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注定在曆史長河上留下矚目的光芒,因為疑似一位古之大帝輪回歸來了!
薑逸飛很後悔,十分的後悔。
如果早知道!
——他應該跟九黎圖收點錢的。
“手術很成功,蚩尤你已經變成一個女……呸,變成九黎了。”
薑逸飛碎碎念,胡思亂想著,這一刀下去的後果很嚇人。
前方高能,蚩尤的軀體雄姿偉岸,人似乎還是那個人,但是氣息徹底與先前不同了,睥睨天下,流動萬古歲月的力量。
這是大帝軀體所有潛能的完全綻放,與帝屍通靈有著天壤之彆一般的差距,也唯有真正的大帝道果催動,才能有這樣的神威。
因為,這是他們自己鑄成的道,修出的無上帝體,知其然而知其所以然,是畢生道果的精華!
可以看到,在蚩尤的五大秘境中有一個又一個古字跳出,圍繞著他旋轉。
薑逸飛很眼熟,因為他在嘗試眾籌創法時曾見過,來自青帝的支援,是《九黎經》,包括了經文和禁忌篇章,天知道這位妖帝是怎麼弄來的,薑逸飛什麼都不敢問,也什麼都不敢說。
此刻,這些古字出現、演化,每一個字都如神金鑄成,璀璨奪目,烙印在虛空中,化作一聲聲道喝,震動的蒼宇隆隆。
禪唱、祭祀音、魔喝、神吼等各種古音齊鳴,交織在過去、現在、未來,跨越了宇宙洪荒,凝練在一起,將蚩尤襯托的無比超凡脫俗,像是從古今未來劃破時空而至。
古字不是單純的顯化,而是道的演繹,對外是印證了昔日九黎大帝的道果,對內則是人體內道、萬千潛能之門的釋放和組合方式。
一塵一界,塵埃無儘,連著一道又一道門,世間也就有了萬千界。
人體亦如此,蘊含無儘門,修士在修行的過程中就是打開這一扇又一扇的門,釋放真性。
無數的門戶開啟,形成小諸天,簇擁著命主,俯瞰歲月茫茫!
就如此刻的蚩尤……不,應該稱他為九黎大帝了!
一種大帝的氣息彌漫,上震九天,下懾九幽,萬物有靈,皆要臣服。他主宰天地的意誌,大道垂落下無量的光彩,一條條、一縷縷如瀑布一般掛於天穹,將這尊燦爛熾盛的身體環繞。
最終,九黎收斂了神力波動,一切都被掌控,異象散去,歸於平靜。
可,即使他隻是這樣站著,就讓這茫茫天地像是要毀掉,整片大宇宙似乎都要破滅,遠達八荒,在宇宙深處都能感應到這種可怕的氣機,不局限在這一片星域。
“大帝……”
九黎圖的神祇激動,它在流淚,跨越無數歲月後再相見。
相較於它,吞天魔罐和混沌青蓮則要嚴肅的多,裡麵的神祇對眼下情況好奇而又鄭重,這在它們的意料之外。
“這是如神祇念一樣的前生道果歸來?但更進了一步,有肉身和元神的載體,故而彼此交融,沒有立刻退轉消散?”
吞天魔罐中的女帝意誌遲疑,“這算是輪回成功了嗎?”
“唔……冥皇的紅塵仙路,最後的成果也是這樣嗎?在人間葬下一世又一世,每一世看似不相關,但九世之後,諸世都將被貫穿,既是登仙,也是找回昔日的所有?”
混沌青蓮則有所觸動,恍惚間似乎是推演出冥皇道路的未來一角。
它們對眼下九黎大帝的狀態各有猜測,畢竟其歸來時有言,他是蚩尤,也不止是蚩尤!
這意味著,他並沒有否定作為“蚩尤”的帝屍通靈的人生。
九黎,蚩尤……如今它們麵前的這一尊帝者,到底是九黎出了軌?還是蚩尤劈了腿?
所以,這還能單純算是昔日那個人的輪回嗎?算不算是摻了“雜質”?
又或者說,輪回就是這個樣子的?
可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又出現。
眼前的九黎,是因為曾經作為九黎大帝的生命重量,遠勝過蚩尤,那是兩萬多年一人獨尊,威壓大宇宙,橫掃人世間,經曆了最璀璨的人生,蚩尤無法超越,所以他即使沒有否認蚩尤的一生,可最後的自認,仍然是九黎大帝。
但如果,前塵往事不堪回首,輪回新生的人生璀璨驚豔到極致,那即使複蘇了前塵舊憶,那又還能剩下多少心靈上的觸動與認同呢?
多半是看淡了,放下了。
對於前塵,恐怕會是形同陌路,縱使還活在記憶中,但也等同於死去了,因為並不被認可。
吞天魔罐驀然間有些悲傷,它此刻的罐體模糊了,像是演化出了一尊女帝,又像是變換成了一個全身破破爛爛的小女孩……這是其內神祇的躁動與不安。
因為那位女帝曾經想過,等找到了那個人的相似的花,等他極儘綻放後,看一看他能不能找回昔日的記憶。
如果不能,就將那個人的過往與經曆注入其識海,那樣未曾不能再現,算是輪回歸來。
可,如今的九黎和蚩尤的情況擺在麵前,讓她遲疑了。
“唉!”
吞天魔罐一聲輕歎,萬古青天都在抖動,日月星辰都在搖晃,像是不穩了,要墜落下來。
在此刻九黎大帝的道主宰了這片星空之時,她也是這樣的出彩,讓人無法忽視。
九黎眸光一轉,被吸引了過去。
“後世的帝者嗎?”
他看著吞天魔罐,又看了看混沌青蓮。
作為昔日的成道者,他成道的歲月要早過狠人大帝,甚至比羽化大帝、阿彌陀佛大帝都還要早。
那九黎神朝,一開始並不在北鬥古星,是後來才搬遷過來的,在羽化神朝之後,與其餘幾個神朝並稱中州四大神朝。
神州皇朝亦然,同樣很古老,昔日稱霸於其他星域。
相比之下,大夏神朝與古華神朝,可就是年輕多了,是兩個小鮮肉。
“都很驚豔,很強大……”
透過兵器去揣測人,九黎大帝給出了評價,而後是有些寂寞的歎息,“恨不能與你們相逢一世,巔峰一戰,甚憾……”
古之大帝都很自信,九黎大帝也不例外。
他們都曾無敵一個時代過,統禦了整個大宇宙,兩萬多年的縱橫睥睨生涯,讓他們將自信刻入了骨子裡。
沒有人會承認自己的弱小。
——我無敵,你隨意!
——什麼對手,老子都能打!
這種心氣不是說不好,隻是……有時候很容易因為過分自信而頭鐵,然後就翻船了。
“嘶……九黎大帝不愧是蚩尤的前身,這頭鐵……一脈相承啊!”
“勇!太勇了!”
薑逸飛倒抽了一口冷氣。
嗯。
在這顆名為“洪荒”,又叫地球的古星辰上,蚩尤可以說是被重點記錄的“鐵頭娃”第一人了!
《龍魚河圖》記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並獸身人語,銅頭鐵額,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振天下,黃帝仁義,不能禁止蚩尤,遂不敵,乃仰天而歎……”
銅頭鐵額——劃重點,這是鐵頭娃的鼻祖人物,當需敬意。
當然,下場也很明確,被炎黃二帝給刀了。
而今,蚩尤複蘇,更是喚回了前生的道果,九黎大帝再現人間。
他又可以了。
——我為帝!
——來!告訴我!怎麼才能輸!
九黎圖神祇看著這樣自信飛揚的九黎大帝,心頭“咯噔”一跳,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都這年頭了,九黎大帝還是這麼勇的嗎?”薑逸飛小聲的問它。
九黎圖的神祇表情抽搐,它很想傳音過去提示一下——
主人啊!時代變了!
一般的大帝,隻能夾著尾巴做人了!
可惜還沒有等它說出個一二三來呢,就一切都戛然而止。
因為,說什麼都晚了。
不知在何時,一道青衣身影浮現在混沌青蓮下,他非常英偉,眼底深處儘是開天辟地、宇宙初生的景象,深邃無比。
“青帝……”
九黎圖的神祇抬手捂臉,傳音給薑逸飛,“這位妖帝,竟然也在這顆星辰上?!”
“淡定!淡定!”
薑逸飛反過去安慰它,“這顆星辰那麼特殊,青帝知道後不到此一遊,才是不正常的吧?”
“你放心,不會出人命的……如今對抗生命禁區才是時代的主旋律,九黎大帝為人坦蕩正直,一生德行無虧,不與生命禁區、黑暗至尊同流合汙,不會被怎麼樣的。”
路是人走的,走什麼樣的路,也體現了是什麼樣的人。
九黎大帝晚年沒有自斬進禁區,等待成仙路開啟,而是選擇了葬下一世身,讓帝屍通靈,結輪回印……論底線,論道德,論操守,他都比一般的帝皇高出不少。
至少他能直麵生死間的大恐懼,沒有自斬一刀。
所以,薑逸飛稱讚這位大帝。
生時坦蕩,死前正直。
九黎大帝,他一生中不說鎮壓黑暗動亂,但最起碼打死了兩個搞事的大圓滿聖靈。
直至到死前,也沒有入禁區苟且偷生,而是坦然接受了死亡的命運,並且進行另類的對抗,葬下一世身,結輪回印,看一看能不能有朝一日歸來。
而今似乎成功了!
薑逸飛為他續接了斷路,他再現人世間。
可惜,人剛睡醒,九黎大帝睥睨天下,感慨人間無敵手,被另一人找上了門。
青帝來了!
他左手倒提著一個昏迷不醒的胖道士,那抓緊的樣子似乎生怕一個不注意,這胖子一個轉身的功夫就沒了。
且他的肩頭,多了一隻小小的鬆鼠,像是剛剛才出生不到幾天的樣子,都不到嬰兒的手掌那麼大。
一點點紫色的晶瑩絨毛披在它身上,讓它顯得很可愛,像是一隻紫貂。
薑逸飛能看的出來,這小鬆鼠很不凡,身體溢出的紫色光輝中,若隱若現有一道神性之光,讓人恍惚,其有妖帝之姿!
比“我兒王騰”的“大帝之姿”要強大多了。
昆侖仙血在小鬆鼠的體內複蘇,其又有一顆赤子之心,不被紅塵所染,純淨無暇,得以近仙,會讓道行精進的無比快速!
在修行界有一種說法,當活過漫長歲月後修士當自斬,斬掉紅塵,斬掉繁擾,讓仙台回歸清寧,道心如一,回到赤子心性,那樣可以延長生命,化解歲月的侵蝕。
那不是肉身的蛻變,而是元神的脫胎換骨,始終保持仙台純淨,不被愛恨情仇等人間事纏住,隻留下一顆向道的心。
據說,活出第二世的人不少都有過這樣的經曆。
種種強大的特性,疊加在一隻小鬆鼠的身上,誰能不動容?
這是一株真正的仙苗!
尤其是,它還遇到了青帝。
很難想象,它最終會取得多高的成就。
‘這是……小鬆啊!’
‘青帝這位大爺出來溜達一趟,怎麼還截胡了葉鳳雛的徒弟捏?’
薑逸飛感歎。
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的。
這小鬆鼠的血脈潛能和元神稟賦都太強大,讓大帝都要垂眸,青帝不知道也就罷了,一旦發現,收入麾下培養才是正常情況。
因為這樣的一隻鬆鼠成長起來,絕對可以成為與之並肩的人物,是紅塵仙路的同行者!
青帝縱橫一生,到了如今的地步,所求也不多了。
傳承,見仙……
如今,這些都在他手裡握著。
哦,對了,眼下還多了一個九黎大帝。
這位前世道果歸來的帝者,可是一個最好的印證冥皇道路的模板。
他見獵心喜,第一時間從昆侖成仙地中趕了過來,此刻站在混沌青蓮下,抬手朝九黎大帝示意。
“道友,如你所願,我們相逢一世了。”
“巔峰一戰,可好?!”
九黎大帝的眸光瞬間變得熾盛,頭鐵無比,“好!”
他剛剛道果歸來,前塵舊憶儘複,能推辭這樣的挑釁邀戰嗎?
當然不能!
“宇宙邊荒一戰!”
金戈鐵馬,亂天動地,九黎大帝神威蓋世,這樣言道。
“唔……不用了。”青帝略微估算了一下,搖頭微笑,“就在這裡好了,很快就會落幕的。”
他喚來了荒塔,仙器的場域覆蓋而下,凝練了時空,成為帝戰的擂台。
“你如此輕視我?”九黎大帝的表情不太好看。
“並非如此,隻是我對自己有信心……”青帝輕語。
璀璨的仙光中,妖帝九斬怒放,九色仙光合一,照耀了永恒。
青帝震世!
哪怕他需一手鎮壓冥皇,一隻肩膀上載著小鬆大帝,他一樣無敵世間,橫推了九黎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