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薇薇這句話暗示意味很明顯,在場所有人沒有不知道的。
看著馬尾辮阿豪那沾滿鮮血的白色恤,和那乾淨整潔的運動外套,大家仿佛覺得智商受到侮辱一般。
正常人怎麼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就連一向跟阿豪關係很鐵的黃毛阿俊,這一次也帶著疑惑,好奇問阿豪:“我說阿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啊。”一旁的莊禾也搖搖腦袋,指著阿豪問道:“你外套看起來為什麼感覺不太一樣?”
“穿在裡邊的白色恤,都被傷口染紅,可你這外套一點刮痕都沒有啊。”
“我我”
被眾人盯住的感覺不太好受,莊禾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顧晨則是走上前道:“道理很簡單,因為這套衣服,與之前所穿的那套並不是同一套。”
“不是同一套?”莊禾走進兩步,也是盯著阿豪的外套仔細觀察。
片刻之後,他這才啊道:“果然,這根本就不是你之前穿的那套衣服,你怎麼你怎麼穿著同樣款式的兩套衣服?”
“我知道了。”黃毛阿俊臉色突變,顫抖的右手指向阿豪: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阿豪,你這傷應該是下山時候刮傷的吧?而那套衣服,肯定也跟你的傷口一樣,早已被劃得破爛不堪,所以你才換了一套同款新衣服,對嗎?”
雖然黃毛阿俊並不想承認這些,可在現實麵前,似乎麵前這個大學室友,越來越讓自己看不懂。
阿豪不敢說話,隻是默默低下腦袋。
此刻,他或許也根本想不到,這幫人竟然會在自己的身體上發現傷口。
要不是這個叫老王的家夥,幫自己脫衣驗傷,自己這些東西也根本不可能暴露在大家麵前。
一級警司眉頭一蹙,說道:“你在山上殺害了女友阿麗之後,再利用其它捷徑小道,快速下山,從而節省時間。”
“但是因為在下山過程中,你的外套會被植物刮爛,所以你在背包裡準備了另一套同款外套。”
“等到你到達山底,你再換好同款外套,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繼續將破損外套放在包裡,再拚儘全力衝向蝴蝶山賓館,以此來製造自己沒有作案時間的假象。”
見馬尾辮阿豪閉口不談,一級警司又道:“因為害怕破損的衣服丟棄在叢林中,容易被我們警方發現,所以你裝進包裡,帶回了蝴蝶山賓館。”
“可這個時候,大家發現阿麗失蹤,所以你也假裝不知情,並一口咬定是莊禾殺害了阿麗,從而上演了一處,跟我們一起尋找阿麗的假象。”
一級警司幾乎是還原了剛才顧晨的說辭。
這一說,讓在場所有人驚愕不已。
黃毛阿俊,眼鏡男莊禾,二人齊齊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阿豪。
而此刻的阿豪,似乎被人看穿一切,整個人魂不守舍,甚至連眼神都不敢看向大家。
莊禾怒道:“原來凶手是你?是你殺了阿麗。”
“那如果真是這樣,那換下的衣物,應該還在蝴蝶山賓館,一直是阿美在保管。”黃毛阿俊說。
顧晨走過來道:“我剛才看了下阿麗的屍體,發現她的指甲中,含有一些纖維物質。”
“我估計是被人勒死的時候,奮力反抗,不小心從凶手外套上扣下來的纖維物質。”
瞥了眼魂不守舍的阿豪,顧晨又道:“所以說,如果能在那件破損外套上發現附和死者阿麗指甲中的纖維物質,那也基本可以斷定,凶手究竟是誰。”
“那如果是這樣,我我應該趕緊聯係阿美。”黃毛男子阿俊,此刻也六神無主。
感覺這情況遠沒自己想象的簡單。
似乎是自己大意了,而此刻的阿俊,隻想快點知道凶手是誰。
見阿俊掏出手機,準備聯係在蝴蝶山賓館等待自己的女友阿美時,一級警司趕緊製止:
“你先等一下。”
“怎麼了?”阿俊不解,忙問他。
一級警司解釋說:“我先聯係一下在蝴蝶山賓館的同事,讓他們過去取證,你不要私自聯係你的女友,免得說不清楚,明白嗎?”
“明明白。”被一級警司一提醒,黃毛阿俊當場同意。
如果自己擅自聯係阿美,而警方又沒在阿美那裡找到衣物,那自己這邊也說不清楚。
因此剛才一級警司給出的提醒,自己表示非常認同。
隨後,一級警司掏出手機,也是在與蝴蝶山賓館那頭留守的同事溝通之後,扭頭問阿俊:“你女友是不是叫阿美?”
“對。”阿俊默默點頭。
“在哪個位置?”一級警司又問。
“在一樓廁所走廊位置。”阿俊說。
一級警司再次拿起電話,說道:“去一樓廁所走廊位置,去找一個叫阿美的女子,問她要阿豪的背包,對,那裡麵或許有件破損的外套,那是重要證物,務必要拿到手。”
短暫停頓了幾秒,一級警司又道:“找到之後給我來個電話。”
見一級警司掛斷電話,現場的氣氛也變得異常緊張。
莊禾跟阿俊,此刻都是死死盯住阿豪。
而馬尾辮阿豪似乎也預感到自己在劫難逃,整個人沒了剛才指責莊禾的霸氣,有的隻是不安和焦躁。
而顧晨幾人則站在一側,依舊帶著旁觀者清的姿態靜靜等待。
10分鐘後,一級警司的手機鈴聲響起。
大家的目光也聚集了過去。
“喂!什麼?已經找到了阿豪的背包?背包裡麵的確找到一套破損不堪的外套。”
停頓了幾秒,一級警司瞥了眼目光呆滯的阿豪,說道:“你把圖片發過來,對,就是現在。”
掛斷電話的同時,一級警司也很快收到同事發來的現場照片。
顧晨和曾旭等人,立馬圍攏過去,此時此刻,大家這才發現,跟顧晨之前推理的一樣。
照片中,阿豪的背包裡,的確塞著一套跟他現在身上一模一樣的外套。
一級警司將圖片亮在阿豪麵前,也是不由分說道:“我說阿豪,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分明就是有預謀。”
“我”
阿豪此刻有些絕望。
他呆呆的看著眾人,一時間無法組織語言來回答這些。
一級警司又道:“如果從死者阿麗的指甲縫隙,提取到的纖維物質,跟你包裡那套衣服的纖維一致,那我想你應該沒什麼好說的吧?”
“阿麗原來是你殺的?”莊禾之前被阿豪步步緊逼,差點就瘋了。
可現在,情況完全反轉了過來。
原來那個喊最凶的家夥才是真凶,自己竟然被真正的凶手各種汙蔑和打壓。
帶著一肚子怒火,莊禾也是衝上去,一拳打在阿豪臉上。
馬尾辮阿豪一個沒站穩,重心失衡,直接摔倒在地上。
“老子今天打死你。”莊禾難掩心中怒火,掄起拳頭,就要再次對阿豪拳打腳踢。
此時此刻,兩名警員眼疾手快,一把將發狂的莊禾拉了回來。
“冷靜,你先給我冷靜一下。”
一級警司怒喝一聲,隨後來到倒地的馬尾辮阿豪跟前,將執法記錄儀調整方位,問道:“你為什麼要殺阿麗?聽說她是你女友?”
“沒錯。”嘴角帶血的阿豪,此刻說話聲音極似乎也沒了剛才的脾氣。
一級警司瞥了眼身邊的顧晨,於是又問阿豪道:“既然是你女友,那你為什麼要對她痛下殺手?”
“因為因為他。”這一次,阿豪毫不猶豫的指向莊禾。
莊禾目光一呆,不明所以道:“因為我?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彆裝了。”阿豪語帶怒腔,也是不由分說道:“彆以為你跟阿麗的事情,我會不知道?”
“我之前隻知道你跟阿麗是高中校友,而且兩人之間還有過緋聞。”
“不過,你以為編造這些我會相信?其實在我跟阿麗的交往過程中,你倆早就同居過,彆以為我不知道。”
“你你胡說。”似乎是被人揭穿一般,莊禾此刻眉頭一蹙,也是極力反駁著說:“你這完全是汙蔑。”
“汙蔑?”馬尾辮阿豪盯著莊禾,也是冷哼兩聲,道:
“兄弟,你可能現在還蒙在鼓裡,阿麗不光騙了我,她也騙了你。”
“怎麼說?”莊禾似乎並不明白,感覺這阿豪似乎話裡有話。
而阿豪也不再隱瞞,直接開門見山道:“她阿麗在校期間,曾經去校外做過兼職,剛開始是模特,後來是公關。”
“在那段時間內,她賺了不少錢,但你以為那些錢乾淨嗎?”
“後來碰見一位在夜店上班的朋友,在他口中才知道,原來阿麗在那段時間,認識了幾位房地產開發商。”
“那段時間,表麵上跟我說去做商演模特,實際上是去跟這些商人陪酒陪玩。”
“而直到現在,她都一直在跟那些人保持著不清不楚的關係,而我卻完全不知情,還要每天忍受她各種刁難和責罵。”
“你你是說?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我認識的阿麗不是這樣的,她跟我說,她會選擇跟你分手,和我在一起。”
“原來如此。”一旁的黃毛阿俊也有些懵圈,被幾人複雜的關係搞得雲裡霧裡,也是不由吐槽著說:
“原來阿麗一直對阿豪各種嗬責,沒事就罵他沒出息,各種不靠譜,合著這個阿麗才是海王,手裡養著不少魚呢?”
瞥了眼莊禾,阿俊忽然有些同情這位沒有名分的第三者。
要說慘,似乎莊禾最慘。
沒有名分不說,還要整天在阿麗跟阿豪之間做第三者。
可自己卻萬萬沒想到,自己可能根本不是第三者,而是第者。
這種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莊禾此刻也情緒崩潰,不敢置信的怒吼道:“你們胡說,這怎麼可能?”
他推來兩名警察,走到阿豪跟前,也是一臉不爽的怒吼道:“我看,這隻不過是你為了嫉妒阿麗跟我之間的關係,而編造出來的謊言罷了,你你肯定是想給你殺人找借口。”
“哼哼。”聽著莊禾的牢騷,阿豪反而沒那麼多罪惡感,而是不由分說道:
“我說莊禾,就你是個傻子,難道你沒看出來,這段時間,我都沒跟阿麗吵架嗎?”
“不管她說我什麼,我都知道她什麼意思,但我就是不說,唉,我就忍著,我就是玩兒。”
“你胡說。”莊禾搖搖腦袋,不敢置信。
但阿豪卻是冷哼的笑道:“我已經給過她機會,我從來就沒見過,一個背地裡瘋狂背叛我的女人,竟然在我麵前如此理直氣壯。”
“她自以為是海王,可以在幾個男人之間玩得不亦樂乎,但她並不知道,其實我都看在眼裡,我隻是希望她能回心轉意,我給過她機會。”
話音落下,馬尾辮阿豪哽咽了一聲,說話也開始變得抽泣起來。
“我真的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沒有把握住,她瘋狂背叛我,把我給她做的一切,都特麼當成驢肝肺。”
“她不是挺能耐嗎?行啊,我陪她玩,玩虛的誰不會?”
頓了頓,馬尾辮阿豪也是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平複下心情。
顧晨眉頭緊蹙,也是好奇問他:“所以你這些天,一直在計劃謀殺阿麗的行動對嗎?”
“沒錯。”阿豪默默點頭,並不否認:“我早就想好了,利用一次戶外工作的機會,將她除掉,順便嫁禍給莊禾。”
“等等。”盧薇薇不解,也是繼續問他:“你要嫁禍給莊禾,那最起碼要確定,莊禾必然會等你們,你難道就這麼確定?”
“哼哼!”馬尾辮阿豪冷哼兩聲,瞥了眼目光呆滯的莊禾,也是不由吐槽著說:
“彆的我不敢妄下定論,但是莊禾嘛,我對他太過了解了。”
“莊禾什麼人?他什麼心思?我早就摸得透徹。”
深呼一口氣,阿豪盯著莊禾道:“小子,你以為這一切都是巧合?那你想太簡單了。”
“實話告訴你吧,阿麗的手機,是我藏在山頂上的,我先利用阿俊跟阿美,不願待在山上的特點,慫恿他們先行下山。”
“隻有阿俊跟阿美離開,我才能進行後續計劃。”
“我”感覺自己被好兄弟擺了一刀,黃毛阿俊頓時也敢怒不敢言。
但阿豪卻又道:“我利用讓阿美回去取手機,讓她跟你脫離接觸。”
“因為你這家夥有色心沒色膽,我早就對你摸得透徹,你不敢跟著阿美上山,因為忌諱我的存在。”
“而我也可以恰恰利用你的弱點,返回山頂,並在山頂勒死阿麗,將她拋屍山崖。”
“隨後,我再利用其它捷徑,迅速下山,從而大大縮短了返回蝴蝶山賓館的時間。”
瞥了眼身邊的顧晨,阿豪也是不由分說道:“就如你們剛才所說的,用我這種最粗魯的方式下山,必然會讓自己傷痕累累,外套也很難保全。”
“所以我在背包裡,準備了同款外套,在下山之後,迅速換裝。”
“但是因為害怕外套被人發現,所以我選擇塞回背包,待會蝴蝶山賓館,想著找機會將這套衣服處理掉,但是卻萬萬沒想到,竟然會被你們發現。”
“所以,你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彆以為天底下就你阿豪聰明。”瞥了眼身邊的顧晨,盧薇薇也是從容著說道:
“你這點小伎倆,還真不算什麼,也就你自以為是,還將臟水往彆人身上潑,你說你缺不缺德啊?”
“嗬嗬,無所謂了,如果說缺德,那阿麗豈不是更甚?”阿豪似乎也看得很開。
現在被警方逮捕,證據也被一一搜集。
阿豪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謀殺他人的情況已經基本坐實。
所以,阿豪選擇坦然麵對,似乎在做出行動計劃之前,他自己就預料到。
隻是沒想到,這個結果會來的如此之快。
但阿豪選擇坦然接受。
“啪嗒!”黃毛阿俊頓時跪在地上,也是盯著阿豪吐槽著說:
“我說阿豪,你我同學多年,我竟然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一個人?你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為了一個海王阿麗,值嗎?”
“那你讓我怎麼辦?”阿豪此刻也是後悔不已,但是心中的怨氣似乎難以平息。
阿俊則是搖頭怒喝:“你哪怕跟我們說清楚,跟阿麗和平分手,也不至於這樣,我看你就是陷太深,已經不能控製自己的理智。”
“你說你,我們大家都是一個團隊成員,可你當初為什麼就要同意阿麗的建議,讓這個莊禾混進來?”
“你知道嗎?從你放任阿麗將莊禾帶進團隊,這一切就早已注定,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彆人。”
“但是,你殺人,就是你的不對,我就沒有你這樣殘暴的兄弟”
黃毛男子阿俊說了很多,也罵了很多。
但此刻的馬尾辮阿豪,似乎早已聽之任之,毫不在乎。
隻是眼角的淚珠忍不住從情緒的波動,從兩側滑落。
顧晨也看得清楚,此刻的阿豪是懺悔不已。
或許隻是怒火攻心,或許隻是因為阿麗的各種背叛,讓自己已經達到忍無可忍的境地。
從當時大家在山下排隊等纜車的時候,顧晨就看出些端倪。
隻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彆再這矯情了。”一級警司掏出玫瑰金手銬,也是不由分說道:“都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也要學會承擔責任,你造的孽,沒必要讓其他人替你承擔,學會接受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