神皇!
‘我怎麼會做那麼沒品的事情呢?’
神皇心中坦蕩、愉悅,‘我隻不過是在儘一個照顧晚輩的前輩所應儘的力而已。’
‘百忙之中,我抽出時間,放下架子,來陪年輕人鍛煉搏殺技巧、戰鬥經驗……我可太有良心了!’
‘當然了!眾所周知,想要學好打架,就要先學會挨打——所以,隻好再苦一苦葉小友你啦!’
‘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你物有所值的,讓你吃得苦中苦,成為人上人!’
這麼想著,神皇的內心世界更加通透了。
反應到現實中,他的仙衣在發光,照亮了半個宇宙,甲胄轟鳴,讓萬道都哀泣。
“一寸光陰一寸金……道友,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葉凡勉強笑著,“下次!我們下次再約戰!”
“不好!不好!”神皇搖頭,“下次,我們可能就逮……見不到你了。”
這話讓葉凡心中一震。
他早有懷疑了。
四次!
能被人連著堵了四次,這是什麼運氣?!
不搞清楚這個問題,他寢食難安。
畢竟,能有四次,未來就能有四十次,四百次!
這麼下去,早晚會被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們的本事,可真了不得啊。”他試探道,“我自覺已經小心謹慎到極點,卻還是被你們給圍堵了。”
“這算不得我們的本事,都是托了一些道友的福,是他們進行了正義的舉……”神皇隨口道,話到半截作猛然醒悟狀,收聲不言了。
這讓葉凡心中像是有貓爪子在撓一樣。
——他們?
——正義?
——舉……舉什麼?舉報?!
他心中盛怒,哪些王八蛋啊!那麼缺德!
可眼下並不是他能譴責的時候,因為神皇動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宇宙的脈搏上,讓乾坤大震,“道友,放棄抵抗,坦白從寬,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麵的下場。”
“但如果你不願自行體麵,我就隻好幫你體麵了!”
神皇向前逼去,壓迫感如光陰大潮洶湧,推動時代前行,無遠弗屆,席卷星河。
“恕我不能答應。”葉凡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又到了拚命的時候。
哪怕先前連番戰鬥的傷勢還沒有完全緩過來,有種種暗傷、道傷存在著,此刻他是強弩之末,也絕不會束手就擒。
“真讓人遺憾。”神皇輕歎,讓星空中一顆顆星辰簌簌抖動,墜落、炸開。
天帝之威,他演繹的淋漓儘致。
“既然談不攏,那我隻好強請道友了。”
神皇的身形偉岸,此刻他在前行,腳步擁有一種特彆的節奏,不快不慢,始終如一,將天地大道儘踩於腳下,彰顯他的至高無上。
“事已至此……”葉凡輕語,他已做好死戰之心。
“對了!”
葉凡忽然開口,讓行將開啟征伐的神皇眉頭一挑。
“我誠心誠意的詢問——你身上帶著幾株不死神藥?”葉凡詢問著這樣一個問題。
沒辦法,他實在是怕了。
“一株都沒有。”神皇坦然回答。
“這樣啊!”葉凡頓時鬆了半口氣,但還有半截在吊著,“道友你可有覺醒前世?”
神皇聽了,眉頭便一挑,臉色不太好看。
這讓他回想起一段很糟糕的記憶,同為天帝,就他一個人格格不入。
“什麼前世,什麼今生,不過是無能者的囈語……”神皇冷著臉,“真強者,不在意輪回,更無需外援,隻靠自己的努力!”
“還好!還好!”葉凡終於笑起來,徹底鬆了那一口氣,“這我就放心了!”
這種態度,這種語氣,讓神皇凝視了葉凡一小會兒,“你還能笑的出來?希望你接下來能保持這個笑容。”
話音落下,神皇仙衣展動,他雙手捏印,那掌指間,日月轉動,星辰無窮,宇宙在開辟,混沌在繚繞,命運的風暴在沉浮,在咆哮。
下一刻,葉凡毛骨悚然,他竟是感覺到了比對決女帝、無始之時還要可怕的壓迫感!
無他,神皇的神通太可怕了,像是遠遠淩駕在六道輪回仙王傳承給他的天功之上,那是質的飛躍!
神通未至,葉凡就已經嗅到了敗亡的氣息。
葉凡萬萬沒想到,隻是一瞬間他就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一聲怒吼,拚儘全力去抗爭。
“殺!”
他的真身在發光,血液流淌,魂光綻放,努力壓榨戰力……可他真的太累了,跟一尊尊天帝大戰,裡麵好些開掛的,早已讓他魂光黯淡,血液流儘。
“血儘了,魂滅了,還有我的骨,我的生命之輪,我的道宮,我的前世今生!”
“不瘋魔,不成活!”
葉凡咆哮,決死一戰。
這一刻,他的精神意誌極度激昂,也因此思維宛若天馬行空、不拘一格。
於是,葉凡的一根根骨頭飛出來了,上麵刻著一個又一個古字,用魂光為筆墨所書寫。
古字很玄奧,竟是在逐漸淡去,仿佛天地不能容……但無妨,葉凡隻需要它們刹那的綻放。
骨在燃燒,連帶著古字,呼嘯著衝殺而上,震撼神皇一百年。
這什麼狠人?
把自己的骨頭都抽出來打架了?!
不止如此,還有一輪晶瑩燦爛的生命之輪飛舞,與充滿死亡的苦海糾纏,化作了一副神魔太極圖。
另有五個臟器,化五座道宮,雖然血淋淋,卻有誦經聲不斷響徹,是逝我在為今生的我祈福,是道我在為當世的我悟道,葉凡斬下了自己那隻烙印著輪回印的手掌,讓那印記跟著道宮一起飛一會兒!
太極圖、道宮,與紛飛的骨共同作戰,對神皇發動了一個年輕人傑賭上一切的最瘋狂戰鬥!
“轟!”
刺目的光芒炸開,毀滅一切的波動在綻放,神皇的蓋世帝法遭遇了非主流的大敵,他們大戰到宇宙邊荒,將大道都磨滅了!
“嘶!”
有觀戰者倒抽了一口冷氣,而後不無感慨的說道:“瞅瞅!瞅瞅!都將人鳳雛逼成啥樣了?”
“神皇,倒黴啊!”
“狗急會跳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這人一點也不虧心,還有興趣指指點點,“就是這畫麵也太辣眼睛了……扔骨頭,扔五臟……”
“不過,也挺有意思啊……將荒天帝留在青銅棺中的數百枚符文刻在自己的骨上?唔,小葉還是挺給力的,逼急了,還是能玩出新花樣的。”
“記下了記下了……”
“還有這生命之輪和苦海,演化神魔太極圖……咦?這是要給往後的內景化諸天打下根基嗎?”
“生於命輪,葬於苦海,再輔以道宮輪回印,很有想法嘛!”
“果然有的時候,戰爭才是第一創新力,尤其是無限接近死亡的戰鬥,最能激發靈感和潛能……”
“這波苦一苦鳳雛,值了!太值了!”
“鳳雛一小步,體係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