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眯了眯眼,趕緊湊上前查看顧晨給出的照片。
片刻的思考,這才緩緩點頭:“好像……是他吧?”
“怎麼?你還不確定?”盧薇薇問。
“呃……這個……”猶豫了幾秒,白發老徐繼續解釋:“當時沒怎麼注意,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吧。”
“那這個人有沒有告訴你,他要去哪裡?”老張聞言,趕緊湊上前問。
但白發老徐卻是搖搖腦袋:“這個真不知道,他隻告訴我,車子可能要在這裡停上一段時間。”
“因為他給了我兩百塊停車費,所以,我也不想說什麼,反正,他愛停多久停多久吧。”
話音落下,白發老徐回頭瞥了眼自己的三輪車,這才又問:“那什麼?你們找我除了這事,還有其他事情嗎?”
“如果沒有,我可要去忙了,今天還好多事呢,一個工廠在搬廠房,好多東西都要處理,那可是筆大買賣,我可不想錯過。”
見從白發老徐這裡,似乎也問不出太多問題。
老張重重的歎息一聲,走到顧晨跟前道:“顧局,你看……要不讓他走?”
顧晨沒有馬上答應,而是主動走到白發老徐跟前,用犀利的眼神,死死盯住他的雙眸。
白發老徐愣了愣神,被顧晨那雙犀利的雙眸,看得直打哆嗦。
“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顧晨問。
“真……真的呀,當然是真的。”白發老徐點頭回應。
“沒騙我?”顧晨又問。
白發老徐有點懵,也是氣笑著說道:“害,警察同誌,我乾嘛要騙你呢?”
“我是說,那個人,你真的不認識?還是說,你們兩個之前早就認識,是你故意讓他把車子停在你的雜物堆裡?”
顧晨的一席話,頓時讓周圍的人群警覺起來。
之前大家光顧著尋找車輛,似乎並沒有將胡鵬車輛的停靠點,與所謂的嫌疑人員聯係在一起。
可現在顧晨一提醒,大家頓時又警覺起來,感覺這個白發老徐,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樣子,可說起話來卻是一套一套,有點油腔滑調。
至少從剛才說出人家給兩百小費都不算什麼,說自己可是去大城市待過。
言語之間,似乎都很有見識。
而顧晨的問題,似乎又直中要害。
白發老徐眨巴眼,好半天後,他這才嗤笑著說道:“害,看你說的,我怎麼可能認識這個人呢?我壓根都不知道他叫什麼?”
“至於他的車,為什麼停在這裡?剛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好吧。”聞言白發老徐說辭,顧晨也不再考慮太多,直接掏出筆錄本,準備記錄起來。
抬頭看著白發老徐,顧晨問道:“你全名叫什麼?”
“叫……叫徐有誌。”
“徐有誌?”聽著老徐的回答,顧晨一本正經的將信息記錄,隨口又問:“身份證號碼報一下。”
“呃,身份證號碼是……”
根據顧晨的要求,白發老徐繼續將自己的個人信息彙報給顧晨。
完成所有操作後,顧晨將筆錄本遞給小璿警官,說道:“小璿警官。”
“明白。”小璿警官也是個聰明人。
剛才顧晨這麼問老徐,很顯然是懷疑老徐跟這個胡鵬之間,或許早就認識。
又聯想到虎山鎮路口超市的監控,是被人提前故意損毀。
目的,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掩護胡鵬的車輛能夠順利進入。
其次,胡鵬的車輛,為什麼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徐有誌的廢品收購站呢?
如果說,這是巧合,那還說的過去,可如果不是巧合,而是人為的掩護呢?
聯想到這些,小璿警官非常清楚。
顧晨是想利用海東市警方的資源,幫忙調查一下徐有誌的情況。
尤其是徐有誌跟胡鵬之間,是否有著密切往來?
可以說,徐有誌剛才一口一個不認識,如果調查出,徐有誌跟胡鵬之間是有著密切往來,那麼,徐有誌的謊言也就不攻自破。
那麼,調查徐有誌,似乎也就成了順理成章。
這邊拿過顧晨的筆錄本,小璿警官立馬走離人群,開始將這邊的記錄拍攝下來,隨後發給自己的同事,讓同事趕緊查詢一下相關線索。
而另一邊,見徐有誌此刻有些緊張,顧晨也是上前安撫:“徐大爺,不必緊張。”
“唉!我不緊張,我緊張什麼?”徐有誌說話很有底氣,但是目光卻遲遲不敢看向顧晨,眼神也是飄忽不定。
就這點小細節,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都看在眼裡。
這明顯是有些心虛的特征。
可畢竟現在大家手裡並沒有十足的線索,還不好妄下結論。
然而等待是最讓人感覺難受的,這邊警方的調查核實還在繼續,而另一邊,徐有誌也被要求,不能擅自離開。
這讓徐有誌頗有怨言,並希望自己能夠離開。
然而就在雙方都在話語拉扯的同時,小璿警官收到信息,眼睛一亮,趕緊走到顧晨身邊,將手機屏幕亮在顧晨跟前道:
“顧晨,你看。”
“果然?”看到不同時間,穿著不同衣服的徐有誌,跟胡鵬有過熱情交流的監控截圖後,顧晨開始相信自己的判斷。
於是扭頭瞥了眼正在跟老張交涉的徐有誌。
徐有誌似乎也看到了顧晨在注意自己,立馬將目光轉移到老張身上,也是沒好氣道:
“你說現在做生意可多難啊,有活都得搶,這不搶是不行的。”
“徐大爺。”這邊徐有誌話音未落,顧晨已經來到跟前。
徐有誌眉頭一挑:“怎麼了?”
“你說你跟那個給你停車費的男子不認識?”顧晨說。
“呃……對呀,怎麼了?”徐有誌似乎還沒從狀態中回過神來。
而顧晨此刻也毫不客氣,直接將手機裡,徐有誌與胡鵬交流的多張照片,亮在徐有誌跟前。
顧晨不斷滑動手機屏幕,與徐有誌解釋說:“這你又怎麼說?”
“啊,這……”
“原來你們認識?”老張見狀,也是一臉不可置信道:
“可是,你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你跟這個人,壓根就不認識。”
“可既然不認識,那為什麼,你跟他會有這麼多交流的照片?而且,還是不同時間段,穿著不同衣服。”
眯了眯眼,老張仔細瀏覽了手機圖片,這才又道:“而且,你們交流起來,感覺好像挺熱情的樣子,倒像是多年的好友。”
“可既然如此,你乾嘛要說不認識?還是說,胡鵬來到虎山鎮,並且將車停在你的廢品收購站,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不不不,彆,警察同誌,你們彆跟我開這種玩笑。”見自己是瞞不下去了,徐有誌頓時心慌慌,也是趕緊解釋說:
“我說實話吧,你們找的這個胡鵬,我……我的確認識。”
“所以,你剛才為什麼要撒謊?”聽著徐有誌的解釋,袁莎莎也是不可置信。
感覺剛才徐有誌的演技,可以說是騙過了所有人,但唯獨沒有騙過顧晨的雙眼。
這還在是顧晨比較謹慎,還是從徐有誌的表情中看出端倪,這才開始調查徐有誌。
否則,大家可能都要被這老大爺的演技給騙了。
徐有誌此刻紅著臉,也是低頭歎息,解釋說道:
“這個胡鵬,我是認識的,他開副食品批發超市的嘛,又是很多產品的經銷商,所以,生意做的也挺大的。”
“早些年,我還沒在虎山鎮搞廢品收購,所以,也會在海東市的市區,到處收購廢品。”
“那時候,因為胡鵬的經銷倉庫,經常要銷售很多產品,就會產生很多空紙箱。”
“而這些東西,又恰恰是我想要的,所以,就這麼一來二去的,我們兩個便熟悉了起來。”
幽幽的歎息一聲,徐有誌也是無奈說道:“後來,因為跟他關係比較好,他也不賣那些紙箱給我,而是直接送給我。”
“所以嘛,我跟他之間,關係也是相當要好。”
“可你為什麼要跟我們撒謊呢?”盧薇薇聽聞徐有誌的說辭,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徐有誌卻是歎息一聲,澹澹說道:“還能為什麼?不就是因為胡鵬現在生意遇到了困難嘛。”
“因為胡鵬炒房的緣故,現在,資金鏈已經斷裂,許多產品都付不起貨款,隻能大量退貨。”
“可再如何退貨也經不起折騰,許多貨款,依然還不清。”
“就這樣,他那天告訴我說,他可能要來虎山鎮避避,讓我幫忙找個可以隱藏的地方。”
“你繼續說下去。”見徐有誌開始將胡鵬的情況娓娓道來,顧晨也是繼續提醒。
徐有誌微微點頭:“所以,我告訴他,如果開車來虎山鎮,可以將車輛停在我的廢品收購大院裡。”
“畢竟我這裡比較空曠和偏僻,所以一般人很難會注意這輛車。”
聽著徐有誌的解釋,顧晨眼眸一眯,繼續問他:“所以,虎山鎮路口的那家超市,外頭對準路口的攝像頭,是你故意損毀的?”
“啊?”也是被顧晨的忽然一問,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徐有誌頓時心慌慌,表情也是出奇的尷尬,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王警官乾咳兩聲,也是繼續問道:“問你話呢?虎山鎮路口超市的那個監控,是不是你給弄壞的?”
“不……不是。”聞言王警官說辭,徐有誌直接搖了搖頭。
而顧晨卻並沒有放棄的意思,繼續提醒徐有誌道:“徐大爺,你把頭抬起來。”
聞言顧晨說辭,徐有誌聽話照做。
“眼睛看著我。”顧晨繼續提醒。
徐有誌繼續聽話照做,然而這一次,徐有誌與顧晨那雙犀利的雙眸再次相遇。
顧晨的眼神,仿佛有著一種強大的壓迫感,似乎在這雙犀利眼神的注視下,自己的所有小秘密,都會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徐有誌下意識的眼神躲閃,目光看向他出。
顧晨則是繼續提醒:“那個監控,到底是不是你弄壞的?”
話音落下,現場再次變得安靜起來。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徐有誌,而徐有誌的眼神,似乎開始出現疲憊。
短暫的停頓過後,徐有誌也是緩緩點頭,主動承認道:“沒錯,那家超市的監控,的確是我去弄壞的。”
“為什麼?”老張問。
“因為,我得掩護胡鵬。”徐有誌此刻也不裝了,直接攤牌道:
“胡鵬現在的處境很糟糕,如果一旦讓債主們知道,胡鵬就躲在這裡,那可完蛋了。”
“所以,我也是根據自己對虎山鎮情況的了解,提前把虎山鎮路口超市的監控給弄壞了。”
“因為這樣一來,就沒人可以找到,胡鵬的車子,是什麼時候開進虎山鎮的。”
“嗬嗬,你可真夠狡猾的。”聽著徐有誌的說辭,盧薇薇忍不住調侃著說。
而此刻的徐有誌則是羞愧不已,直接將頭微微低下,沒好氣的自責道:
“我知道,這樣做,幫得了胡鵬一時,可以幫助他清靜幾天,不被人找到。”
“可你卻把我們給搞瘋了。”老張聽到這番話,整個人肺都快氣炸了,也是指著徐有誌沒好氣道:
“徐有誌啊徐有誌,你讓我怎麼說你好呢?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呢?”
“還損毀監控,你挺能耐啊你?你乾嘛不去把人家超市的房頂給掀掉呢?”
“就因為你,搞得我們很被動,你可真是個奇葩。”
“不好意思啊。”感覺到自己可能犯下大錯,徐有誌趕緊低頭道歉:
“我其實也並不想這樣做,可是,胡鵬是我的好友,他當初幫了我許多,我應該要報答他的。”
“所以,為了能夠幫助他躲避債主的騷擾,我隻能這樣做,可我並沒有傷害任何人,我隻是損壞了一個監控,並且讓胡鵬把車停在我的雜物堆裡。”
“好了,先不管這些。”知道徐有誌現在已經露餡,但顧晨關注的重點卻並不是這個,而是繼續問道:
“我現在問你,胡鵬到底在哪?你應該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麵對顧晨的提問,徐有誌卻是搖搖腦袋,繼續說道:“我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真的,我不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