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要傷心。”顧晨也是怕女助理乾擾自己現場辦案,也是不由分說道:“我來問你,劉易既然是個大導演,那為什麼沒有安排住在劇組的賓館裡,而是住在這間老舊的公寓?”
“因……因為,這就是他的房產啊。”胖胖的女助理,也是道出了實情:“這套公寓雖然老舊,可周圍靠著公園,又屬於市區的中心地帶,所以住在這邊挺安靜。”
“劉導也是因為晚上經常要寫工作總結,並且計劃安排第二天的工作計劃,所以他不希望有人來打擾他,住在這邊又比較隱秘。”
“等會兒。”顧晨忽然關掉手電,打斷了女助理的說辭:“你說……劉易住在這邊非常隱秘,並且不希望有人來打擾他?”
“沒……沒錯!”也是被顧晨的突然反應嚇一跳,女助理弱弱的回道。
盧薇薇走到顧晨的身邊,看著女助理問:“那就是說,劉易住在這邊,應該是很少人知道才對。”
“可……可能吧。”女助理也是一愣,弱弱的說道:“他平時在江南市,的確有幾套房產,不過就這邊的老社區,他最喜歡,這也是他當初最早起步的地方,所以他非常熱愛這邊。”
“那知道他住在這邊的人,除你之外還有多少?”王警官也是跟著顧晨的思路,問女助理。
胖胖的女助理若有所思,道:“好想沒幾個,有一個是經常來幫他打掃衛生的保姆,還有一個是編劇,目前來說,知道他住在這邊的,好像隻有這兩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盧薇薇扭頭看著顧晨,問他:“顧師弟,你覺得呢?”
“劉易明顯是中毒身亡。”顧晨揉了揉眉心,繼續補充道:“哦對了,他是喝酒中毒身亡的。”
看了眼桌上的酒瓶和酒杯,顧晨又道:“應該……就是桌上那瓶吧?”
王警官戴好白手套後,拿出一支放大鏡,對著酒瓶和酒杯來回觀察,隨後道:“指紋是有,不過從指紋的紋路來看,目前來說,應該隻有一個人。”
“那應該就是劉易的指紋了,因為凶手不可能傻到留下自己的指紋。”顧晨也是給出自己的看法。
王警官點頭:“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不過這瓶酒,應該不是新打開的吧?”
“依據是什麼?”顧晨問。
“因為……”王警官目光掃視一圈後,指著廚房門口的酒架說:“因為這邊有很多喝過的紅酒,有的隻剩下三分之一,有的隻剩下三分之二。”
“而這瓶……”王警官拿在手裡反複觀察,道:“而這瓶隻剩下四分之一,可見如果是他自己獨自一人喝酒,絕對不會喝太多,因為這位女助理曾經說過,劉易是個非常守時的導演,就算演員遲到幾分鐘,他都要計較。”
“沒錯,我是說過。”胖胖的女助理說。
王警官打上一記響指:“所以啊,我斷定,劉易絕不可能大量飲酒,然後帶著醉醺醺的腦子,去完成第二天的工作,我說的對嗎?”
顧晨也是笑笑:“根據劉易的生活習慣分析,王師兄說的非常對。”
“等一下。”盧薇薇見王警官開始展開調查,也是不甘落後道:“那會不會是有人到訪,然後劉易跟對方一起喝,對方酒量大呢?”
“也有這種可能。”顧晨略微思考了幾秒後,說道:“但是,如果對方喝的比較多,那這個時候,倒下的就不應該是劉易一個人,對方似乎應該先倒下,但是……目前還並沒有發現有這種情況。”
“那就是說,劉易可能是被人投毒?”盧薇薇也是根據王警官和顧晨的推理,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顧晨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王師兄說的也沒錯。”
“首先我們可以知道,這瓶酒,可能劉易之前就喝過,但不會喝太多,因此酒瓶還有四分之一的酒量。”
“其次,並沒有人跟劉易一起飲酒,因為隻有一個杯子,或者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對方可能也有喝,但是對方清洗過杯子,故意製造出劉易一人飲酒的假象,又或者對方故意挑選了劉易經常會喝的葡萄酒給他,事先下毒,隨後讓劉易中毒。”
王警官一拍大腿,道:“顧晨說的沒錯,可現在的問題是,那個能在劉易喝酒時留在現場的人,到底會是誰?”
顧晨轉身問胖胖的女助理:“能不能聯係到經常幫劉易打掃衛生的保姆?還有那個編劇?”
“可……可以的。”胖胖的女助理也是點點頭,道:“那個保姆是鐘點工,平時劉易也會讓我去聯係。”
一邊說著,胖胖的女助理已經掏出手機,打通了保姆的電話。
一陣嘮叨之後,女助理說:“那個保姆馬上就過來,我現在幫你們聯係編劇。”
“有勞了。”顧晨說。
女助理繼續打電話聯係,一陣嘮叨之後,這才跟顧晨說:“編劇也會過來,不過要點時間。”
“不急。”顧晨繼續在屋內搜查線索,隨口問道:“我看這片老舊社區,監控攝像頭挺少的。”
“沒錯。”女助理也道:“這邊除了隔壁的公園有攝像頭,社區內攝像頭不多。”
“監控室在哪你知道嗎?”顧晨問。
胖胖的女助理有些難為情道:“這個嘛……好像真沒有,這邊的物業換了好幾批,一直管理不好,所以業主拖交物業費也是時有發生,所以小區的攝像頭都是擺設,也就唬唬外邊人。”
“那就是說,這片小區根本就沒有監控?”盧薇薇也是頗感頭疼道。
見女助理點頭,她更是歎息一聲道:“這就有點麻煩了,畢竟如果有監控,還可以看一看,昨晚都有誰來過這邊。”
“隻要找到跟劉易有交集的人,或許就能找到那個害他的凶手。”
“倒是有一個。”
原本大家都開始惆悵,可在警戒線外頭,倒是有一個看熱鬨的小區居民,主動上前一步道:“警察同誌,我是小區門口開小超市的,平時店裡就裝有攝像頭。”
“但是因為前段時間,小區裡經常有賊進入,所以我就有點私心,在小區的廢舊值班室的牆角,安裝了一個較為隱秘的攝像頭。”
一聽小區門口有人裝過攝像頭,顧晨也是喜出望外道:“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姓甘,你叫我老甘就行。”熱心群眾說。
“那甘老板能不能幫忙調取到昨天的監控?”王警官說。
“當然可以,你們可以叫人跟我去。”甘老板說完便準備轉身。
王警官主動道:“我去。”
隨後他看了看顧晨和盧薇薇,道:“附近巡邏的輔警就快過來了,讓他們維持一下外圍的秩序,你們兩個繼續在屋裡搜搜看,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線索。”
“明白!”顧晨和盧薇薇齊聲道。
隨後,王警官又把胖胖的女助理叫走,畢竟隻有她知道,哪些人跟劉易較為熟悉。
而顧晨和盧薇薇,則繼續在屋內進行搜查。
沒過多久,芙蓉分局的一些輔警趕到現場,對周圍的吃瓜群眾進行疏散。
一切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咦?這是什麼?”盧薇薇走到衣帽間後,發現劉易的衣櫃有不少外套。
西裝,休閒裝,運動裝應有儘有,光領帶就有十幾條。
但是皮鞋卻挺少,運動鞋挺多。
“這裡也有。”顧晨忽然打開了一個立體衣櫃,發現裡麵是格子狀布局,裡邊所擺放的,都是一些經典球鞋,各種款式都是應有儘有。
不過以紅色和綠色居多。
“難道這個劉易也是個炒鞋客?”因為之前聽顧晨說過一些炒鞋客的事情,因此盧薇薇第一個便想到“炒鞋客”這個詞彙。
顧晨笑了笑說:“不一定是炒鞋客,說不定隻是劉易的個人愛好,就像有些人喜歡收集手辦一樣。”
“那倒是。”盧薇薇也是托腮思考,笑孜孜道:“我就聽說有些導演,特彆喜歡收集女演員演戲穿過的戲服,聽說這種愛好挺特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或者說是獨特性。”顧晨從上到下,一邊檢查著球鞋款式,一邊回應盧薇薇道:“就像他劉易,性格方麵就有鮮明的特色。”
“對待朋友或者外人,他像個幽默的胖子,可是對待劇組的工作人員,甚至是演員,他總是以咆哮對待,工作和生活完全是兩副麵孔,這種人的性格也具有鮮明的兩麵性。”
“還有他的習慣和愛好。”盧薇薇也跟上顧晨的思路,抽絲剝繭般的分析道:“他喜歡喝葡萄酒,而且他這個人非常守時,對工作也是嚴格要求。”
“就比如晚上要跟自己的助理,對一下今天的工作總結,和明天的工作計劃,這似乎是個非常自律的人。”
“可以這麼說吧。”顧晨也是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每個人成功都是有原因的,可能這些習慣會給劉易帶來工作上的成就吧。”
也是見盧薇薇不停的擺放球鞋,顧晨有些好奇道:“盧師姐,你在乾什麼?”
“放球鞋啊。”盧薇薇扭頭說道:“我怎麼感覺,這裡的球鞋有點亂啊,對於我這種強迫症的人來說,簡直受不了。”
想了想之後,盧薇薇又將兩雙紅色球鞋放在剛才的位置上,說道:“還是不要亂動好,否則破壞了現場擺設,老王又得說我了,雖然這些球鞋看上去跟案子也沒啥關係。”
顧晨被盧薇薇一提醒,當即對鞋櫃格子間的球鞋開始觀察。
這副鞋櫃是左右分明,中間的空餘用來粘貼一張NBA球星海報。
顧晨大概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鞋子看上去讓人眼花繚亂,但是通過格子數量的整齊排序,顧晨還是可以算出,劉易收藏的球鞋,總共有100多雙。
對於具有收藏癖好的人來說,這並不算什麼。
但是令顧晨奇怪的是,明明貼有“綠色”英文單詞並有配圖的鞋櫃裡,竟然有25雙紅色球鞋在裡麵。
而貼有“紅色”英文單詞並且有配圖的鞋櫃裡,卻也參雜著許多綠色球鞋。
難怪剛才盧薇薇感覺有些強迫症犯了,畢竟這樣的擺設,看著確實並不美觀。
既然劉易能將酒架上的酒瓶都擺設整齊,那沒必要將原本就貼有標簽字母的鞋櫃裡,搞得如此淩亂呢?
“顧師弟。”也是見顧晨一支盯著鞋櫃看,盧薇薇有些好奇的問他:“你也覺得很亂對不對?”
“我是覺得……”顧晨抬頭思考,隨後對盧薇薇道:“我是覺得,這裡麵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啊,這個鞋櫃,好像是被人翻動過,然後再擺放進去。”
“被……被人翻動過?”盧薇薇剛才倒是沒注意到顏色字母的提示,可現在聽顧晨一說,瞬間也覺得有那麼些道理。
於是趕緊又對鞋櫃進行檢查了一邊,這才道:“你說的對,似乎對方以為鞋櫃裡藏有什麼,所以將這些鞋子都翻動過,然後再擺放回去的。”
想了想之後,盧薇薇叉著小蠻腰又道:“可是,有必要弄成這麼亂嗎?如果不是趕時間,也用不著搞成這樣啊?”
顧晨一直在沉思,沒說話。
而這個時候,王警官和胖胖的女助理也回到了現場。
一見顧晨和盧薇薇在衣帽間,王警官也是趕緊道:“有新發現,根據視頻來看,昨晚進出過小區,並且知道劉易住在這裡的老熟人有兩個,就是編劇和保姆。”
“真是他們兩個?”顧晨也是頗感意外,似乎感覺兩個即將到達現場的嫌疑人,其中必有一個是凶手。
王警官也是搓手激動道:“太好了,好在那個甘老板,在小區門口秘密安裝了一個攝像頭,否則要找到這條線索可真難啊。”
“你們說,這好好的小區,怎麼能一個監控都沒有呢?這要是小區內發生點事情,累死累活還不是我們警察?”
“王警官說的對。”胖胖的女助理也非常讚同。
顧晨倒是沒想這些,而是笑了笑說道:“那就等這兩個人自動上門吧。”
也是過去十幾分鐘,之前從劇組匆匆趕來的編劇,這才有些氣喘籲籲的問道:“劉導怎麼回事啊?好端端的人怎麼就沒了呢?”
“你是?”顧晨主動走上前,問他。
“我是劇組的編劇,我叫柯文浩。”一副老成模樣的編劇,主動和顧晨握手道。
“你昨晚來過劉易家?”顧晨問他。
編劇柯文浩先是一愣,隨後又趕緊點頭道:“沒……沒錯,劉導昨晚讓我來他家,商量幾處修改劇本內容的事情。”
“你們具體聊了些什麼?”王警官也趕緊問他。
“主要是關於一名男演員的戲份。”柯文浩仔細回想,這才道:“因為之前有個男演員,他主要是資本方指定的男二號,不過由於演技不行,而且態度也不好,因此許多戲份都被他給耽誤了。”
“劉導一瞧這事哪行啊,不能因為這個男二號的問題,而影響整個劇組的拍攝。”
“於是劉導就讓我連夜來他家,讓我把男二號的部分劇情,直接修改或刪減,有些地方我得跟他詳細溝通,畢竟這關乎到資本方是否滿意。”
“你們昨晚修改的劇本能不能給我看看?”顧晨說。
編劇柯文浩愣了一下,這才哦道:“好……好的,你稍等。”
隨後,柯文浩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黑色皮包打開,將一疊有些褶皺的劇本,單手交給顧晨道:“這就是昨天晚上修改的內容,請警察同誌過目。”
“好的。”顧晨也沒想太多,直接便翻動劇本開始查看。
時間和日期都標注的非常清楚,許多劇本台詞的刪減部分,以及修改補充,柯文浩都用了不同的彩色筆進行書寫。
說實話,這樣的修改劇本,跟當初老師批改作業有的一拚。
為了驗證柯文浩所說屬實,顧晨還特地叫來了胖胖的女助理,問她:“這是你們今天要拍的戲份嗎?”
“我看看。”胖胖的女助理趕緊低頭查閱,很快便點頭道:“沒錯的,這些是今天要拍攝的戲份,昨天劉導還跟我說起,說要把那個男二號的戲份刪掉一些。”
“這樣咱們的拍攝工作才能順利一些,進度也能加快一些,畢竟男二號演員太矯情了,劉導早就看他不順眼。”
“那就是說,昨晚柯編劇的確是來劉易家聊劇本的?”盧薇薇也是若有所思,隻信一半。
胖胖的女助理也不好評價,隻能點點頭,淡淡的說道:“可能是吧。”
“很好。”收好編劇柯文浩的劇本,顧晨將剛才的內容全部記錄在案。
這時候,穿著華麗服裝的中年保姆也來到了現場,見劉易倒在地上,整個人也是捂住臉頰,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說實在,穿著這麼華麗的保姆,顧晨也是第一次遇見,可對對方又不是太了解,為了確認身份,於是問道:“你就是專門給劉易做鐘點清潔的保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