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易此時的內心,出奇地憤怒。
他是患癌去世的,他的父母為了他幾乎可以說是一夜白頭,他不敢想象父母在賣掉房子,又死了兒子後該如何生活。
死亡的那一刻,他想活下去的意識過於強烈,引來了現在的係統,成為係統綁定的任務者。
他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穿越各個世界做任務,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父母的身邊。
雖然他明白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得上父母這個稱呼,但對於給予自己生命的人,可以反抗,可以漠視,甚至可以遠離,唯獨不該下殺手。
在關曉曉懷疑犯罪嫌疑人是死者兒子的時候,他覺得關曉曉異想天開,哪怕高中學業再苦,哪怕父母管得再嚴,也不會有孩子真的對父母下死手。
可麵前的王鎮宇,在聽到他父母去世的消息時,腦袋裡想的還是他的遊戲,他的賬號。
這讓他瞬間相信了關曉曉的猜測。
於是下手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
直到將王鎮宇拽出網吧,戴上手銬,塞進後排座。他心中的鬱氣仍然未消。
他見關曉曉在網吧裡,不知道在和網管說什麼,便靠在車旁,點燃一支香煙。
奈何回來的時候,他將煙扔在地上,用鞋碾滅,什麼都沒問,便坐進駕駛座。
車子一路風馳電掣地回到警局,二人帶著王鎮宇剛回來,就看到站在一樓大廳中的一個男人。
一米八左右,身材修長單薄,戴著金絲邊框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斯文敗類的氣質。
“你們回來了,曉曉,有人找你。”
劉姐對著奈何眨眨眼,下一秒就看到肖易冷著的臉。想到肖易身上的難言之隱,想到自己剛才揶揄的表情,瞬間覺得無比尷尬。
……
戴眼鏡的男人走到奈何麵前,伸出右手,“關曉曉你好,我叫曲航。”
奈何還沒等伸手,她旁邊的肖易就先她一步伸出手來,與曲航的手握在一起。
“你好,曉曉她不喜歡和異性接觸,我替她代勞了。”
肖易的手掌微微用力,曲航的表情便越來越不自然。
奈何一巴掌拍在肖易的胳膊上,“差不多得了,你快點把人給孫哥帶過去。”
劉姐在一旁配合地點點頭。
在她看來,肖易既然自己不行,就不該耽誤曉曉。
不過,曉曉這麼快就找下一家,也不怪肖易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唉,年輕真好!
到了她這個年紀,最愛看的就是這些年輕人,玩這種你愛我,我愛他的愛情遊戲。
隻是奈何並不想演戲給彆人看。
她麵無表情地看向曲航。“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路過,順便幫關伯母把甜品給你送過來。”他將手中拎著的甜品袋子遞到奈何麵前。
奈何:……
這甜品是以關曉曉媽媽的名義送的,她自己不好拒絕。
於是接下甜品後,直接下逐客令。“抱歉,我還有工作要忙,就不留你了。”
“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告辭。”曲航從始至終臉上都帶著笑意,完全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
看得劉姐雙眼發光,就好像丈母娘看女婿一樣,越看越滿意。
在他走後,奈何隨手將甜點放在桌子上,“大家分著吃了吧。”
換來一眾叫好聲。
奈何轉身向著審訊室的方向走,審訊室內空無一人。
“曉曉,這邊。”肖易衝著一間接待室努努嘴。
奈何順著門上的小窗口看去,裡麵的王鎮宇坐在椅子上,麵前還擺著一杯水。
“程哥說,他還是個孩子,去審訊室怕嚇到他。”
奈何敲了一下房門,然後推門進入其中。
程哥回頭看了奈何一眼,什麼都沒說。
他一直在打量著麵前的王鎮宇,個子不高,蠟黃的臉上長著許多紅色的小疙瘩,戴著黑框眼鏡,此時的視線一直在自己的手上,無論他問什麼,都一言不發。
這樣消極不配合的態度,讓他漸漸失去了耐心。
“王鎮宇,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你已經成年了,你應該明白,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
王鎮宇就像沒聽到一樣,根本不理會他。
奈何:……
這樣下去,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
她湊到程哥的身旁,小聲說道,“程哥,我們是在網吧找到他的,據網管所說,他是淩晨五點去的。網管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很少有人會在這個時間段去上網。”
“小肖,帶他去審訊室。”
“好的。”肖易上手去拽王鎮宇,王鎮宇趔趄一下,奈何主動過去扶了一把,順便幫他貼了一張真言符。
然後和肖易一起將他帶到審訊室。
“姓名。”
“王鎮宇。”王鎮宇眼皮都沒抬,聲音似嘲諷,又似挑釁般說道,“我叫什麼你們不知道嗎?問這臭氧層一樣的問題。”
“王鎮宇,問什麼你回答什麼,不要說無關的話。”
最初還對王鎮宇態度和藹的程哥,此時已經冷下臉來。
而王鎮宇此時是蒙的,他沒想到自己會說出心裡話。
“你今日淩晨在哪裡?在做什麼?”
“在家,殺人。你們既然能抓我,就是知道了我做的事情,何必還來問我。”
此言一出,王鎮宇被銬在桌麵上的雙手緊握,嘴唇上下抖動,一直平靜的雙眼,此時露出驚恐的神色。
……
肖易的眼中此時都是興味的光。
原來看著彆人被控製,是這麼的有趣。
他小步湊到奈何身邊,呢喃道,“你動手了?”
“快點完事,省得加班。”
“漂亮!”肖易偷偷給奈何比了一個大拇指。
……
程警官深吸一口氣,才開口問道。
“為什麼要殺人?”
“看他們不爽。”
“他們是生你養你的父母!”
“又不是我讓他們生我的。”
“你還有沒有人性!”
孫哥進門的時候,就聽到老程的吼聲,於是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來問。
程警官立刻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讓給孫哥,孫哥坐下後,就聽到王鎮宇在無能狂怒。
“人性?什麼是人性?因為他們生了我,我就必須無條件地聽他們的話嗎?憑什麼!
他們憑什麼決定我的人生!我沒有人權嗎?我是他們的附屬品嗎?
他們天天都說是為了我好,可他們從來不問問我,需不需要他們的這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