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我於昨夜死去,又於今早重生
一顆顆星辰,在黑暗的宇宙虛空中點燃、炸開,一瞬間走過了還剩下數十億年的星生,努力綻放出最絢爛的光彩,在歲月中留下最後的一點痕跡。
一顆星辰如此,億億萬萬顆星辰同樣如此,它們共同焚燒,讓黑暗的宇宙在這一日為之明淨輝煌,讓斑駁歲月的青史為之閃耀出最燦爛的筆跡!
成片的星海燃燒、破滅,這種景象難以想象,它們圍繞著“葉凡”所立身之地,打崩了這片時空的宇宙萬道,讓萬象歸於無,讓天地歸於虛!
恍恍惚惚間,一種無上的大道神韻演化,那是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
是道,也是混沌!
此刻兩者彆無二致,像是融合了,演化出至高的法度,又是人世間最恐怖的殺劫,成就一口天地烘爐,煉化萬物,磨滅一切,“葉凡”就立身在其中,發出怒吼咆哮。
他沐浴著自己的血光,似在怒,在恨,在悲傷,在悵惘,最終一切都淡去、內斂,濃縮成一道驚世的戰意、殺意!
在他的腳下,有一頭又一頭奇形怪狀的生靈屍骸橫沉,倒在虛空中。
血光在燃燒,“葉凡”太強大了,讓稀裡糊塗間到得此地的年輕葉凡迷糊,他還沒搞清楚情況呢!
此時的他,狀態很奇特,像是旁觀者,又仿佛是被動的參與者,與“葉凡”共鳴,似乎他就是“他”。
他能體悟到那個人的點滴心境,被一種仿佛經曆過千百重劫難、數萬乃至十數萬大敵一路圍攻走來的大勢所衝擊,震撼心靈。
——活著太難,步步殺劫,修行路上一路走來,沒有一天能安穩,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這是最艱苦的磨練,也因此錘煉出心性最堅韌的人傑,百折不撓,縱然舉世皆敵也毫不動容。
至於為什麼會混到舉世皆敵的地步?
嗯……這是一個不能觸碰的滑梯。
反正稀裡糊塗間就走到了這一步,硬著頭皮也得上……彆問,問就是一切責任在帝尊,在不死,在禁區!
哪怕退一萬步講,拋開事實不談,蒼茫宇宙、紅塵眾生,難道它們就沒有錯嗎!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世人心中有貪念,有魔念,嫉妒、貪婪、傲慢……最終一位聖體走出來,站在了對立麵上,直麵了這股浪潮。
“葉凡”無懼,甚至還敢反擊,就如此刻。當有混沌浪潮轟殺拍擊而下時,抬起了一隻手掌,握緊成拳。
“我葉凡,唯有一拳,可崩山,鎮海,降妖,除魔,屠神,碎星,破道,滅界,開天!”
“此拳謂之……天帝!”
當這樣的拳法名稱被誦出,整個大宇宙似乎都因此而哀鳴,戰場之外的無數星河仿佛都無法承載那樣的勢,有一顆顆星辰破碎、炸開,景象可怕至極!
同一時刻,在“葉凡”的身後,一尊法相出現了,如仙王臨世!
它所立身之地,便是宇宙中心,它立身於此又超脫在外,眸光淡漠,像是在俯瞰萬古興衰,看九天十地沉淪,無喜無憂,如同已經超脫了。
唯有一種法道的共鳴,讓它與“葉凡”同步脈動,同樣舉起了一隻拳頭,橫擊萬古!
“轟!”
時空瓦解,混沌崩滅!
那無上璀璨的拳光,破滅一切勢,撕裂一切法,纏繞著開天辟地的光,拳鋒所過,萬道臣服,有蓋壓古今之神威!
萬古星河焚滅所演化的天地烘爐大勢都被打穿,成為附身靈一般的年輕葉凡得見,有一頭身披星河之光的生靈先是被震出,而後被那一道拳光擊中,整個軀體生生震碎,碎骨血雨傾灑人間,每一點、每一滴都如同一顆永恒閃耀的熾陽。
“聖體!”
一道璀璨之光在血雨中衝出,伴著怒吼聲,是那個生靈的元神。
它欲要重組身軀,然而失敗了,那無數血雨中殘留著一股不滅的拳意,粉碎了它銘刻在身軀中的所有意誌,再聚不能。
於是,它隻能逃,一道時間之光綻放,它竟是涉及到了時間的領域,在行字秘中有大成就,哪怕僅剩下元神,一縱之下也仿佛時光倒流,衝向了宇宙邊荒。
但它逃不掉。
“葉凡”出手,這一刻他英姿無雙,仿佛仙帝臨塵,踏歲月而行,逆古今而動,一隻手臂探出,一下子覆蓋了不知道多麼廣闊的星空,蓋壓無垠大宇宙!
可以看到,手臂劃過之處,手掌覆蓋之地,太多太多的星辰化作了齏粉,成為宇宙中的塵埃。
後發而先至,時間空間都不能成為阻擋他行動的障礙,瞬間而已就抓住了那劃破時光一般的元神。
那道元神驚悚,“你不能殺我!”
“葉凡”不語,隻是用力一攥,就令其燃燒、解體,身死道消!
最後時刻,唯有一道怨毒的詛咒留下,回響在此間。
“聖體你等著,黃泉路上我先走一步,你也彆想笑到最後,會被殺到魂飛魄散、萬世成空……”
這是那道元神在此世的最後遺留。
“我艸!”
隱隱約約間明白了情況的年輕葉凡一聲驚呼,“未來的我這麼猛嗎?!”
“有我無敵!”
他的精氣神一下子膨脹起來。
與此同時,“葉凡”也在開口,發出了最鏗鏘有力的宣言。
“萬世?!”
“我這一生,不問前塵,不求來世,隻願一世獨尊,快意恩仇,敗儘九天十地一切敵,笑傲千秋萬代古今史!”
他是那樣的自信,飛揚臨天下,讓年輕葉凡眉飛色舞——他的未來就應該是這樣的風采!
可惜,好景不長。
下一刻,葉凡眼中所見的宇宙黑暗了。
那不是因為萬古星河的熄滅,隻是因為十方上下,都有一隻大手在探來。
這些大手太恐怖,它們幽幽暗暗,又廣大無邊,流轉無瑕的混沌法道,甚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韻在其中,讓人萌生錯覺,仿佛是將數種混沌之道融合在了一起。
這樣的情況並不唯一,可以說出手的生靈都是如此,而且來者不善,來者不少!
——一十七!
整整十七隻魔掌殺來,屬於不同的存在,且他們每一個都比之前為“葉凡”所擊殺的生靈強大十幾倍、數十倍!
年輕的葉凡看著這一幕,毛骨悚然——未來的他究竟乾了怎樣傷天害理的事情?讓這麼多高手群起而攻,簡直是要把他挫骨揚灰的架勢!
哪怕是“葉凡”,這一刻也不再能叫囂“一世獨尊”了,原本挺拔的身軀微微佝僂了一瞬,而後才再度挺直,發出了不屈的怒吼。
——“殺!”
這注定是慘烈的一戰,廝殺到了宇宙邊荒,連萬道都磨滅了。
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恍惚間似有一聲悲鳴。
“……小老妹救我!”
……
天降大任於聖體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葉鳳雛的人生經曆是豐富的,多彩的。
而同樣是“穿越”到“未來”,另一位“偷渡客”就很遺憾,感歎自己終究沒能像某聖體一樣被人圍殺,可見他缺乏天命之子的氣運。
不僅如此,他還遇到了小麻煩。
年輕的葉凡,與未來的“葉凡”共鳴,親身體悟到了未來自己的成就,一下子拔高了視野,提前看到了遠超自身本來的境界。
另一條時間線上,葉凡能一下子從準帝七重天蹦到大成,用時百年淬煉聖體之血到巔峰,離不開未來夢中的體悟,功不可沒。
畢竟隻有知道了大成聖體的體質狀況、血液奧秘,才能有目的的定向提煉精血,直指大成。
而薑逸飛就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他跟另一個人對上了,兩人大眼瞪小眼。
那是未來的他!
情況很奇妙,同一個人,不同時空的跨越,沒有相融,反而彼此間被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薑逸飛看到那條界限的瞬間明悟,喜悅中又有著感歎。
“看來,我走到了那一步,族譜法小成圓滿,劃分獨立時空,開辟時間支流。”
“這是理所當然的。”未來的他頷首,歲月在他的身上有清晰體現,讓他沒有了年輕時代的飛揚跳脫,轉而多了成熟穩重。
兩個人對視,忽然間沉默了。
直到片刻後,才被未來的薑逸飛打破了這種沉默氣氛,“伱這一行,看來我們的選擇又多了一些。”
他看著年輕的薑逸飛,略作沉吟,“你想走哪條路?”
“是斬滅所有的未來可能之我,融入己身,求一世無敵,唯精唯純?”
“時間是站在你那邊的……當你順流而下,隨時光的節點前移,變遷未來,我很難是你的對手。”
“又或者是大解脫、大放縱,嘗試去點化不同的未來?”
未來的薑逸飛笑著,“歲月青史在麵前,我們是鎖定未來呢?還是開放結局呢?”
“是要成為執筆書寫唯一結局的作者?還是要成為千變萬化、烙印存檔的玩家?”
他談笑風生,說著彼此都了然的話。
“為什麼不能全都要?!”
年輕的薑逸飛大笑,沒有絲毫的猶豫,展現出貪婪的野望。
“我忽然間了悟了,這應也是一種混沌的大道。”
他悠悠道,有一種悟道的暢快和釋然。
“混沌,是天地開辟的源頭,也是宇宙破滅的歸宿。”
“若以此來看,時光歲月……這也是一種混沌啊。”
薑逸飛在感歎,“時間流逝的那一瞬間起,上一刻的天地就已經‘滅亡’了。”
“人們回不到過去,就像是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而時光前行、未來降臨,也仿佛是打破了迷蒙的混沌,將全新的宇宙被開辟而出……這是大道與眾生的共同作用!”
“宇宙萬象,紅塵眾生……時光的流逝,是小混沌;時代的更迭,是大混沌!”
“葬下過去歲月的天地,迎來未來嶄新的宇宙。天地無時無刻不在毀滅,又無時無刻不在被開辟而出……天地如此,生靈又何嘗不是如此?”
薑逸飛一隻手拄著下巴,“我於昨夜死去,又於今早重生。”
“昨日之我是我也?非我也?”
“未來之我是我也?非我也?”
“刹那的回眸,誰又不是一朵相似的花呢?”
薑逸飛歎息。
除非有人跳出了這片天地和大道,將一切外在的痕跡都抹除的乾乾淨淨,永遠定格了某一刻。
否則,外力總是會在自身留下痕跡的,區彆了時光。
今日之我,又怎會與昨日之我相同?
身體物質與天地的交互,知識智慧比昨日在增長,記憶情感也因之生變……過去的我被葬下了,新的我在不斷誕生!
這是一種另類的生滅演繹,也是一種混沌的道!
薑逸飛的眼底有慧光閃過,他淺笑吟吟,“自在王佛還是執著了,想著自我寂滅以證混沌,結果折騰成了尋死覓活……”
“但這世間萬道都是相通的,不用他主動求死,時光歲月就已經將我們給埋了。”
“葬下過去,演化新生……嘖!”
“我們還是不夠放下,終究是魔道中人……佛,是要放下,而魔,才是執著。”
“可惜,這條混沌路不太好走。”薑逸飛輕語,“哪怕推演出時光歲月是一種混沌,每一刻的我們都在發生變化,過去已死,開辟未來。”
“但是,變化太微小了……除非才情悟性無限廣大,否則很難捕捉到這其中無限小的變化,將這時光混沌之道修成圓滿。”
“又或者是我們這種情況,偷渡未來,照見未來之我……”
年輕的薑逸飛和未來的他相視一笑。
“這太難得了,也太特殊了……你也是借道而行,借那個人偷渡過來。”
未來的薑逸飛推演,“或許,這就是如‘他化自在、他化千古’一樣特殊的法……大夢萬古,照見未來!”
“彆人都是成了仙帝,才能總結畢生道果,有希望演化出這樣的禁忌之法,打破常理。而關係戶卻不然,受到銅棺主的影響,相似的花能提前挖掘出個人的本質,未成仙就能偶然使用禁忌的法,是一條仙帝之路的雛形。”
他們一致認為,這宇宙充滿了黑幕,臥龍鳳雛的成就固然缺少不了他們個人的奮鬥,但是銅棺主赤果果的幫助開掛行為,也是他們成長的重大助力。
驟然,他們兩人眉頭蹙起,彼此對視,心有靈犀。
他們這樣的人,單獨一個存在世間,都是禍害,何況兩個一起出現?
那真的是百無禁忌,啥都敢想,啥都敢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