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老劉自知逃不過一劫,也是坦誠交代道:“沒錯,那些你們看到的文件,的確是公司的流水業務,以及各種人員的組織構成名單。”
“是你故意讓我們看見的?”顧晨問。
光頭老劉點頭:“你說的對,這一切都是我故意讓你們看見的。”
“你是真瘋還是假瘋?”盧薇薇瞥了他一眼,道:“你費勁心機殺掉老板,將這些重要文件拿到手,結果你又把這些文件全部丟在臥室,你到底想怎麼著?”
“盧師姐。”顧晨打斷了盧薇薇說辭,提醒道:“我想是他怕事情敗露,警方找到他頭上,所以留下文件,給自己洗脫懷疑。”
回頭看了眼光頭老劉,顧晨又道:“你說。”
“沒錯,你說得又對。”光頭老劉此刻也不再隱瞞,直接了當的回複道:“我原本想盜取文件之後就離開,然後交給陳欣,我從陳欣那裡得到一筆巨額補償,之後我便離職不乾。”
“可是後來我搞砸了,趁著黃總洗澡之際,我偷偷從他的公文包裡,找到了保險櫃鑰匙。”
“我以為一切行動都很順利,撬開保險櫃,拿走文件,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
“當我用極短的時間撬開保險櫃後,忽然發現身後一陣陰涼。”
“當我再次轉身時,黃總竟然拿著一把水果刀,不聲不響的走進臥室,把我堵個正著。”
“你……你被抓了?”袁莎莎感覺挺意外。
合著弄了半天,原來光頭老劉的行動敗露。
看著大家疑惑的目光,光頭老劉也是點頭承認:“沒錯,我的行動,似乎被黃總早已識破。”
“他曾經偷偷暗中跟蹤我,發現我跟陳欣交往密切,所以,他認為陳欣已經把我策反,因此這一切其實都是黃總的布局。”
“等一下。”顧晨忽然打斷他,雙手抱胸思索一番後,問道:“那這麼說來,小區斷電檢修,還有黃總邀請你去他家,其實是早有準備?”
“沒錯。”光頭老劉點頭承認:“他知道我被策反,已經是陳欣那頭的人,但是他不知道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所以,昨天晚上,他故意約我來他家中商討成立服裝部的事情,其實是想讓我自己暴.露。”
“他故意假裝去洗澡,將浴室的熱水放到最大,製造噪音,自己則是暗中觀察。”
“當他發現我正在偷偷翻查他的皮包後,直接上了二樓臥室,他才從廚房拿來一把水果刀,想去一探究竟。”
“後來……”看著顧晨犀利的眼神,光頭老劉也是後悔不已道:“後來,就是你們所知道的這種情況了。”
“我剛準備盜取文件時,就被黃總人贓俱獲,我想要逃走,結果被他一刀刺傷。”
盯著顧晨,光頭老劉沮喪著說道:“警察同誌,你知道嗎?看著黃總凶神惡煞的摸樣,我當時害怕極了,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黃總。”
“後來想到陳欣曾經跟我說過,黃總這輩子最恨彆人背叛自己,尤其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當他發現那個叛徒就是我時,當時的怒氣,讓我足夠相信,他那把刀會一刀捅死我的。”
“你開始反抗?”王警官問。
光頭老劉點點頭,說道:“我當時原本沒想過要反抗,我隻想求他放過我。”
“可是,他當時好像是氣瘋了,一臉凶神惡煞的向我撲來,他想捅死我。”
說道這裡,光頭老劉,直接脫下外套,隨後將自己的衣物全部掃起,指著自己的側胸道:“看見沒?這些刀傷,就是黃總乾的。”
“還好我當時躲得快,否則刀尖直入心臟,我當時百分之兩百肯定,他肯定是要宰了我。”
“我跪地求饒,求他看在我跟他多年的份上,繞過我這一次,可憤怒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根本不聽,他說他現在就要宰了我,好在最後我放棄了一切幻想。”
“反正是難逃一死,不如跟他拚了,隻要能逃出這棟彆墅,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結果就在纏鬥的同時,我發現,黃總根本不經打,我三兩下就把他乾趴下。”
“直到那時我才發現,原來當時用力過猛,我將搶來的刀具,直接插中了黃總的多處要害。”
“他直接一個踉蹌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我當時已經嚇懵了,就想著趕緊離開。”
“可是後來發現,那把打開保險櫃的鑰匙,在纏鬥的同時,掉落在黃總的身邊。”
聽到這裡,盧薇薇黛眉微蹙道:“讓我想想,當時黃總意識到,你肯定會將保險櫃裡的東西拿走,因此才將鑰匙吞進肚子裡對嗎?”
光頭老劉此刻後悔不已,狠狠點頭道:“這是我的錯,他就算最後一口氣,也不願將這把鑰匙交給我,這一切都是他逼的。”
“如果我失手殺了黃總,東西還沒拿到的話,那我這次的代價也太大了。”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我發現麵前的黃總,漸漸的失去意識,沒多久就斷氣了。”
“天呐!我殺人了,這是我之前根本沒有心理準備的事情。”
看著顧晨,光頭老劉雙手搭住他胳膊,也是懺悔不已道:“警察同誌,我真的不想這樣,我沒想殺人,我隻想偷文件,這一切都不是我自願的,我也是正當防衛,對,是正當防衛。”
顧晨聽到這裡,直接將光頭老劉的雙手撥開,也是沒好氣道:
“你是不是對正當防衛有什麼誤解?就你這樣?還正當防衛?正當防衛的人,會在死者斷氣之後,還將他開膛破肚?”
顧晨一句話,瞬間將光頭老劉震在當場,整個人愣了愣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你是殺人上頭了!”一旁的盧薇薇也看不下去了,直接拉住光頭老劉的胳膊,將他帶到黃總的屍體麵前,指著屍體道:
“看看,你好好看看你的傑作?正常人都不會對屍體這樣做吧?你是內心有多黑暗?竟然將黃總的屍體開膛破肚,你是魔鬼嗎?”
“我……我不是魔鬼,我……我隻是做了幾年外科大夫。”光頭老劉說。
聽到這,王警官差點要吐血,也是沒好氣道:“一個外科大夫,這可是救人的職業,你……你竟然……”
想想也是心中有氣,王警官乾脆擺擺手不說了。
反倒是一旁的陳欣,在聽到剛才的光頭老劉講述時,整個人一直愣在一邊。
也沒了剛才對光頭老劉的咆哮,甚至連句責罵的話都沒說,整個人也是緊張的不行,感覺這是個狠角色,讓人望而生畏的那種。
顧晨也是看到了這點,這才指向陳欣問光頭老劉:“所以那殺人的事情,並不是陳欣讓你做的?”
光頭老劉先是點頭,可很快又是搖頭:“也不能這麼說,要不是她讓我給她當臥底,我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黃總也就不會死,這一切……這一切應該怪陳欣,是她,是她太貪婪了。”
“黃總每個月給她的錢已經夠多了,可她還不知足,黃總是被她間接害死的。”
“我……我不是,我沒有,彆亂說。”陳欣此刻也是嚇傻,臉色慘白的躲在顧晨的身後。
深怕光頭老劉會突然衝過來……
顧晨也終於明白,當自己打電話告知陳欣前夫被殺的消息時,她會那樣的不屑。
隻不過認為是警方懷疑自己偷去文件,所以找的借口。
可後來回到綠園高爾夫小鎮,被盧薇薇提醒現場的殘忍程度時,陳欣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前夫,貌似真的命歸西天。
因此在走進臥室的那一刻,看到前夫被人開膛破肚的那一刻時,陳欣才終於意識到死亡的可怕。
所以才會有之後大家所看到的情況。
嘔吐不止,全身發抖,這與之前電話中的不屑形成強烈對比。
真相大白。
顧晨接過丁亮遞給自己的筆錄本,將案件調查經過,以及各種現場筆錄整理完整後,這才讓光頭老劉和陳欣二人分彆簽字確認。
丁亮和黃尊龍,以及另外兩名見習警將光頭老劉和陳欣帶走之後。
顧晨,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這才配合市局技術科,將屍體清理完整後,一並帶走。
將這些後續工作處理完整後,回到芙蓉分局食堂,已經是趕上晚餐時間的尾巴。
食堂內的餐盤回收車內,到處都可以看到各種剩菜殘渣。
聶小雨見到幾人時,也是主動過來打招呼:“顧晨哥哥,你們又出勤這麼晚,食堂裡可沒菜了。”
“那我們喝點西北風吧?”顧晨打趣著說道。
聶小雨嘻嘻一笑:“顧晨哥哥,我跟你開玩笑呢,菜沒了可以再做,不礙事的,你們吃什麼,我就讓康師傅做什麼。”
“小雨,真沒菜了?”王警官看看空空如也的打菜窗口,也是頗為遺憾的問她。
聶小雨點頭:“沒了。”
“那不用這麼麻煩,讓康師傅煮麵就好,我就特彆喜歡康師傅的牛肉麵。”顧晨說著,看看身邊的眾人,又問:“你們說呢?”
“那是當然的,康師傅的牛肉麵,哪有不喜歡的道理呀?對吧盧師姐?”袁莎莎碰碰盧薇薇肩膀。
盧微微也是哦道:“難道還有其他選擇嗎?現在隻有做麵方便,還不浪費糧食,那就讓康師傅做四碗牛肉麵吧。”
想了想,盧薇薇立馬又提醒聶小雨道:“哦對了小雨,記得讓康師傅多下點麵,要大碗的那種,順便多放點菠菜。”
“好嘞,你們先坐著,我去通知康師傅。”聶小雨收到信息,也是飛快的跑去後廚反饋。
王警官看看左右,指著一處乾淨的餐桌道:“要不咱們就坐那?”
“可以啊。”
大家點點頭,也是主動圍坐過去。
趁著康師傅下麵的功夫,聶小雨又從後廚用托盤端來四杯果汁,依次放在大家的麵前道:“這果汁我請。”
“謝謝了,小雨。”顧晨也是笑笑說道。
聶小雨擺擺手:“哪裡哪裡,顧晨哥哥經常出警,很辛苦的,這點心意就彆跟我客氣了。”
“哈哈。”看著聶小雨學著聶師傅的口吻說話,王警官也是忍不住道:“我說小雨,你咋說話越來越像你爸呢?連口氣都是一樣的。”
“有嗎?”聶小雨頓時一呆,弱弱的反問:“可我自己怎麼沒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這種事情自己怎麼會發覺呢?全靠旁觀者清嘛。”王警官也是把聶小雨唬得一愣一愣的。
聶小雨嘿嘿一笑,也是聽見後廚康師傅在喊幫忙洗菠菜,她這才聳聳肩,對著王警官做了一個鬼臉跑開了。
“小雨越來越皮了。”盧薇薇看著聶小雨背影,也是頗為欣慰道:“忙碌了一整天,沒有一件事情是省心的,倒是看著小雨無憂無慮的樣子,讓人感覺開心啊。”
“是呀,晚上還要去檢查飛天傳媒,也不知道丁警官他們搞不搞得定?”袁莎莎對於丁警官的辦事效率,還是深表懷疑。
王警官倒是冷哼兩聲,道:“他老丁撿漏也不是第一次了,畢竟手裡沒啥案子,空閒著呢。”
“有時候讓他給咱收收尾,他也是樂意的,也不是什麼大事情,而且老丁辦事還算牢靠,咱們都幫他把試卷答完了,讓他交卷總該容易吧?”
“是啊,老丁是老同誌,帶著一幫新同誌去解決,問題不大。”盧薇薇抿上一口果汁後,又道:“大不了不放心,咱們待會吃完晚飯,也去飛天傳媒走一遭。”
“可以啊。”顧晨第一個同意,道:“等咱們到達現場,那邊也差不多收工了。”
“真是想不到。”王警官不由搖了搖頭,道:“你說這陳欣和他前夫黃總,之前的感情也算好吧,這離婚之後咋這樣?感覺就跟仇人一樣。”
“而且這個黃總,也已經夠可以了,就因為這陳欣知道點他公司詐騙的事情,他就每月給她打一筆錢,這要換做其他人,不一定這麼好說話。”
“嗬嗬。”盧薇薇聽完笑嘻嘻道:“我說老王,這有時候也不能這麼想,畢竟人口這麼多,你能保證每個人都有同樣的素質嗎?”
“而且兩個人性格不合離開就很能說明問題了,就如昨天一失戀妹子問我,她問我說,愛與恨之間,究竟隔著什麼?“
“那你怎麼說?”王警官問。
“我能怎麼說?我連戀愛都沒談過。”盧薇薇想想也是心酸,不由吐槽道:“不過這個問題也問得好,沒點水準的人是答不上來的。”
“嗬嗬,好像你能回答一樣。”王警官將吸管一戳,結果吸管直接折斷。
鬱悶的王警官,隻能乾脆將封口撕開,然後直接將果汁倒入嘴裡喝。
盧薇薇則是一拍桌子,頗為自得的道:“我當時思考了一番,回答她,隔著‘與’字。”
“嗬嗬,玩文字遊戲呢?”王警官也是搖了搖頭,這才放下飲料道:
“這個問題呢,其實也很簡單,舉個例子,熱戀的時候你對他有說不儘的520,分手的時候你就對他有說不儘的250。”
“呐!這就隔著個270了。”
“哈哈。”袁莎莎聽完也是嘿嘿一笑:“王師兄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道理?歪理吧?”盧薇薇反駁。
王警官也是撇撇嘴,看著身邊的顧晨問:“顧晨,你說呢?”
“其實吧,我一直都認為,每一段感情都有它存在的意義。”將手裡的密封果汁玩轉一圈後,顧晨重新將果汁放在餐桌上,這才看看眾人,又道:
“哪怕彼此之間並不合適,但是我相信,有的人教會你成長,有的人讓你明白,愛為何物。”
“也許得到的都是僥幸,失去的才是人生吧,既然緣分已儘,那就放愛一條生路,讓它去吧。”
“從此它走它的陽關道,你吃你的……”看了眼正在喝果汁的盧薇薇,顧晨也是笑笑說道:“你吃你的好吃的。”
“對嘛!”一旁的王警官也是拍著餐桌道:“如此通人性的好男人,各位單身的妹子居然放任他顧晨單身?”
“哈哈哈……”
食堂內一陣哄笑。
顧晨撓撓臉頰,於是埋頭喝果汁。
王警官也是一把搭在他肩膀上,道:“其實有時候找對象,你不得不承認,找對象這種事情啊,顏值還是很重要的。”
看了眼身邊帥氣的顧晨,王警官也是嘿笑道:“那些說什麼長相不重要的,你忽悠誰呢?你欺騙自己乾什麼呢?”
“就比方說,兩個人約好幾點鐘見麵,結果他卻讓你等了很長時間。”
“你一想,哎呀,你心頭火得很啊,你隔著電話都恨不得想把他掐死。”
“可是最後一見麵呢,你看看他的臉,哦豁,瞬間所有的氣都消啦,這多省事啊。”
“哈哈哈。”盧薇薇也是笑得不行,道:“我說老王,你是魔鬼吧?”
袁莎莎也是看看眾人,插嘴說道:“我覺得,這隻能說是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你才會打內心深處覺得長相不重要了,為啥?因為你膩了嘛。“
“也對哦。”盧薇薇一聽,也是默默點頭。
“所以嘛。”王警官也是心不在焉的看看後廚,這才又道:“所以嘛,大家也不要覺得那種長相挺漂亮的女孩子就有多風光,其實她們也挺慘的。”
“因為無論她們說什麼蠢話,那些男人都會對她說,對對對對,是的是的。”
“誇她們說的好,誇她們說的妙,久而久之,她們的智商就比普通人落下的不是一星半點了。”
“謔謔!”盧薇薇聽完之後,手指握得嘎吱作響,道:“我說老王,原來我們漂亮女人的智商,都是被你們這些男人害慘的?”
“還是男人現實啊。”袁莎莎也是不由嘻嘻的笑道:“不能吃軟飯,那多可悲呦。”
“胡說。”王警官瞬間反駁了回去:“隻要有錢,八十歲的阿婆我都要和她談戀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