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厚重的紗帳內,顧辰安緊閉著雙眼,額頭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薄汗。
口中還一直喃喃低語著,“沈衿,對不起!”
“沈衿,彆不要我……”
“我錯了!”
莫軒和李毅兩人的臉色越發陰沉,而身旁兩位老太醫的神色,卻越發古怪。
天!
他們聽到了什麼勁爆的秘密?
京城中不是一直流傳,是太子殿下對清風霽月的太傅大人,死纏爛打,無所不用其極嗎?
可是現在又是個什麼情況?
太傅昏迷不醒,嘴裡卻一直在念叨著太子殿下!
兩位胡子花白的老太醫,在聽到位高權重的太子殿下和太傅大人,這樣的私密情事,同時抬起衣袖,如履薄冰的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等到兩位老太醫走後,莫軒再也忍不住,怒火中燒的說道:“主子被太子殿下刺了兩劍後,是不是同時也被他下蠱了?”
李毅微微蹙眉:“你是上次還沒跪夠?還敢隨口妄議主子?”
莫軒不服氣的嘟囔道:“本來就是嘛!”
“以前主子對太子殿下,深惡痛絕到避之不及。”
“但是你看看現在呢?”
“主子被他刺了兩劍,傷得那麼重,醒了就立刻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去陛下麵前,幫太子殿下澄清。”
“生怕陛下怪罪太子殿下!”
“結果呢,太子殿下不但不領情,而且還將主子氣得再次暈倒。”
“你又不是沒聽到太子殿下,最後跟福公公說的話,他這樣任性妄為的天子驕子,是想要就要,不想要了,就毫不留情,棄之如敝屣。”
“可憐主子,都昏迷不醒了,還在念叨著他!”
莫軒越說眼眶越紅,李毅忍不住掏出手帕,幫他擦了擦泛紅的眼睛。
心下動容道:“好了,你說的我都明白!”
“主子和太子殿下兩個人的轉變,是有些太快了!”
“前幾日還是太子殿下,眼巴巴的追著主子跑,結果今日就換成主子,對太子殿下念念不忘了。”
“唉,現在隻希望主子醒了後,能恢複正常,不要跟太子殿下再有過多的糾葛了。”
莫軒下意識說道:“李毅,要是主子有個夫人就好了!”
“這樣主子也就不會,再跟太子殿下糾纏了。”
李毅沉默下來,但是思慮再三後,也覺得這個辦法倒是可以一試,“關鍵是,這麼多年,喜歡主子的姑娘有很多。”
“但是沒見主子,對哪位姑娘另眼相待,更彆說娶作夫人了!”
“那蘇姑娘呢?”
“蘇姑娘?”
莫軒應道:“是啊!青山書院蘇院長的孫女,蘇雲煙姑娘啊!”
“主子一直很敬重蘇院長,以前入仕前,隻要有時間就去青山書院,找蘇院長討教學問。”
“而蘇姑娘早就對我們主子,情根深種,至今都已經十八了,還不肯許配人家呢。”
李毅點頭,“嗯,蘇姑娘性子溫婉,一看就是個賢良淑德的女子。”
莫軒惋惜:“可惜主子對蘇姑娘始終淡淡的,還不如對蘇院長熱絡呢!”
“算了,我們也就想一想,主子的事情,相信主子自會有定奪的。”
此時青山書院院長房間內,一名身穿黑色鬥篷,帶著兜帽的身影,慢慢走進來。
蘇玨看到來人,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眼神晦暗不明,“是你?”
“你來乾什麼?”
黑色的身影,掀開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龐,費嬤嬤想起來此的目的,努力壓下心頭的厭煩,笑道:“怎麼,我來看看你都不可以嗎?”
“看我?”
蘇玨譏諷道:“真是可笑!”
“幾十年了,你當年生下我們的兒子聰兒,第二日就拋棄了我們進宮,現在又有何臉麵出現在我麵前?”
費嬤嬤的眼眶泛紅,淚珠在眼眶裡蓄起來,哽咽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但是你知道的,我們費家世代效忠馮家,馮家隻要有女子進宮,我們費家必定要選定一位能力出眾的女子,跟隨主子終身效力。”
“而當年,費家同輩中,隻有我的年齡和能力,最適合跟著主子一起進宮,保護主子。”
“所以,我萬般無奈之下,隻能辜負你和聰兒!”
蘇玨滿臉怒容,冷哼道:“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你當我還是幾十年前的,迂腐窮酸書生?”
“你現在說你是萬般無奈了,當年我要帶你和聰兒,去跟費家說清楚,換一個人選的時候,你是怎麼狠心拒絕我的?”
“你這樣嫌貧愛富,貪慕權勢的女人,也配說愧疚?”
“可憐我的聰兒,直到死時,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還活在這個世上!”
費嬤嬤也知道當年,自己做的太過絕情,隻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蘇玨竟然有所長進,知道防備了,看樣子不太好蒙騙了。
蘇玨麵色狐疑的看向費嬤嬤,直言道:“你既然消失了幾十年,那為何今日又突然,出現在我麵前?”
“你應該不會無緣無故,來找我吧!”
費嬤嬤知道現在蘇玨今非昔比,隻能直接問道:“聽說當朝太傅顧辰安,與你交情頗深?”
蘇玨整個人猶如墜入無底深淵般,刺骨寒涼,他就知道這樣急功近利,貪慕權勢的女子,根本沒有心。
他聲音冷冽回道:“太傅大人位高權重,怎麼可能跟我這樣一個,小小的書院院長有過深的交情呢?”
“他還未入仕時,隻不過多來了幾趟我這書院,探討探討學術而已。”
費嬤嬤半信半疑,“哦,是嗎?”
蘇玨猛地甩了下衣袖,恨聲道:“我有必要騙你嗎?”
“你也不想想,如果我能與當朝太傅扯上交情,何至於隻做一個小小的書院院長?”
費嬤嬤想想也是,接著出聲說道:“聰兒不是還留下一個女兒嗎?那也是我的親孫女,我想……”
“你想乾什麼?”
蘇玨厲聲打斷她的話,神色戒備道:“煙兒還小,而且她什麼都不知道,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不然彆怪我跟你魚死網破!”
費嬤嬤輕嗤一聲:“你激動什麼?”
“說不定她自願跟我進宮呢?”
蘇玨冷冷說道:“煙兒性子恬靜,每天活在爾虞我詐的生活裡,你覺得她能開心嗎?”
“她是聰兒留下的唯一女兒,是我蘇家的人,不是你費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