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器被毀掉了,但不是毀的全無價值。
嚴格來講,它們是融入到了世界鼎中,而不是被鼎所煉化,這兩者是有區彆的。
有荒塔的存在和拉偏架,這些融入世界鼎的仙器,就等於是薑逸飛在鼎上留下的後門,可以感知鼎中發生的一切,並且與帝尊爭奪,收割煉化的精粹。
虛空仙鏡與薑逸飛有血脈的淵源,混沌仙鏡與薑逸飛有體質的共鳴,它們成就了世界鼎,而世界鼎則能夠成就薑逸飛,煉出一爐仙道大藥。
“犧牲是必要的,不能因為一時的得失而偏執,而且,還能為我印證一條輪回的路。”
薑逸飛輕語,他的一隻手中還抱著一個瘦弱的嬰兒。
他的麵貌與虛空大帝相似,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這是虛空仙鏡的器靈。
仙鏡的形體雖毀,但器靈卻保留了下來,被薑逸飛相助著掙脫,效仿成仙鼎的器靈——神娃。
或許是因為這個過程太倉促,這個嬰兒很瘦弱,顯得先天不足。
畢竟,虛空鏡剛成就仙器就被毀掉,這太傷元氣了。
不過再怎樣先天不足,仙器的器靈化形而出,根骨資質在這片宇宙都可稱至強,能比肩不死神藥通靈,比肩先天聖體道胎等等。
況且先天不足,可以用不死神藥後天補足。而今的薑逸飛,最不缺的或許就是不死神藥的果實了,盟友們都很給力。
白虎不死藥、蟠桃神樹、九妙不死藥、真龍不死藥、神凰不死藥、悟道古茶樹、玄武不死藥……
一個個的都服用下去,能活生生給補過頭,虛空大帝生前都沒有這樣的待遇,不然說不得還能再拚死幾個古代至尊。
“孩子,你的誕生是背負了使命的。”他對嬰兒說道,“帝兵是古之大帝生命的延續,凝練了其輝煌時刻的精氣神。”
“虛空大帝死了,但他又沒有死的徹底。”
“他有我這樣的後人,能助他顯化生命印記,又有帝屍通靈,在人世間行走。”
“最後是你,為其當年精氣神的凝聚。”
“這每一部分都是他,又不全是他……彼此的共鳴之下,三條不同的命交融,如逝我、道我、本我的協同,最終是否能帶回已經葬在歲月中的真我嗎?”
“我很期待。”
薑逸飛幽幽一歎。
“我也很期待。”虛空大帝的戰魂走來,“生與死,輪回是否為真?我也在期待。”
“若是能成功,或許未來能斷絕黑暗動亂的根源,留下更多的選擇,讓後世的帝者不至於因為仙路而偏執,最終自斬一刀,成為動亂的源頭。”
他的格局很大,認為這不僅是一條輪回路的問題,更是有希望解決萬古歲月以來的血和亂。
對付生命禁區,治標易,治本難。
殺光了這個時代的禁區至尊,未來又有大帝化禁區,怎麼辦?
當然,薑逸飛不認為這是一個問題。
“後世的帝者?隻要我在一天,他們就不敢化禁區。”薑逸飛淡淡道,“我將淩駕萬古,俯視諸天。”
“我在,道德就在,人間美好,和諧友愛。”
他很霸道。
“那,希望你能做到吧。”虛空大帝微笑,“去成為人間最無瑕的那尊聖者。”
“聖?錯了,我是魔。”薑逸飛搖頭,“我不會成為聖者的……當魔才有意思。”
“因為當一個絕世魔頭,就沒有人敢道德綁架我。”
“我想算計萬古就算計萬古,我想布局諸天就布局諸天,可以踐踏一切的人世非議,無所顧忌。”
“虛空,你是聖者,可你活的太累了。”
虛空大帝啞然。
“哈哈!我們都已經是死人了,何必再強加自己的意誌給後輩呢?”
這時恒宇大帝笑道,談笑風生,化解了不同立場的對峙。
“我們現在還能存世一段時間,去了卻一些心事吧。”
他這樣建議。
虛空大帝認同了,微微頷首,“有道理。”
話音落下,他踏破虛空而去。
一條金光大道貫穿萬古星空,直抵北鬥古星。
瞬間而已,這顆古星的氣氛壓抑的可怕,生命禁區中的至尊一個個神經都繃緊了,盯著降臨的虛空大帝。
這一戰,反轉太多了。
有古皇隕落,也有仙器破碎。
有古天尊複蘇回歸,也有帝尊橫空出世。
兩大陣營,秩序和黑暗,各自都有損傷。
像是禁區一方,他們就折了通天冥寶和混沌怪物,還有五位至尊人物,這太傷了!
不過秩序一方的陣營中,無量天尊金身破滅,兩件仙器一誕生就毀滅,還有荒塔也被牽製在世界鼎旁,再無力他顧,損失也不輕。
且,不死天皇乾的好事,仙鐘的時光偉力,嚴重影響到了神皇和女帝,讓他們的狀態很不好,隨時都有可能陷入漫長的蛻變狀態中,未必能再全力出手,這是一個很糟糕的情況。
當然,最著急的可能還要屬不死天皇。
他找回的仙鐘失落,而且帝尊雖然被困在世界鼎中,但也很有可能更進一步。
彆人急不急,薑逸飛不知道,但他能肯定,這位天皇肯定急的要發瘋,惶惶不可終日。
對手不止活到了今天,還成仙了,甚至有可能煉化不死神藥詐屍的仙王大秘,有希望終極一躍!
這放誰身上,誰都得瘋。
薑逸飛的眸光深邃若海,他巡視星空,想要看看不死天皇會不會跳出來。
不過,不死天皇真的能忍,什麼都沒有表示。
“唉!”
他輕歎一聲,感覺自己體內的漸漸空虛,最後回首,對幾道戰魂開口,“我的神通將散,所剩時間不多,你們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薑逸飛的戰力喪心病狂,但並不是沒有代價。
因為那靠的是“壓榨”先祖換來的,此刻他體內祖宗一百八十代的生命印記都黯淡了,將退下這種人間極道的戰力,需要不短時間的修養。
“好。”
幾道戰魂點頭。
“看到了你,我覺得薑家我就不用去了。”恒宇大帝笑了笑,“你這麼流氓,薑家也好,古華神朝也罷,托付給你,我也放心。”
“莪要回一趟洪荒古星,看看能不能救一個人……”
他揮了揮手,轉身瀟灑而去。
不過落在薑逸飛的眼中,他的背影卻有些蕭索。
虛空大帝還有一根獨苗,所以他回了北鬥古星。
可恒宇大帝,雖然“他有一個朋友”的故事傳承二十萬年,但他的嫡子都死完了,全填到了黑暗動亂這個深坑中,一個不剩。
這怎能不讓人唏噓。
“我們需要整合這次的收獲。”神州大帝和九黎大帝對視了一眼。
他們兩個很特殊,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正的大帝複生了,還是通靈的帝屍完美繼承了前生的一切道果。
他們也算是走出了一條全新的路,而今在抹黑探索。
這次跟著薑逸飛混,他們殺戮了許多重量級的生命體,掠奪了它們的精華,吃的正撐,需要將成果帶回去整合,希望能更進一步。
在跟薑逸飛說了一聲後,他們聯袂而行,就此沒入宇宙星空,不知去往何方。
“我太陰一脈的主脈已毀,我要去找尋一些支脈。”
太陰人皇則是微笑,“看了你的修行路,我忽然覺得還是有必要扶持一下後人。”
“我倒是還有嫡係的血脈後人,可惜落魄了,這一戰還跟地府結了仇。”太陽聖皇歎息道。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薑逸飛說道,“聖皇,太陽神教可以托付給我,隻要我還活著,他們就能有一口吃的。”
“如此也好。”聖皇略感欣慰,“我回去見上他們最後一麵,留下自己的傳承。”
他說著,與太陰人皇一起攜手離去。
“這年頭,古皇大帝都組隊了。”
薑逸飛嘖嘖感歎。
太陰人皇,太陽聖皇,這是兩位錯過的古皇。
若是他們相生同一世,或許那情況會有很大的不同,人間將多出兩位天帝。
“錚!”
一柄帝劍橫空而來,是太皇劍。
太皇死的最徹底,故此這一戰八大戰魂中就數這位人族大帝的表現最拉胯。
不過無論如何,太皇一脈都算是儘力了,縱然隻有一件帝器,也血拚的很瘋狂,隻為打出太皇的身後名,多次與古皇血戰,與帝器碰撞,此刻劍身上傷痕累累。
其中的神祇哀鳴,數不儘的悲傷。
“你之意,我已知。”
薑逸飛微微頷首,“此戰因我而起,所以我也會背負這份因果,庇護大夏神朝,延續其道統。”
有不少禁區至尊的帝兵破碎於此,這是滔天的因果!
沒有人接著,大夏神朝事後會被清算的。
“嗡!”
太皇劍放下心,落在了薑逸飛的手中。
最後是河圖洛書,為無量天尊打造的天尊兵,在卜算未來的領域上算是做到了極致。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算到數百萬年之後的歲月,確定一條成仙路的地點,順勢布下萬古大局,引無數後世的天尊帝皇入甕。
此刻,這件天尊兵繞著薑逸飛轉了好幾圈,傳達出一些鼓勵的言辭後,便瀟灑的離開,撕裂星空而去。
薑逸飛最後所見,河圖洛書去到了一個人的身邊,落在了他的手中。
那個人的相貌,與無量天尊一模一樣!
薑逸飛若有所思,最終感慨了一聲。
“渡劫天尊,從來沒有站到台麵上呼風喚雨,可無論什麼時候,都能看到他興風作浪留下的痕跡啊……”
“帝屍通靈……帝屍通靈!”
他很感歎,想著想著想到了自己,忽然間啞然失笑。
萬古歲月後,後人又會怎樣看待他薑逸飛呢?
他這個……族譜戰神?!
薑逸飛有預感,正如屍禍導致的時代動蕩,他的族譜法,也必將會讓未來的紀元撲朔迷離。
他相信世人的底線,那就是沒有底線,什麼奇思妙想都能冒出來。
不過……
“我相信後人的智慧,總有對應的‘靈寶天尊’誕生的……”
“再苦一苦後人,罵名我來背!”
“再說了,沒有壓力,哪來的動力?有道是天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薑逸飛咕噥著,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十世修成的大善人,為了逼迫後人努力上進,釋放足夠的潛能,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
“孩子,你要多多向我學習,知道嗎?”
他將自己的人生智慧灌輸給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虛空仙鏡的器靈茫然的點著頭。
“虛空大帝,用虛空為名,便以無垠宇宙虛空證道。”
“你站在他的肩膀上,總不能弱了,宇宙之妙、空間之道,你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從此之後,你就便叫做‘寰宇’好了。”
“寰宇之道,包容整個宇宙,所有空間都在掌握,希望你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他對這個器靈寄予了厚望。
或許在未來,這個孩子有希望能成為他的戰友,在最恐怖的戰場上幫到他一點忙。
……
“父親!”
姬家之中,姬子與虛空大帝相見,姬子已經是泣不成聲。
平日裡,他都是很平靜的。
因為他覺得,他的悲歡不在這一世,一切都留在了荒古。
即使在這個時代走出神源,他也認為自己不過是背負使命而活,隻為在黑暗動亂爆發的時候進行一場獻祭。
但當再見到虛空大帝,他的心靈波動了。
“孩子,你長大了……但你似乎不開心?不要這樣,我會傷心的。”
虛空大帝很欣慰,說了很多的話。
“你要試著為自己活上一次,這個時代或許很糟,但也可能很絢爛……我是見不到了,但你可以為我去見證。”
他在給姬子灌輸鮮活的生命力,讓他的人生裡充滿全新的色彩。
一對父子談心,是遲到了十幾萬年的關懷。
作為一尊大帝,虛空是合格的,但在做為父親上,他似乎不那麼成功。
當然,全靠同行襯托。
彆的人族大帝,帝子都死完了,想關懷都沒有能關懷的對象。
有的倒黴蛋,連嫡係都死絕了。
太陰人皇降臨在太陰神教麵前,此刻這個紫微古星有數的大勢力,滿門上下都跪伏,顫栗不能言,全身的血肉都痙攣,像是要炸開。
“我怎麼處理你們好呢?”
太陰人皇長歎,“我曾經想過我的道統會毀在異族手中,卻萬萬沒想到,最後會隕落在人族自己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