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顧晨是想在車上跟廖平解釋的,但是由於廖平趕到後山路口是騎著電瓶車,但大家坐的是警車,所以沒機會解釋。
現在看著顧晨右肩扛著鋤頭和鐵鍬,左手扶住電瓶車把手,騎著電瓶車一路在前方行駛。
要說廖平不懵圈,那肯定是假的。
畢竟也沒怎麼跟芙蓉分局刑偵隊的同誌們打過交道。
看著顧晨如此操作,廖平很難想象這幫人是來辦案的,倒像是來地裡挖紅薯的。
顧晨根據時間推算,將電瓶車勻速行駛,終於在5點零5分的時候,突然停止前進。
王警官隨即也將車輛緩緩停住。
顧晨左右觀望四周,開始將電瓶車推到一邊,隨後便開始找到一塊高地位置,準備居高臨下,尋找一下可能埋藏屍體的方位。
而與此同時,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也先後下車。
廖平不太了解情況,但也隻能跟在大家後頭。
“怎麼樣顧師弟?”盧薇薇一個小跑來到顧晨身邊。
顧晨指著前方一片小樹林道:“周圍我都看過了,處了這處高地,其他地方地勢都比較平躺,唯獨這片小樹林,看上去倒可以藏屍。”
“會不會是其他地方?畢竟這個張培有可能在這條小路上加速過呢?”王警官也湊過來說。
顧晨搖搖腦袋,回應道:“我拿著工具,均速騎行,模仿的是張培那天騎車來這的動作。”
“我剛才也嘗試了一下加速,但是在這種顛簸的路上,顯然不太明智。”
“因為我是右手拿著工具,扛在肩膀上,左手單手騎車,這時候加速,容易導致電瓶車不平穩,勻速行駛則是最佳方案。”
顧晨也是根據自己帶著工具騎車的親身體驗,與眾人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感受。
畢竟,隻有高度模仿對方的動作,你才能體會到對方的想法。
顧晨在模擬方麵,顯然已經做的很好。
見王警官還有些遲疑,顧晨繼續解釋:“我看過前方的路,從這處山坡過去,前方基本沒什麼遮擋物,就算要趕到前方的那片樹林,可能需要花費3到4分鐘,這跟我們計算的時間就不太符合。”
“唯獨我用時15分鐘,就來到了這處地點,如果張培第一次趕到這邊,是為了踩點,看看當年埋屍地點的位置有沒有破壞,那2分鐘的時間也足夠了。”
“現在來看,也隻有麵前這片小樹林,最有可能藏匿屍體。”
“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過去看看吧。”見顧晨已經確定了大概方位,袁莎莎有些迫不及待。
顧晨默默點頭,隨後眾人一起往山坡對麵的小樹林走去。
小林裡雜草叢生,但是當顧晨來到樹林邊緣地帶時,卻發現不遠處,有不少雜草折斷的跡象。
就當眾人要進入樹林搜尋的時刻,突然趕緊叫停了眾人:“先等一下。”
“怎麼了?”廖平剛邁出的步伐,頓時又收了回來。
顧晨指了指那處雜草折斷的位置道:“這邊好像有人走過,我們從這邊走。”
“行。”叫顧晨這家夥還有點頭腦,廖平隻能跟了過去。
顧晨來到雜草堆麵前,左右觀察了一下大概情況。
小樹林的邊緣地帶,很少有人經過,但這處折斷的雜草,還被人刻意扶起來過,為的就是避免被人發現。
這點顧晨從雜草堆折斷的痕跡就不難看出。
可即便偽裝的再好,隻要用心觀察,還是能很快發現問題。
顧晨抽出機械警棍,直接用力一甩。
開始利用警棍的輔助,將麵前的雜草依次撥開。
而王警官和盧薇薇,則一人扛著一把工具跟在後頭。
沒過多久,大家便來到一處翻動過的土堆麵前。
“泥土是翻新過的。”盧薇薇繞到泥土堆一側,也是淡淡說道:“莫非這裡就是埋屍地點?”
“是不是,挖出來看看就知道了。”王警官現在可以確定,麵前的土堆,或許就是埋屍地點。
大家沒二話,直接開始操起工具,小心翼翼的挖掘起來。
然而僅僅沒過多久,大家就挖到了疑似屍體的東西,隨後眾人戴上手套,開始利用雙手將泥土爬開。
此時的顧晨,已經隱約聞到一股惡臭味,但是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在市局技術科,各種屍體都有接觸,大家對此早已有了免疫力。
但是當廖平聞到這種怪味時,卻是捂住口鼻,一臉難受道:“這還真有屍體啊?難道是當年失蹤的紫山礦業副廠長劉培?”
說不上為什麼?廖平此刻對顧晨的確刮目相看。
10年都沒找到的人物,竟然被他給找著了。
顧晨眉頭一蹙,將破損不堪的防水布打開。
此時此刻,一具白骨出現在眾人麵前,周圍的腐蝕味道,讓人難以招架。
盧薇薇和袁莎莎也下意識的向後退去。
顧晨則是眉頭緊蹙,開始觀察屍骨的手指。
“右手隻有3根手指,其中兩根被人砍去,應該是張旭陽的屍體沒錯了。”
顧晨在判斷出具體情況後,立馬跟眾人催促道:“大家一起搭把手,把這具白骨包好,運到外邊空曠地帶,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要將白骨折損。”
“明白。”盧薇薇默默點頭,卻是有些犯難道:“可是,這塊雨布已經腐爛,如果拉扯,白骨可能碎落一地。”
“沒關係的,車上有裝屍袋,就在後備箱裡,小袁去拿一下。”王警官說。
袁莎莎微微點頭,直接往小樹林外走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廖平看得一愣一愣。
自己很少遇見這種情況,今天跟著顧晨,算是長見識了。
誰家警車後備箱裡,還放著裝屍袋?
可見人家是抱著一定能找到屍體的目的過來的。
想到這裡,廖平此刻看顧晨的眼神都變了,感覺這還真是個高手。
心裡剛想著,袁莎莎已經將裝屍袋找來。
大家圍在現場,將屍體拍照取證之後,一起將白骨小心翼翼的放進裝屍袋中,抬到了小樹林外的警車旁。
看著大家挖出的屍體,所有人都長舒一口重氣。
王警官也是沒好氣道:“沒想到那根斷指,果然是張培送來的,而且他還特地來了躺這片樹林。”
“可我就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折騰自己?他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得抓住張培之後,讓他自己解釋。”顧晨搖搖腦袋,表示遺憾。
就目前來說,從屍骨的右手便能看出,右手少了兩根指頭。
而10年前,張旭陽的家人就曾經收到過一根斷指,但是凶手的目的為何,大家並不清楚。
但是這10年來,張旭陽家都生活在恐懼當中。
可隨著時間的漸漸消散,這種恐懼也在漸漸淡忘。
可誰能想到?誰又能想到?10年時間,斷指再次出現。
而且出現的時間也相當微妙,就在張旭陽失蹤10年的同一天,斷指再次被送到了張旭峰的手裡。
這也難怪張旭峰會如此抓狂,甚至抑鬱和恐懼,瞬間有了被破壞妄想症。
顧晨猜測,這或許就是張培想要看到的效果吧?
“可張培為什麼要這樣做?”顧晨心裡暗自嘀咕,卻不能猜透張培的心思。
雖然現在通過這些線索來看,基本可以斷定張培就是送斷指的幕後黑手,抓他也不冤。
可顧晨還是抱著謹慎的態度,撥打了市局技術科高川楓的電話號碼。
高川楓這頭,在接到電話的同時,迅速組織人員過來運送屍體,並且準備對屍體和斷指做n鑒定。
而另一邊,顧晨讓丁亮和黃尊龍盯住張培的住處,盯住張培的一舉一動。
保證張培隨時可以被逮捕。
而自己則帶著眾人,一起來到了張培前妻的店鋪門口。
此時已經是晚上6點30分。
大家忙碌了一天,在洗漱乾淨雙手之後,直接在路邊買了幾份江南炒粉吃。
而店裡的顧客,依舊絡繹不絕,一名中年女子和一名年輕店員,正在給進店顧客講解款式。
似乎都是老顧客,從顧客進店挑選到打包出門,幾乎都在半個鐘頭內搞定。
盧薇薇坐著車內吃著炒粉,也是透過車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由感歎著說:“這個張培的前妻還真有點商業頭腦,我們隻是在車上吃了幾份炒粉的時間,她就已經成交了3筆生意。”
抬頭看了眼門店“私人訂製”4個大字,盧薇薇也是吐槽著說:
“而且看她這裝飾,每件單品應該都價格不菲,這女人可真會賺錢,當初那個張培還真是瞎了眼,家有賢妻都不知道珍惜。”
“彆人的家務事,你盧薇薇操什麼心?”王警官說話之間,已經用餐巾紙沾了沾嘴。
見眾人都已吃完,便將塑料袋打開,提醒著道:“都把空飯盒放進來吧。”
“有勞了。”袁莎莎接過幾人手裡的空飯盒,直接塞進塑料袋中。
王警官則下車之後,丟到一旁的垃圾桶內。
再回頭,幾人都已經下了警車,在“私人訂製”的門前站成一排。
剛才送走了顧客,現在的店裡沒有外人。
顧晨幾人這才齊步走進店裡。
“叮!歡迎光臨!”
顧晨幾人剛走到門口,感應門便自動打開,隨後門上的喇叭便傳來一聲“歡迎光臨”。
見有客人過來,還沒來得及吃飯的年輕女店員見狀,趕緊放下碗筷,準備上前迎客。
可一瞧是4名穿著警服的男女,頓時又愣在原地,弱弱的問道:“請請問,你們需要什麼款式的衣服?”
“那是你們老板娘嗎?”王警官指著櫃台方向,正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吃飯的中年女子問。
年輕女店員扭頭一瞧,默默點頭:“沒錯,她是我們老板娘。”
“那我們找她。”王警官也是直截了當的說。
而此時,正在看韓劇的中年女子聽見動靜,也是抬頭一瞧。
見4名警察就站在麵前,頓時也是一臉懵圈,趕緊放下碗筷,站起身問:“警察同誌,你們找我?”
“沒錯。”顧晨率先走了過來,瞥了眼站在身後的年輕女店員,頓時問老板娘道:“能找個說話方便點的地方嗎?”
“呃!要要不,我們樓上說?”
中年女子指了指上頭。
由於這種結構的店麵,都有一個夾層,一般用來存放貨物,或者擺放一些其他雜物。
顧晨見此情況,也是默默點頭:“那就麻煩帶個路。”
見此情況,中年女子頓時感覺警方這次過來尋找自己,想必也並不是什麼好事,便趕緊吩咐年輕女店員道:“你就待在下麵,我帶警察同誌上去聊聊。”
“好。”年輕女店員此刻也是緊張不已,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娘犯啥事了,就這麼被4名警察帶到樓上。
沿著樓梯上了二樓,跟大家想象中的一樣,兩側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款式的衣服存貨。
中間則有兩個沙發,一個透明玻璃圓桌。
中年女子直接招呼幾人先坐下,這才從一處小冰箱裡,取來幾瓶飲料分給眾人。
“警察同誌,你們找我什麼事?”坐在沙發上,中年女子開始有些緊張。
顧晨也不廢話,直接將執法記錄儀打開後,掏出筆錄本問她:“你前夫是不是叫張培?”
“啊?”聽聞此話,中年女子頓時一呆。
盧薇薇則趕緊又道:“問你話呢,你前夫是不是叫張培?”
“呃!是,是叫張培,怎怎麼了?他是不是又犯啥事了?可這跟我也沒關係啊?我都跟他離婚了10年,我現在有自己的家庭。”
“我知道,你10年前離婚之後,8年前又重回新結婚,丈夫是公務員。”
顧晨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跟中年女子重新交流一番。
還不等中年女子反應過來,顧晨則趕緊又道:“你是不是叫許梅?”
“對。”感覺自己都懵了。
自己什麼話都還沒說,這個年輕警察就已經把自己調查的透徹,感覺在警察麵前,似乎沒有半點秘密。
於是許梅努力平複下心情,這才趕緊又問:“請問警察同誌,你們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當然是跟你前夫張培有關。”顧晨抬頭看著許梅,也是認真問她:“我來問你,你當初跟你丈夫為什麼離婚?”
“為什麼離婚?”許梅目光一呆,也是嗤笑著回應:“我們感情不合,他偷偷在外麵養了個姘頭,所以,沒有感情的婚姻,不如遲早結束。”
“嗯。”聽聞許梅的說辭後,顧晨默默點頭,又問:“那當時分割財產的時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張培是淨身出戶對嗎?”
“對。”許梅看著顧晨,感覺現在連自己財產分割情況他都知道,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而顧晨則繼續追問:“你分到了一套房,當年的價值也有300多萬。”
“這麼分財產,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許梅眉頭一蹙,也是不由分說道:“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你隻要回答我剛才的意思,就是這個意思。”顧晨也是直截了當的說。
許梅攥緊拳頭,有些回避眾人的目光,也是側臉回道:“是我的意思。”
“畢竟,錯不在我,在他,他當初要是不在外麵跟彆人相好,我們的婚姻也不會走到儘頭。”
“所以當時他在外頭的事情被我撞破之後,我就下定決心要跟他離婚,他也答應了,畢竟我倆之間在當時已經沒有感情了。”
“所以你要求張培淨身出戶?”盧薇薇問。
許梅默默點頭:“沒錯,他那麼對不起我,我這點要求也不過分吧?再說了,他一個礦廠的大領導,竟然乾出這種事情,我要去鬨,對他的工作和前程都會有大問題。”
“而且他當時正在競爭礦區一把手的位置,而且從當時的情況來看,他也有很大概率成為一把手。”
“但如果我不依不饒的去公司鬨事,那他一把手的位置,肯定是拿不到的,所以他答應了我的條件,選擇淨身出戶。”
許梅也不是等閒之輩,警方既然問起這些,自己便直接將當年的事情一一道出。
顧晨抬頭看著許梅,也是繼續追問:“他當時有沒有什麼反抗情緒?”
“有,特彆抗拒,特彆不服。”想到這些,許梅此刻也是趾高氣昂。
似乎所有的主動權都掌握在自己手裡。
盧薇薇見狀,也是好奇問她:“難道他張培就是因為這個?害怕你去公司鬨事,才決定妥協自己?”
“嗯,除此之外,他彆無選擇。”許梅拿起桌上的飲料,扯掉易拉蓋,直接咕嚕咕嚕的喝上兩口。
領料落桌,許梅也是沒好氣道:“當年我都快氣瘋了,原本以為,他張培做了一把手,我的好日子也就來了,沒想到好日子是他跟那個女人的。”
“所以我不甘心啊,憑什麼打拚的時候我陪著,哦,到了享福的時候,他把我撇一邊,跟其他女人一起享福?這我怎麼能讓他舒服呢?”
“所以我不能讓他舒服,我得爭取自己的權力,我得請最好的律師給我打官司,我要讓張培淨身出戶,從此跟他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