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現場。
被顧晨右手一指,陸峰當即有點慌,趕緊跟眾人解釋說:“這雖然是我家,但這事跟我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你說了不算。”黃尊龍瞥了眼顧晨,又道:“現場我們需要調查一下,就你吧,你跟我進來一下。”
“是。”顧晨點頭默認,隨後跟著黃尊龍一起進門。
兩人依舊是裝作不認識。
來到客廳,醫護人員正在對死者葛飛屍體進行檢查。
在確定已經沒有生命跡象後,一名救護人員,直接將裝屍袋拿出,準備將葛飛抬入其中。
顧晨則用眼神提示,黃尊龍心領神會,立馬提醒著說:“你們把這具屍體,直接送去市局技術科,找劉法醫或者高川楓。”
“沒問題,本來處理這種屍體就很麻煩,你們警方市局技術科願意接手,這自然是好事。”
一名醫護人員聞言黃尊龍說辭,自然是樂此不疲。
隨後丁警官也來到顧晨身邊,用質問的語氣問顧晨:“你們這些人到底什麼情況?你說你是遊客,那你的同伴呢?”
“這呢。”聽聞丁警官在這表演,盧薇薇直接站住來道:“我,還有他們兩個,再加上他,我們幾個都是一起過來旅遊的。”
“那就是遊客咯?”吉喆問。
“嗯嗯,就是遊客。”袁莎莎說。
丁警官雙手負背,調整好執法記錄儀後,這才回過頭,對著眾人又問:“那誰能跟我說說,剛才那人說的現場情況,是不是這樣?”
“差不多吧。”顧晨說:“八九不離十。”
“因為我們都食用過這些菜肴,但我們都沒有中毒症狀,所以我認為,死者可能並不是因為菜肴而中毒。”
“嗯,還有呢?”丁警官默默點頭,又問。
顧晨回頭指著竹筐中的熟雞蛋道:“死者生前曾食用過這些雞蛋,一個吃了四枚雞蛋。”
“可是當吃到第四枚雞蛋的時候,突然口吐鮮血,說話不出,沒過多久就一命嗚呼。”
“這麼猛?”丁亮聞言,有些不可置信:“那這麼說來,死者或許是觸碰到了某種烈性毒藥?”
“很有可能,但也不能確定。”瞥了眼正在搬運屍體的急救人員,顧晨又道:“最好是按照你們的要求,送去市局技術科做檢測。”
“因為從目前來看,還看不出死者麵容有中毒的症狀。”
“可既然沒有中毒,死者又突然吐血暴斃,所以,隻能通過檢測,才能清楚死者的暴斃原因。”
“也有可能是葛飛自己的先天性疾病。”一旁的趙虎聽聞顧晨說半天,也是主動提出意見。
“畢竟,很多疾病都是突發性的,或許葛飛之前就有先天性疾病,今天正好因為某些因素引發暴斃也說不定。”
“嗯。”聽聞趙虎的講述,丁警官表示認同:“你剛才說的這種情況,也確實存在。”
“估計暫做保留意見,還有,你叫什麼名字,過來登記一下。”
“我叫趙虎。”
“身份證號碼多少”
丁警官按照程序,開始對趙虎和陸峰進行登記,當然也包括顧晨幾人。
而現場所有菜肴,包括那框熟雞蛋,則在顧晨的提示下,被吳小峰跟吉喆用取證袋裝好,準備一起帶回市局技術科進行檢測。
而與此同時,為了徹底調查葛飛的死因,也方便顧晨幾人搜查論文造假幕後老大的證據。
借著這次機會,丁警官帶著眾人開始對三家房間進行搜查。
而為了避嫌,顧晨,王警官,盧薇薇和袁莎莎,則跟趙虎和陸峰站在一起,大家同為調查對象。
可就在眾人檢查完畢之後,卻並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線索。
丁警官也是一臉沮喪。
可眼看南坡村出了命案,而且死者暴斃而亡,事發蹊蹺,所有人都有嫌疑。
當然,這裡的所有人,丁警官本能的排除掉顧晨,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
那麼剩下的兩名嫌疑人,無疑就是趙虎跟陸峰。
丁警官有些犯難,但還在在顧晨的眼神提示下,來到眾人麵前道:
“鑒於死者死因蹊蹺,在場所有人都有嫌疑,所以,你們都必須跟我們回趟警局,接受調查。”
“可是,這事跟我們沒關係啊?”陸峰有些焦急。
要是被帶進警局,就憑葛飛吃了自己的熟雞蛋,那自己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
丁警官瞥他一樣,也是鄭重其事道:“如果不跟我們回警局調查,又怎麼能排除你的嫌疑呢?”
“所以,今晚所有跟死者共餐的人,都必須跟我們回趟警局,接受調查。”
見陸峰依然有些情緒化,顧晨則是上前安慰:“陸峰兄弟,要不就跟他們過去看看吧,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沒做過,那也不用擔心什麼,你說對嗎?”
“是啊,就跟他們去一趟吧。”盧薇薇也走過來附和。
也是在二人的極力勸說下,陸峰這才平緩心情,隻能默默點頭:“那好吧,我拿件外套,馬上跟你們過去。”
見自己躲是躲不掉,陸峰索性答應下來。
隨後,顧晨幾人也被當做嫌犯,統一被戴上警車,跟著大家一通返回芙蓉分局。
進入芙蓉分局大院,見陸峰跟趙虎被帶去審訊室接受審問,顧晨則提醒開車的吉喆道:“吉喆,帶我們去趟市局技術科。”
“現在?”吉喆問。
“沒錯,就是現在,大量的東西都需要檢測,今晚必須搞定,否則時間越長,證據對我們就越不利。”
顧晨非常清楚,葛飛的死,絕非偶然。
但就葛飛這種突然口吐鮮血,一命嗚呼的狀況,顧晨之前也從沒遇見。
要說中毒,什麼毒藥可以發作的這麼快?顧晨目前還不知。
而就算是葛飛中毒,但葛飛的神色並不像是中毒症狀。
也正是因為這些疑點,讓顧晨暫時不好判斷,這才更加需要去市局技術科,利用檢測室裡的各種設備,對死者葛飛的屍體進行一次大檢查。
另外還可以利用檢測室儀器,對這些菜肴和雞蛋進行檢測。
吉喆沒有違背顧晨的意思,在原地調頭,直接將車輛開往市局技術科。
盧薇薇瞥了眼顧晨,問道:“顧師弟,剛才在南坡村,很多話大家都不方便說,吉喆他們也沒搜到關於論文造假的關鍵證據。”
“那按照這種情況,是不是我們之前的調查搞錯了?或許那個論文造假的大佬,或許根本就不在南坡村?”
盧薇薇話音落下,顧晨並沒有馬上回複。
而是看著窗外思考一番。
片刻之後,顧晨收回目光,看著車內的後視鏡道:“怎麼說呢?現在沒搜到關鍵證據,或許正好說明對方隱藏很深。”
“隱藏很深?”盧薇薇一呆。
顧晨則是默默點頭,又道:“但我覺得,目前我們需要做的,是先把葛飛的死因搞清楚,調查論文造假方麵的事情,放在之後再來解決。”
“那顧師兄覺得死者葛飛的關鍵因素在哪?”袁莎莎獨自琢磨半天,也想不出問題在哪。
顧晨依舊是搖搖腦袋:“目前還不好說,但是我有種預感,那些熟雞蛋,或許真的有問題。”
扭頭看向身後幾人,顧晨又道:“你們想想看,之前還生龍活虎的一個人,就因為吞下四枚雞蛋,就突然暴斃。”
“而且最關鍵的是,葛飛的死,還並不是噎死,而是口吐鮮血。”
“從這點來看,葛飛當時的咽喉之中,似乎已經遭到損害。”
“沒錯。”聽著顧晨的講述,王警官也是雙手抱胸,同意著說道:
“顧晨說的很對,葛飛能口吐鮮血,說明咽喉位置出了問題。”
“可如果葛飛在吞下雞蛋之前,就已經存在咽喉損害,他不會不知道。”
“但奇怪的是,葛飛卻並沒有拒絕,而且似乎咽喉之中並沒有問題,這點大家都在現場,從葛飛的神情之中就能看出。”
“對。”袁莎莎點頭附和。
畢竟,當時吃飯大家都在現場,也的確沒有發覺葛飛身體有任何一樣。
“所以”
“所以葛飛突然口吐鮮血,那是咽喉之中出了問題,而且突然暴斃,說明吐出的鮮血,很有可能是找到外力攻擊。”
還不等王警官把話說完,顧晨直接補充著道。
“那顧師弟,你的認為呢?”盧薇薇從顧晨的眼神中,似乎已經看出,顧晨的推理,貌似已經越來越接近答案。
“我懷疑雞蛋裡邊有貓膩。”顧晨長舒一口氣,淡淡說道。
“雞蛋裡有貓膩?”
聽聞顧晨說辭,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三人齊聲疑惑。
顧晨則是打上一記響指道:“所以這就是我要去市局技術科的原因。”
“因為這些雞蛋,其實我都有在現場檢查過,每一枚雞蛋都是完好無損。”
“但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有種直覺告訴我,這些雞蛋有些不對勁。”
“嗬嗬,也就顧師兄有這種敏銳的洞察力。”吉喆一直是顧晨的小迷弟。
顧晨也總能給吉喆帶來一些新鮮玩意。
因此顧晨這樣說,吉喆當然也同意。
大家在車內短暫的商討,車輛很快開進市局大院。
下車之後,顧晨帶著大家直奔技術科。
此時此刻。
劉法醫和高川楓,以及另外兩名小助理,正在對顧晨這邊送來的屍體和證物進行檢測。
顧晨站在玻璃門外,也是長舒一口氣道:“好在今晚劉法醫也在,否則估計要弄到很晚。”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時間太晚,高川楓的夜宵可能又要加雞腿,真搞不懂,雞腿有那麼好吃嗎?他高川楓就吃不膩?”
盧薇薇跟顧晨的思路不一樣,明顯是心疼雞腿。
顧晨則是淡淡一笑,說道:“什麼都彆說了,換好衣服,我們也進去看看吧。”
“行。”
大家默默點頭,都開始進去小房間更換防護服。
就當穿上防護服的顧晨,輕聲走到劉法醫身邊時,劉法醫扭頭一瞧,這才發現了顧晨。
“你們過來了?”劉法醫說。
“是的,過來看看,沒想到劉法醫也在呢。”顧晨淡淡一笑。
自己也有些時間沒見到劉法醫了。
劉法醫深呼一口氣,也是不由吐槽道:“兩個實習的法醫助理,把一項檢測實驗搞砸了。”
“這不,晚上帶著他們來這做彌補,幫助他們總結經驗,卻正好碰到你們芙蓉分局送來的任務。”
“不好意思啊劉法醫,事發突然,所以”
“你不用說了,職責所在嘛。”還不等顧晨把話說完,劉法醫直接打斷道。
畢竟大家都知道,劉法醫號稱法醫界的拚命三郎。
也是工作起來不要命的。
因此晚上接手任務,反而讓劉法醫枯燥的講解教學能夠緩緩。
畢竟帶徒弟,不被氣死已是萬幸。
手裡的助理各個是菜雞。
由於是接觸過顧晨的厲害,因此劉法醫對新人的期待,往往要拉到跟顧晨一個水準。
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也正是因為如此,劉法醫心情自然不好。
這時候換個任務讓自己緩緩,簡直不要太高興。
“劉法醫,死者的屍體檢測過了嗎?”顧晨問。
劉法醫瞥了眼高川楓。
高川楓立馬站出來道:“剛檢測完。”
“有什麼發現沒?”劉法醫這邊剛接手證物檢測,還沒來得及問。
而高川楓卻是默默點頭,主動回答道:“我發現死者死於咽喉穿孔。”
“咽喉穿孔?”王警官一呆,趕緊又問:“你能說得再具體些嗎?”
“就是死者的咽喉位置,被一枚鋼針刺穿。”高川楓說。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
感覺這個結果,大家都沒有預料成功。
顧晨也是上前一步道:“那這麼說來,這枚鋼針目前還刺穿在死者的咽喉之中對嗎?”
“對,我也是掃描之後也才知道的,死者咽喉部位,有一個明顯的鋼針陰影雛形。”
“所以我初步判斷,死者或許就是死於喉炎穿孔,被一枚鋼針刺穿咽喉。”
“該死。”聽聞高川楓說辭,王警官右拳砸在左掌上,也是來回走上兩圈,這才又道:
“搞半天,原來問題出在這裡,那就說明,死者葛飛,是在吃雞蛋的時候,被一枚鋼針刺穿咽喉,當場導致口吐鮮血。”
抬頭看著顧晨,王警官卻有些釋然道:“所以顧晨,問題就出在這裡啊,熟雞蛋裡麵被人放了鋼針。”
“可是”
還不等顧晨說話,盧薇薇直接打斷道:“可是老王,你是不是忘了,雖然吞雞蛋的是葛飛,但剝雞蛋的是我呀。”
盧薇薇也感覺有些自我矛盾
畢竟,當時為了給葛飛提供方便,是自己自願給葛飛剝雞蛋的。
可現在葛飛出了問題,盧薇薇內心也很矛盾。
顧晨瞥了眼盧薇薇,趕緊又問:“所以盧師姐,你有什麼發現沒?”
“嗯,就是蛋殼都是完好無損,並沒有被物體刺穿過的痕跡。”盧薇薇說。
王警官撓撓後腦,也是有些疑惑:“這蛋殼沒有破損,那這枚鋼針是怎麼進入雞蛋裡的?會不會是你盧薇薇看花眼了?”
“放屁,我怎麼會看花眼呢?”見王警官質疑自己,盧薇薇直接反駁著道:
“我告訴你老王,剝雞蛋的時候,我是很認真的,蛋殼上我敢百分百保證,絕對沒有破損的痕跡。”
“那你告訴我,這鋼針是怎麼變進去的。”王警官似乎不給麵子,直接反懟了盧薇薇。
盧薇薇一急,竟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見大家都很尷尬,顧晨則突然打斷道:“好了,大家都彆吵了。”
“既然問題很大概率是出在雞蛋上,那我想如果雞蛋裡藏有鋼針,那其他雞蛋會不會也藏有類似的鋼針?不如讓高川楓拿去掃描一下就知道。”
瞥了眼身後的高川楓,顧晨又問:“對吧高川楓?”
“對對對,我幫你們去掃描一下。”之前劉法醫隻是在對這些菜肴做檢測,畢竟這些是最為複雜的環節。
而雞蛋反而被忽視。
見高川楓要去拿雞蛋,劉法醫也是提醒著道:“你小心點,可彆打破了。”
“檢測之前,先檢查一下每個雞蛋是否完好無損,全程錄像。”
“知道了師傅。”高川楓默默點頭,直接開始將雞蛋拿去掃描台。
大家相互看看彼此,也都在安靜等待。
隨著儀器不停運轉,大家也都停下手頭工作,專注在掃描儀器上。
高川楓將雞蛋全部平放在一塊軟墊上,小心翼翼的送入機器。
隨著圖像不斷出現,大家驚人的發現,這十幾枚熟雞蛋中,竟然有兩枚雞蛋存在異常。
“你們快看。”高川楓指著顯示屏道:“這兩枚雞蛋有問題。”
話音落下,大家齊齊圍攏過來,目光統一的看向屏幕。
“我的天呐!”
“這這怎麼回事啊?為什麼雞蛋裡會有東西?”
“像是鋼針,這裡麵真的有鋼針?”
“可是雞蛋並沒有破損的樣子啊,這些鋼針是怎麼長進去的?”
帶著對檢測結果的各種疑問,所有人都愣在當場。
沒有人說得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