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茲有葉凡,作亂人間!
葉凡很想說什麼,但這一刻的他如墜冰窟,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絲元神,都在發出哀嚎,提醒他逃避、遠離。
實在是眼前的這位“六道輪回仙王”,他的神威太盛了,更有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葉凡站在他的麵前,就像是螻蟻仰望天龍,又如凡人環視宇宙,難免升出發自內心的渺小感。
此時此刻,他深恨自己手賤,連心中那至親逝去般的痛苦一時間都被拋到了腦後。
那一日,宇宙動蕩,有一個雪衣少女突然走到他的生命中,又突然的消逝、離去,那最後所見的淒涼場麵、喋血光影,讓葉凡心頭傷感,莫名有了厭世之心。
他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渾渾噩噩的徘徊在北鬥古星上,直到魔祖的大動作,開辟陰世,號稱亡魂歸宿……這讓他動了心思,抱著萬一的希望進入和探索,希冀哪一刻就看到,那個雪衣少女蹦蹦跳跳的出現。
可惜,想見的人沒有見到,卻看到了兩扇閉合的大門,上麵寫著“生者勿觸”。
門戶釘在虛空中,周圍的天地一片朦朧,仿佛是神秘的具現,誘人探索。
頓時間,葉鳳雛的好奇心上來了,貼近了,認真觀察和研究。
然後……然後就是讓他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
明明那兩扇門戶,上麵刻畫滿了神仙妖魔都看不懂的符文,血色、黑光交織,很恐怖的樣子,可當葉凡試探著伸手近距離的招呼兩下後——
“哢嚓!”
一聲輕響,那兩扇門戶就開啟了!
天地良心!
葉凡敢指著自己的良心發誓,他真的沒有觸碰到那大門!
但就仿佛是那兩扇門故意碰瓷他一樣,就等著他的到來,就等著他有什麼解釋不清的動作,掐著點的打開,給葉凡整了個天大的活!
下一刻,就見兩扇門戶崩開、爆碎,無邊的黑霧席卷而出,伴著鬼哭神嚎一般的聲音,像是有千百萬億的“惡鬼”被釋放了出去!
那一瞬間,葉凡整個人都麻了。
他戰戰兢兢,像是個無助的孩子——這不會捅破天了吧?
好在到了最後,一尊看起來像是好人的神明般男子走來,與他交涉……隻是這尊神明太強大,太恐怖,神威如獄,難以正視。
六道輪回仙王若有所覺,有些許歉意,收斂了威壓,才讓葉凡仿佛自噩夢中醒來,嘴角扯動,帶著一絲絲的悲苦。
“我?我叫葉凡,世人抬愛,尊我一聲‘荒王’。”
葉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前輩這是……怎麼回事?”
“從何處來?欲往何處去?”
他問及六道輪回仙王的來曆,卻見這神明般的男子麵色帶著迷茫,皺眉苦思,片刻後輕歎,“我的腦海中,幾乎是一片空白……”
“隻有一點靈光,告知了我此世的一些信息……又有一些記憶的殘片,仿佛是連天血戰,絕望與淒涼……”
六道仙王忽然悶哼一聲,仿佛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半晌後才緩了過來,“我嘗試去觸動那些記憶的碎片,冥冥中卻有可怕的反噬襲來……”
“不被允許追溯,不被許可探索……這一切仿佛是禁忌,而我是逃出了法網的魚兒……”
六道輪回仙王歎息著,看向葉凡,“不過我能知道,我與你應是有關的,有一種因果牽扯……”
“哦?”葉凡心中一驚,這怎麼還有關了呢?
“你應該也是因為這種原因,所以將我從一片死寂和虛無中喚出的吧?”六道輪回仙王看著葉凡,“這片天地留存的秩序也在這麼告訴我,說你我已簽訂神聖的契約,參與到爭奪無上道果的征程……”
“哈啊?!”
葉凡嘴巴張的老大,這一刻他整個人都快要傻掉了。
“不是!這啥啊都是?!”
他連連狡辯,爭取避免稀裡糊塗間卷入什麼可怕的超恐怖漩渦中。
葉凡不能忘記,那門戶大開的一瞬間,多少道可怕的氣息迸射而出!
天知道!
這將會給整個宇宙帶去多少動蕩!
而天可憐見,他葉凡也隻是無心之失罷了……可現在被麵前這尊六道輪回仙王說著說著,他都成了有預謀、有計劃的犯罪分子了!
“前輩您或許誤會了!”
葉凡頭都快搖成了撥浪鼓,殘影都出來了,“我就是一個路人,意外之下路過此地罷了,絕不存在什麼刻意、有意的行為!”
“可是……”
六道輪回仙王皺眉,沉吟片刻後抬手。
他在施展一種神通的起手式,他的法,他的道,在此綻放。
那是一門奇特的神通,是禦法之法,能駕馭諸法,仿佛有六個朦朧的黑洞呈現,輪轉排列,吞吐宇宙玄黃,神妙無邊。
隨著這種神通的演繹,葉凡渾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共振,不由自主的打出了一拳,那浩大的拳意鋪天蓋地,有無敵意誌貫通了天上地下!
“六道輪回拳?!”
葉凡吃驚,此刻他渾身上下血肉若燃燒,血脈賁張,不由自主的戰意淩天。
這種現象很奇特,他竟然會因為一種法而難以自製!
仔細觀察,他洞徹根本,這是因為本源,是聖體這種體質最本能的悸動,此刻被觸發了。
這仿佛是從側麵說明了,大成聖體與這種拳法的淵源之深,又與眼前人的關係之特殊。
忽然,葉凡感覺自己頓悟了。
眼前這個男子,名字不正是叫做六道輪回嗎?
六道輪回拳……六道輪回仙王!
很合理!非常合理!
“可這也不應該啊?”
葉凡疑惑,“這是記載在成仙路上的法,被聖體的始祖所得……無論怎樣,都是一種外在的神通,怎能與我的血脈共鳴到這樣的地步?”
“就仿佛……就仿佛是……妖族的天賦神通?!”
他心臟頓時漏跳半拍,乾咽了口唾沫,仿佛在不知不覺中找到了聖體一脈的超級祖先般。
可這樣一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你這門法,喚作六道輪回拳嗎?”
六道輪回仙王很好奇,他目光如火炬,照亮、洞穿了葉凡一寸又一寸血肉,將六道輪回拳的所有奧秘看的通透。
雖然這是曾經記載在成仙路上的法,是荒天帝當年探索仙路時所留。
那時的石昊,真正的元神在輪回印中苦修,表麵的元神則是在九天十地中到處挖坑、挖路,開辟了許多的“成仙路”,還立下碑文,除卻是警示外,有的則是一些經文、散手,希冀給後來者啟迪。
既然是啟迪,自然談不上太晦澀複雜……不過,立意是高深的,如六道輪回天功之類的仙王寶術精髓,有一些被熔煉在其中。
其中的一部分,便成就了聖體這一脈的威名,與這種體質完美契合。
如今,六道輪回仙王俯身去看,一眼過去便了然,來了興趣。
“很有意思啊……將我的法刪繁就簡,簡化到了這樣的程度。”
“唔,你的運轉上有些問題,似乎走上了極端,過於剛強而失之均衡,六道輪回是生滅輪轉之道,一味求強殺伐雖能有驚世戰力,但於悟道卻不利……”
六道輪回仙王見獵心喜,此刻出聲指點,讓葉凡聽的入迷,不由自主的跟隨著進行調整。
漸漸的,他不再以這門拳法求殺敵——殺伐上他有自己的天帝拳就夠了,六道輪回拳早已退環境,落後了版本。
而是以此悟道,按照六道輪回仙王的指點,容納不同的神通、秘術,哪怕是風牛馬不相及的神通,都能一起施展,實在是驚世!
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再是“拳”,而是化作了一部“天功”。
葉凡大受觸動,感覺受益匪淺。
這門“天功”,演繹的是六道輪回,但真正追求的目標何止是“六道”?
它所求的,所探索的,是大天地的萬物輪回,立意極高,目標極高。
宇宙包容萬道,縱然水火不相容,但在宇宙的機製下,在一些媒介的轉化下,卻共存了。
六道輪回天功,所探索的就是這種機理,並且以此為立足點,逐漸覆蓋到一個宇宙的所有規則秩序,最終將自己的境界提升到與宇宙並肩,甚至超脫出去的地步!
這一步一步的前行,皆是有路可循,讓葉凡心中震動,感歎出聲。
“我今日方知修行之妙,能到這樣的地步,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吞吐宇宙玄機,把握天地造化!”
他感慨萬分,被六道輪回仙王帶到了全新的修行高峰上。
如此回頭再看,那些什麼帝經啊、九秘啊……都是什麼垃圾?
“前輩傳道之恩,葉凡銘記在心。”
他很誠懇的拜謝,一時間覺得雖然此行意外頻出,但在這份好處麵前,卻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沒什麼的。”
六道輪回仙王微笑搖頭,“雖然我忘記了許多過往,前塵隨風而逝……但我依稀感覺到,昔日的我應是很好為人師,喜歡傳道授業。”
“你是一個好苗子,自然是值得教導,不能讓你走了彎路、歧途。”
他很平靜,並不對此居功。
葉凡默默將感激封在了心中,轉而就這裡的異樣詢問,“前輩可知,此地是何情況?”
“您出來之前,有種種大恐怖激蕩風雲,又有鬼哭神嚎,讓人……實在難以心安。”
可惜,他的疑問沒有得到六道輪回仙王的解答,反而還增添了更多的困惑。
“我也不是很清楚。”六道輪回仙王遲疑道,“我從一片死寂和虛無中醒來,遺忘過去,不知未來……”
“而我蘇醒時發現,似乎是身在一座漆黑的殿堂中……而這樣的殿堂似乎有千千萬萬,無窮無儘一般,都寫著‘接引古殿’四個字……”
六道輪回仙王逐字逐句的說道,讓葉凡心中惴惴不安。
聽這些描述,就讓人起雞皮疙瘩……第一印象,那就絕非善地!
“那裡一直很安靜,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直到某一刻,有光照了進來。”
六道輪回仙王似夢囈一般,“冥冥中有一個意念在告訴我,鬼門關已破,從此之後,我等自由了……”
“咕咚!”葉凡用力的咽了口唾沫,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除此之外,那意念還講述了重新封閉鬼門關的方法……有因必有果,誰作孽,誰償還,將摧毀鬼門者獻祭,用其心頭血灑在虛空中,可將絕大多數亡魂召回、重新封印。”
六道輪回仙王呢喃著,雙眼的焦距漸漸鎖定在葉凡的身上。
“……”
葉凡勉強在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
“……”
兩個人都沉默了。
……
“桀桀!”
“嗷吼!”
“哈哈……嗬嗬……”
在葉凡找尋到他的“機緣”時,整個九天十地中都升出了無數異象。
無儘的黑暗,一時間奪去了世間所有的光,直到很久後才散去。
而在黑暗中,是鬼影重重,讓眾生心中發寒。
更有恐怖的各種聲音,像是神明在哭泣,像是厲鬼在長嘯,像是封印了無數時代的大凶從時光的塵埃中爬起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萬靈震恐,舉世喧囂。
有神算子沾著自己的鮮血,灑在玄龜甲殼上,進行推演和測算,試圖洞察因果。
可是,下場是慘烈的!
有可怕的雷光,帶著仙道殺機,從冥冥中轟殺而下,讓其炸開!
人們好不容易將其救治,卻見他驚恐萬狀。
“地獄空蕩蕩,惡鬼在人間……惡鬼在人間啊!”
這位大唐神朝禦用的神算子瘋狂咳血,滿臉血淚,“有法外狂徒,無惡不作,罪大惡極……”
“他打碎了鬼門關,做下人神共憤之舉,為人間帶來一場無邊大劫,是蒼生大禍!”
“如同當年地府的屍禍,隻是在今天,成為了鬼禍!”
“鬼禍無邊,要讓這天下陰陽逆亂,讓生者墜入死亡,讓亡者重獲新生!”
“我們都要死……我們都要死啊!”
神算子大哭,無邊的悲傷。
他傳出的內容,讓無數聖地族群驚懼,讓萬靈顫栗……這是怎樣的劫難?難以想象!
這引起了很可怕的後果,以至於大唐神朝的人皇都動容了,親自出麵,讓萬族共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