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晚了。”
薑逸飛感慨著附和,這的確是晚了。
錯過了太多年,倒下了無數的人傑,不知道多少有望紅塵仙的古皇大帝因為壽元有限無力前行、黯然坐化,又有多少至尊為求生存踏入禁區,多年後再出世,卻成了滅絕文明、毀滅宇宙繁華的劊子手。
後者有那麼多的禁區,前者則有妖皇雪月清、鬥戰聖皇、太陰人皇……等等等等。
如今的結果,隻便宜了一個不死天皇。
畢竟,有了九龍拉棺中的這個小仙域、大保底,不死天皇即使背後捅刀子,又還能偷襲得了誰呢?
即使成功偷襲了一個,剩下的所有帝者都將警覺,彼此護道……不死天皇瞬間就坐蠟了。
還想沐浴帝血涅槃?
想都不要想。
敢伸翅膀折騰,諸帝並肩而上,頭都給你擰下來!
還指望在背後做陰謀家?不可能的。
然而,這些都成了幻夢,難以實現。
並且,還留下了無數曆史遺留問題,那一個個的生命禁區……他們多少次毀滅了繁榮的文明,讓一切都隻能重頭再來,輪回不止!
每一次生命禁區的至尊在大宇宙中進食,年輕力壯者死,強大的修士也死,隻剩下老弱病殘和弱小者作為種子延續下去……這樣的過程,打斷了太多次修行路的升華蛻變。
於是,神話時代有九秘,有帝尊鑄造了仙器……太古時代開始,便什麼出彩的大成就都拿不出來了。
論時間,太古時代的跨度比神話時代差不了多少,誕生的古皇大帝,也比神話時代的天尊數量少不了太多。
可是論起在修行路上的探索突破,甚至還不如神話時代走的遠,那最起碼有九秘,有仙器。
從如今薑逸飛的角度去看,九秘合一的強大,在於它們幾乎找到了通往人體道種內在寶庫的大門,並且將這樣的方法給固化了,人人都可以按圖索驥。
也對。
九大天尊,這其中就沒有幾個善茬,太多人在模模糊糊中觸碰到了人體道種的本質。
有渡劫天尊,化己身為不死藥,一世又一世的“生長”和“涅槃”。
有靈寶天尊,度人誅仙,與冥皇克製,至今屍體中生機不滅。
有無量天尊,他參悟了混沌體的奧秘,打造出前所未有的五色祭壇,能接引萬道——就是北鬥古星,被往後一代又一代的古皇大帝驚歎,用自己的帝道加持和祭煉,在成仙路開啟時發威。
有逍遙天尊,觸碰了時間長河,踏歲月而動,神速無雙……憑他一人,就足以斬殺絕大多數太古時代的皇者,速度上降維打擊!
更有帝尊,空前絕後,打造仙器,證明了秘境法亦可通仙!
……
可惜神話時代以後,整個大宇宙都陷入了怪圈中,談不上多少進步,退步倒是有的。
不然那麼多年過去,一代又一代的人傑接力,各種道路傳承發展……何至於到今天,需要薑逸飛拿著正確答案去倒推過程呢?
秘境法的本質,或許在此前就被無數大智慧者,聯手推演出真麵目了。
就如盲人摸象。
人體道種就是那個象,一位位古皇大帝用自己的方法登頂,便如同盲人觸碰到了象。
他們分散開,自然各執一詞,誰都說服不了誰。
但一旦聯合在一起,共享見聞,總能把象的全貌給拚出來。
到那時,他們哪怕不知道是荒天帝所開辟的修行體係,也能知道人體道種的奧妙,是一顆比肩大宇宙的種子,有無限可能!
很遺憾,現在知道的太晚了些……
“不!不晚!”
荒塔轟鳴,裡麵的神祇激昂,“隻要走在正確的路上,就什麼時候都不晚!”
神祇很熱血,雞湯來了。
它為眾人鼓舞鬥誌,從那種感慨造化弄人的低落情緒中走出。
薑逸飛眼神怪異的看了這荒塔一眼,嘴上不說什麼,隻是在心底腹誹幾句。
——這不是什麼正經塔。
在另外一條時間線上,在葉鳳雛“大夢萬古”的時候,有一條大黑狗在作妖,想要讓先天聖體道胎現世。
那時,黑皇明明是去忽悠萬物母氣鼎的,要讓這件與葉鳳雛本命交融的仙器去影響葉凡的潛意識。
但關鍵的時刻,卻是這座荒塔最先跳起來表示同意——要知道,它可是局外人!
而且在平日間,它連葉鳳雛都不理會,隻是沉默以對,那時第一次開口,就把節奏帶的飛起。
有了荒塔的攛掇,萬物母氣鼎也就稀裡糊塗的答應了,於是便有了葉依水的出生。
荒塔,在這件事情上太賣力了,全程參與,史無前例。
不僅給葉依水接生時有它,就連在後來不死天皇偷襲天庭,要奪走這個嬰孩,研究其體質,找到對付無始大帝的方法,在最危險、最關鍵的時候,也是這座荒塔挺身而出,守護了一切。
跳出棋盤去看,才能知道,這荒塔為什麼那麼賣力。
那可不!
當年那個在荒天帝麵前凋零消散的少女——葉傾仙,可是葉依水的女兒!
所以荒塔能不賣力嗎?
這塔,老不正經了。
當然了。
在眼下的時刻,荒塔的神祇不說話還好,它一說話,立時間就給了另外的一人暴擊。
——青帝!
“呃……”
青帝一隻手捂著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
如果不是形象包袱,他說不得就要破口大罵了。
“那你當初怎麼不提醒我?!”
他的語氣中難掩淒涼。
——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
青帝太悲劇了。
他手握最重要的鑰匙,卻摔的那麼慘,險些活活把自己坑死。
即使眼下被拉出來了,也白白浪費了一萬年。
“我當時看你自信滿滿的,以為你胸有成竹,不需要外力幫助也能成功啊!”
荒塔的神祇做出回應,表示這口鍋不能落在它的身上,它很無辜。
明明是你青帝自己坑自己,怎麼能怪我?
“等到後來,我發現不對了……可那時的你,已經壓製了我的神祇,我很難自主行動了。”
“我隻是一件兵器而已,我又能怎麼辦?”
點背不能怪社會!
“而我想叫醒你,又發現你沉睡的太深,除非有外力的滋養和影響,才能把你給拉出來。”
荒塔理直氣壯。
綜上所述,那能怪它嗎?
萬萬不能呀!
青帝,你要好好反思自己!
你,仙王轉生,不死神藥化形,手握這片宇宙最特殊、最關鍵的仙器……這怎樣的模板開局?
上天的寵兒——聖靈,都不能及你萬一!
可結果你卻混的那麼慘,一點排麵都沒有,後裔都險些被神墟禁區的報複給殺光,成為最潦倒的帝族。
這誰的鍋啊!
“你……彆說了。”
青帝心情激蕩,血壓有些升高……好吧,自從剛剛開始,他的血壓就沒有低過。
尤其是當眼下實錘了,看見了那一個小仙域之後。
神皇和女帝,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遊移著,在青帝和棺內的仙域之間徘徊。
此時此刻,薑逸飛眉頭一皺,發現氣氛不對,一個轉身,就退到了阿彌陀佛的身後。
他發誓,這絕對不是擔心神仙打架、殃及池魚,也不是怕自己克製不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露出了笑容,然後被青帝按在地上爆錘……他畢竟收過青帝的好處,又怎麼能落井下石呢?
最多最多,是在心底悄悄的奮筆疾書,記錄下三位天帝人物的戲劇性場麵。
——某年某月某日。
青帝匆匆忙忙走入荒古禁地,與殘疾人聯盟的兩位頭目見麵,女帝對此表示歡迎。
女帝:萬先生你好!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青帝:我要說的事,你們千萬彆激動。
女帝:放心,我們都是活出幾世的人了,我們不會怕,你請說。
青帝:是這樣的,我要化仙域了。
女帝:仙域是哪一位?你為什麼要化它?
青帝:不是哪一位,是那古來諸多人傑的追求啦!
神皇在旁聽了,大手一揮,一個光團圖案浮現。
青帝:不是這個天心印記,跟帝路沒有關係。
神皇若有所思,將圖改了改,變成了一株藥。
青帝:也不是不死藥,我就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傳說有沒有聽過?仙域!仙域!能讓人長生的世界,明白嗎!
女帝:明白了,你繼續說。
青帝:我就想啊,我青帝是什麼人?不死藥化形!不死藥了解吧,長生不死的那種。我就想啊,我作為一棵藥的時候能長生,我現在擴大一點,作為一個世界去長生,難道很難嗎?於是我就果斷行動了——
“噗嗤!”
女帝笑了。
青帝:你在笑什麼。
女帝:沒什麼,隻是想起高興的事情。
青帝:什麼高興的事?
女帝:我活出第五世了。
“哈哈!”神皇也笑了。
青帝:你又笑什麼?
神皇:莪也活出第五世了。
青帝的臉掛不住了:你們都活出第五世了?
女帝:對對對,我們已經長生在望了,多半是用不到什麼仙域了。
青帝臉色很難看:我重申一遍,我沒有在開玩笑!
女帝:嗯,對對對。
說著說著,她又笑了。
青帝臉色發黑:你們欺人太甚,我忍你們很久了!
女帝:哪裡哪裡,我們怎麼會欺負你呢,你看我們明明都狀態那麼差,很羨慕你這樣能活蹦亂跳的……
青帝:你明明在笑我,都沒有停過!
女帝:嗯……這個……萬先生,你要對我有信心——我是什麼人?世人抬愛,稱我為狠人!我當年從北鬥星一直砍到飛仙星,在大宇宙殺了幾百年的人傑,我的心早已經跟手裡的刀一樣冷了,所以無論多好笑的事情,我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神皇:不如這樣,萬先生,你先回去等消息,等我們荒古禁地這邊研究出了一點關於仙域的秘密,第一時間通知你。
青帝:行!你們趕緊研究……認真點,很困難的,多花些心思。
青帝快步離開了荒古禁地。
隻是他前腳剛踏出去,後腳就聽到了裡麵的爆笑聲音,有人邊笑邊叫:“開了眼了,竟然有人能把自己坑的那麼慘……”
“是啊是啊!”
“我也長見識了……”
若有若無的,裡麵似乎還有荒塔的聲音,它是證人,也是證物,旁觀了一切,也記錄了一切。
隻要它還在這個世界上一天,屬於青帝的喜劇就永遠不會斷了傳承,會被用來警醒後人——
“唉!孩子!做人呢,要謙虛,要好學,要多問問彆人,彆太自信,否則容易坑了自己……你看那個青帝啊,他就是因為太自信了……”
薑逸飛浮想聯翩。
他眼神很好,不經意間看到青帝捏緊了拳頭。
“噝!”
薑逸飛心底倒抽了一口冷氣,果斷行動起來。
“幾位前輩,逸飛要去渡劫了,就不打擾了。”
他嘴上彬彬有禮的說著,可話音落下後,走的卻很快、很利索,惶惶如喪家之犬,不敢稍有猶豫。
路過恒宇爐、古華尺,他還順手一抓,帶著這兩個家夥一起離開。
幾步之下,薑逸飛便衝出了荒古禁地,直入亙古星空。
“喂喂喂!”
恒宇爐很不滿,裡麵的神祇在跳腳,“小子你做什麼啊!”
“我還在印證那數百帝符和小仙域的奧妙呢!”
“我感覺,這裡麵的奧妙要是能被我參透了,或許我也能化作一件仙器!”
“想印證,什麼時候都能印證。”薑逸飛嘴角一扯,“九龍拉棺就在荒古禁地,又不會跑了。”
“但現在,要是再不走……等他們打起來,可能就走不掉了!”
說著,他腳下有一條金光大……小道在無限的延伸,通往宇宙邊荒之地。
有星空坐標在浮現,那是一處特殊的地方,是恒宇大帝特意留下的。
在那裡,有這位大帝的布置,可以為薑家的傑出後人掩護渡劫的波動……當然,這不能是那種快要成帝的雷劫,那是遮掩不住的。
皇族、帝族,多有這樣的手段,可以為族中的天驕儘可能多的爭取成道的機會,不會被過早的扼殺。
當薑逸飛到達了那個地方後,天地烘爐散開了欺天陣紋,頓時有壓抑的氣息傳來,像是上蒼在怒吼——
“小子,欠的該還了!”
某人從仙三斬道開始,一直對大宇宙偷劫、漏劫,一直累積到了今天的準帝!
何等的猖狂,何等的……法外狂徒!
然而,人在做,天在看!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