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話音落下,現場氣氛驟然緊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住二人,兮爺甚至都握緊拳頭,準備在必要時刻,隨時將張雪就地製服。
而再看阿倫,反問張雪之後,竟然被對方猜出了身份。
此刻也是臉色僵硬,全身肌肉似乎都在此刻顫抖起來。
但即便如此,作為老臥底的阿倫,表情卻依然表現出一副淡然的樣子。
片刻之後,見氣氛過於緊張,張雪忽然噗嗤一下笑出聲道:“哈哈,你看把你嚇的,你要是中國警察的臥底,我們還能坐在這裡好吃好喝嗎?我還能坐在這裡跟你心平氣和的聊天嗎?”
“哈哈。”見張雪隻是在開玩笑,阿倫趕緊附和著笑道:“看你說的,把大家都嚇一跳,我要真是臥底就好了,我早就得收拾那幫狗娘樣的瘟神了。”
感覺是一場誤會,阿倫也是隨機應變,迅速將緊張的話題,用一句玩笑話化解。
顧晨聞言,也是長舒一口氣。
好在大家都隻是在開玩笑,這要真被張雪看穿,那所有人都將麵臨巨大的風險。
但顧晨看向張雪的同時,又發現張雪的表情過於詭異,似乎是笑裡藏刀。
可麵對阿倫的靈魂發問,卻用這種玩笑進行對話。
要知道,乾這行,最忌諱的事情就是碰上中國警方臥底,但在顧晨看來,張雪似乎毫不在乎。
就當所有人都捏上一把汗時,經驗豐富的兮爺,也趕緊打圓場道:“大家吃飯就吃飯,不要開這種玩笑好嗎?一點都不好笑,還挺嚇人的。”
“白天碰見那幫瘟神,就已經夠頭疼的啦,晚上你們還玩這一出?害,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好。”
“是啊。”顧晨見狀,也趕緊附和:“吃飯嘛,乾嘛聊這種沉重的話題?畢竟臥底的人頭,才值5000美元。”
“嗯嗯,不說了。”阿倫趕緊打斷話題,也是笑笑說道:“吃菜吃菜,張雪廚藝不錯,以後我經常來這裡改善夥食。”
“阿倫老板平時一個人住嗎?”顧晨有些好奇阿倫的住所,也是隨口一說。
但一旁的張雪卻接過話道:“阿倫老板是公司的高層管理,統一住在隻有管理層才能住的高檔公寓裡,平時估計就一個人吧?”
“那可不?”阿倫咧嘴一笑,也是不由分說道:“自從離婚之後,我就一個人住,挺自在的,就是沒人給做飯,每天點外賣,有點吃膩了。”
“這不,聽說你張雪的廚藝不錯,我就特地趕過來嘗嘗,還彆說,這手藝不做廚師可惜了。”
“哈哈。”眾人聞言,也是配合的笑笑。
但張雪卻是放下筷子,侃侃而談道:“你阿倫老板來找我,除了你剛才說的這些事情,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如果這幾件事情能辦好,那沒有。”阿倫搖搖腦袋,也是裝出一副醉酒模樣。
“好吧。”張雪重新拿起筷子,也是感慨著道:“你阿倫作為老員工,按理來說,總部是信得過你的。”
“我也知道,派我過來,安插到你的部門,你多少有些不習慣。”
“不不,千萬彆這麼說。”見張雪自我反省,阿倫立馬反駁著道:“你張雪過來,簡直是幫了我大忙了。”
右手比劃,阿倫繼續解釋:“你看,之前我們分部一直在緬甸,距離總公司又遠,那是爹不疼娘不愛的。”
“現在好了,可以回到公司,而且總部領導這裡,又派你過來幫我協調工作。”
“這以前,要跟領導傳達個東西,還得各種七拐八拐的,現在好了,直接告訴你,讓你張雪去傳達。”
一拍巴掌,阿倫攤開雙手:“我現在算是解放了,比以前的工作更加輕鬆了,有你張雪在身邊,真是如魚得水。”
“嗬嗬,看你說的,我有這麼厲害嗎?”張雪吃上一口飯菜,也是侃侃而談道:“也罷,既然你阿倫老板把我當自己人,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想見見公司高層,我給你引薦,你想讓公司紀律安保部門的那些瘟神,離我們部門的員工遠一些,我也可以幫你去提。”
抬頭看著阿倫,張雪也是麵帶醉意說:“所以,阿倫老板,你還有什麼指示沒?”
“啪!”
阿倫一巴掌拍在張雪的背部,對著張雪甩了甩手指,隨後趕緊拿起酒杯,道:“有你這句話,沒問題了,這杯酒我乾了,你隨意。”
話音落下,阿倫豪爽的一飲而儘。
感覺中國的人情社會,酒桌文化是一大特色。
很多不能協調的事情,通過一頓酒菜,都可以合理的化解。
隨後,大家也都暢所欲言,開始聊一些輕鬆公話題。
顧晨也非常清楚阿倫的目的,阿倫一直在強調,張雪的廚藝不錯。
而自己目前又處在獨居狀態,想經常過來蹭飯吃。
並且將大家安排在這片社區,跟張雪同住,阿倫也是有著自己的盤算。
最重要的,就是一邊可以過來蹭飯吃,順便跟張雪增進感情和信任。
而另一邊,又可以以第一種理由為借口,跟顧晨團隊交流傳達。
這樣一來,阿倫可以一箭雙雕,處理自己和顧晨之間的配合問題,也就更加得心應手。
酒足飯飽後,張雪低頭看表,也是提醒著說道:“時候不早了,阿倫老板待會打車回去嗎?”
“對。”阿倫看了看時間,也是打趣著說道:“都這麼晚了,我都有點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個人,還不如你們這裡熱鬨呢。”
“嗬嗬,阿倫老板說笑呢?集團規定,公司所有員工,包括管理,下班之後都應該待在自己的住處。”
“而今天阿倫老板已經破例了,但因為你是分部團隊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所以你有這個權力,但是沒有夜不歸宿的權力。”
“媽的,比我們以前在學校住宿都麻煩。”聞言張雪說辭,阿倫直接飆臟話道:
“也難怪我手下那幫人會抑鬱,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宿舍,兩點一線,連手機都不讓玩,大家隻能打牌消遣。”
“這好在我多少是個領導,還能夠有點私人空間,而我那幫兄弟呢?”
“阿倫老板,你小點聲,可彆被集團的紀律安保部的人聽見。”張雪看向門外,也是一臉擔憂。
顧晨察覺到問題,也是忙問張雪:“對了張姐,這幫瘟神除了在公司執行巡查任務之外,下班後他們也要管嗎?”
“那是當然的。”夾上一塊鹵肉塞入嘴中,張雪也無可奈何道:“因為警方臥底非常活躍,所以,我們這些人的後勤保障,通常都會交給他們紀律安保部。”
“而這幫人,也會不定期巡查公司員工的具體情況,一旦發現問題,也要接受他們的審訊。”
“這不是比警察還囂張嗎?這跟坐牢有啥區彆?”盧薇薇一聽也是頭大。
按照張雪這說法,感覺臉吃飯睡覺都要小心翼翼,甚至得處處提防。
張雪有些無奈道:“非常時期,沒有辦法,除非你不做這樣,既然做這行,就得按規矩辦事。”
“那些一年賺取一套房的,哪個不是要接受這種殘酷的現實。”
看著顧晨幾人,張雪也是意味深長道:“顧晨,你們剛來,需要儘快適應。”
“今天讓你們看公司章程和規定,明天你們要跟著那些老員工,學習一些業務技巧,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但是你們也要特彆注意,新來的,往往會收到公司的特彆關照。”
“你說的這個特彆關照是指什麼?”顧晨聽得出張雪話裡有話,於是直接挑明了說。
張雪淡淡一笑,環顧四周,也是意味深長道:“你們很容易被這些瘟神盯上的,所以你們在平時做事方麵,儘量不要出現可疑的動向。”
“這幫瘟神跟警方鬥智鬥勇,對公司的異常員工會非常敏感。”
“雖然我明天會跟上級反應,讓他們不要乾擾我們團隊的工作,但對於你們這些新員工,我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特彆關照,所以顧晨,你是聰明人,你應該明白。”
“我知道了,我們做事一定小心謹慎,不給這幫瘟神留把柄。”
“很好。”見顧晨主動代表所有人表態,張雪也是頗為滿意。
隨後,張雪扶著阿倫站起身,也是不由分說道:“我送阿倫老板下樓,幫他叫個代駕送回去,你們就待在樓上,不要出門。”
“行。”顧晨默默點頭,隨後將房門打開。
目送張雪扶著阿倫,一步一步的走下樓梯。
關上門,袁莎莎靠在廚房窗口,暗中觀察。
而顧晨幾人則聚在客廳,盤坐在沙發四周,也開始短暫的討論起目前的情況。
“大家剛才都聽見沒?我們目前還不是很安全,隨時有可能被那幫瘟神盯住。”
“所以,大家從今天開始,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把柄,大家明不明白?”
“明白。”
見顧晨發話,所有人都齊齊點頭。
“還有。”這邊顧晨話音剛落,兮爺也發表看法道:“我們這次過來的目的,就是協助阿倫,找到這些犯罪集團的核心證據。”
“雖然阿倫團隊這邊,他有足夠的證據,但是其他團隊的把柄,目前阿倫手上的資料證據卻並不多。”
“這也是為什麼,阿倫要想辦法接近公司高層,隻有這樣,他才能找到第一手犯罪證據,進而將這幫犯罪團夥一鍋端。”
“沒錯。”聽聞兮爺說辭,王警官也是發表看法道:“這也就是他們這個集團的狡猾之處。”
“他們把各大分支機構的團隊,分開辦理業務,並且還有這幫瘟神進行監視,各大部門之間,都不能有任何互動。”
“這樣一來,哪怕一支團隊出現問題,他們可以迅速中斷其他分支部門的核心業務,以減少這幫人的實際損失。”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全麵掌握犯罪集團的核心證據。”
“他們集團當中,不是也有內鬼嗎?”盧薇薇說。
兮爺搖搖腦袋:“沒用的,除非這個集團內部的內鬼,是核心成員,能夠掌握到許多一手核心證據。”
“否則的話,即便警方進行抓捕任務,那麼能夠找到的犯罪證據也隻能是冰山一角。”
“要知道,現在的新型詐騙手段,更是層出不窮,你打掉他這個分部,他們立刻能從其他分布借殼恢複,迅速將詐騙業務繼續搞起來。”
“所以不掌握核心證據,始終難以將這幫電詐集團一網打儘,這也是為什麼,阿倫一直潛伏這麼些年,我們警方卻遲遲不能收網的原因。”
“因為,幕後金主始終無法確定是誰,而搗毀這個犯罪集團的關鍵所在,也是在這個幕後金主身上。”
“沒錯。”顧晨非常同意兮爺意見。
畢竟兮爺當年是參與過公安部和歐洲西國的聯合反電詐行動。
對於顧晨幾人來說,兮爺更多的是經驗。
因此在這短暫的時間中,爭分奪秒的分享經驗,就顯得難能可貴。
盧薇薇默默點頭,也是繼續追問:“兮爺,你再說說。”
“好吧。”兮爺沉思兩秒,也是發表看法道:“就我們目前的處境來說,一方麵要防範這些瘟神的懷疑。”
“另一方麵,還需要熟練掌握這幫人的犯罪流程,一旦業務熟練,要積極跟阿倫配合,幫他一起搜集其他團隊的犯罪證據。”
頓了頓,兮爺又道:“最慶幸的是,我們的外頭,現在有一隻行動組配合。”
“雖然大家彼此沒有接觸過,但是這支行動組,是我們的後勤保障。”
“一旦我們這邊出現問題,可以通過這支秘密行動組,幫助我們完成撤離,避免被這幫電詐團夥一鍋端。”
“是啊,還有那個內鬼。”顧晨說。
兮爺默默點頭:“那個內鬼也是關鍵,如果真如阿倫所說,要相信自己同誌的情報,那內鬼的身份就非常關鍵。”
“如果這個內鬼是公司的核心成員,那對我們掌握公司犯罪證據,那將是相當有利。”
“但就目前情況來看,阿倫要選擇時機,去海邊會見內鬼,我個人感覺,還是得緩緩,因為風險實在太大了。”
“沒錯。”顧晨雙手抱胸,也是猶豫著說道:“總體來說,阿倫來菲國總部這邊,時間還不算很長。”
“雖然他有分支部門主要負責人的身份,但是在這裡,甚至連總公司高層核心人員都沒見過。”
“由此可見,公司總部這邊,其實對阿倫也不是很放心,因此我真心希望,明天張雪跟公司高層溝通之後,能讓阿倫見上一麵,也好探探公司總部高層那邊的情況。”
這邊顧晨話音剛落,躲在廚房窗邊暗中觀察的袁莎莎,便趕緊小聲提醒道:“阿倫依舊被代價送走了,張雪也再往回趕。”
“今天就到這吧。”聞言袁莎莎說辭,顧晨立馬中止了話題。
盧薇薇和兮爺站立起身,直接假裝去廚房幫忙清洗。
而王警官和顧晨,則選擇坐在沙發看資料。
關於公司的各種章程,還需要進一步了解一下。
“哢嚓!”隨著門鎖被打開,張雪從外頭走了進來。
顧晨見狀,也是放下手中資料,隨口一問:“張姐,阿倫老板送走了嗎?”
“已經讓代駕送走了。”張雪換下皮鞋,也是走到顧晨身邊道:“明天開始,你跟著我吧,我帶你。”
“那我呢?”王警官指了指自己。
“你我另外安排人吧。”張雪說。
正在廚房洗盤子的盧薇薇,聽聞張雪說辭後,整個人頓時有些不爽,也是隨口一問:“張姐,要不我也跟你學吧,我感覺跟你學得快。”
“我帶不了那麼多人,另外,你們也學著做菜吧,我不可能每天花時間給你們當保姆,公司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處理,明白嗎?”
“好好吧。”感覺做菜這方麵是逃不掉的,盧薇薇索性先答應下來。
而此時的張雪,似乎也有些酒精上頭。
擺擺手,也是扶額說道:“你們早點休息,我先回房間。”
“好的,張姐晚安。”盧薇薇跟到客廳,也是目送張雪走進房間。
見張雪房門關閉,她這才對著張雪做出一副毆打的連環姿勢。
可就在此時,張雪房間的門卻又突然打開。
措手不及的盧薇薇,頓時趕緊收回動作。
但卻被張雪看在眼裡,於是張雪忙問盧薇薇:“薇薇啊,你在這做什麼?”
“沒沒什麼,感覺有點腰酸背痛,我運動消化一下。”
盧薇薇話音落下,趕緊扭動身軀,做起一套廣播體操。
張雪也不想管這些,隻是托著沉重的步伐,直接往廁所走去。
翌日清晨,陽光正好。
菲國的炎熱天氣,讓大家都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而有了昨天的時間經驗,今天的大家比昨天起得要更早一些。
準備留有充足的時間吃早餐,再等公司瘟神開車來接送。
這樣的日子,大家都清楚持續不了多久時間,但卻依舊保持高度警惕,隨時準備麵對瘟神的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