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很多情侶鬨分手一樣,王冰覺得張小雅知道的太多了,就這樣放她走根本不靠譜,當然王冰自己也同樣不靠譜。
他自己就是黃金市場上的浪裡白條,根本不相信有人離開自己後不會嘴漏說出去,這就是利益關聯。
當你無條件將自己所有的一切告知給另一半時,她忽然就要離你而去,帶走的不光是王冰對張小雅感情的付出,還有王冰所有的秘密。
就算張小雅承諾不會說出去,可這關係到王冰接下來的生活走向。
是住牢房還是公寓,全憑張小雅一張嘴。
所以,王冰認為張小雅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不具有背書效應。
因此王冰提出了條件,讓張小雅協助自己完成對高新區進店的盜竊。
但是王冰卻留了一手……
他主要負責製定盜竊計劃和銷贓,具體作案他並不參與。
而這次高新區的金店盜竊計劃,也是王冰蓄謀已久的一次行動。
他事先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甚至幾次為了避免監控的拍攝,讓人發現自己經常出沒在這家金店而引起懷疑,王冰還特地對自己進行過喬裝偵查。
他找到張小雅,選擇讓這個昔日的女友來幫他實施盜竊計劃,並承諾,事成之後,所得黃金首飾對半分成。
張小雅信以為真,認為這算是兩人的分手條件,還能白得一筆意外之財,橫豎都是賺。
以張小雅對王冰的了解,具體實施可以照著王冰的計劃,做到天衣無縫。
並且外圍還有王冰掩護和配合,所以張小雅的這次行動,可以說是非常順利。
可得手之後,王冰卻將張小雅騙回出租屋,用殘忍的手段殺人滅口,並偽裝成張小雅畏罪自殺的樣子,想借此來迷惑警方。
“警察同誌,該說的我都說了,這是你們發現張小雅之前的具體情況。”王冰自知有罪,所以態度還算誠懇。
之前王冰就有預感。
在這行摸爬滾打時間一長,總有被警察逮著的時候。
王冰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但是,每次當王冰以為自己要被抓捕的時候,卻總能逢凶化吉。
他認為這是老天爺在幫他,他認為自己還可以繼續乾下去。
高新區金店這一次,王冰原本是當做自己金盆洗手的最後一單來做。
因為一旦成功,這些金銀首飾,足夠自己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可就是這種僥幸的心理,卻讓王冰在自己熟悉的黑市栽了跟頭。
“王冰。”顧晨抬頭看著他,冷峻的說道:“你的頭腦是不錯,可惜就是用錯了地方,你既然懂黃金這行,何不安下心來,做一些黃金加工的生意。”
“警察同誌。”王冰皺了皺眉,道:“你也知道,乾這種事情來錢快,我早就已經麻木了,每天就感覺在刀尖上討生活一樣,你讓我腳踏實地,這……這不是為難我嗎?我可沒這出息。”
此時此刻,甘文峰已經將筆錄記錄完整,他看了看身邊的顧晨和高程,便直接走到王冰的麵前,將筆錄往桌上一扣:“仔細看看,沒問題就簽字吧。”
王冰此時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學生,趕緊接過筆錄本,仔細翻看起來。
他看得很認真,畢竟,筆錄本裡的記錄,關乎自己未來的生活。
王冰是真怕了,尤其是這些天,看見江北市的許多收費站和路口,都在設置路卡檢查,王冰就感覺自己的末日快到了。
這些天,他躲在家中不敢出門,方便麵吃了一包又一包。
直到他在電視中,看見警方的新聞發布會,這才知道,原來警方已經結案了。
這對於王冰來說,就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王冰感覺自己成功了,連日來的恐懼忽然煙消雲散。
當然,要說王冰有沒有懷疑過?也有。
但是看見哨卡撤銷,再加上江北市權威媒體的通篇報道,王冰覺得,這次是真的。
因此他在消停幾日後,便想著帶著黃金去黑市做交易,以此賣個好價錢後,從此金盆洗手不乾了。
可沒想到警方早已布下眼線,自己雖然拿出的黃金首飾並不多,但還是被警方所識破。
王冰重重的歎了口氣,他拿起筆,在下方簽上名字,並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
……
下午4點。
梧桐分局的辦公大廳內,又被一群記者圍的水泄不通。
在大廳內,放了兩個立體麥克風,然而卻遲遲沒有人出來。
一些被通知過來的媒體記者,此刻完全不知道梧桐分局要公布的事情是什麼,大家都隻是例行公事。
可到現場一瞧才發現,被通知過來的媒體記者還真不少。
許多同行見麵,都在相互調侃著最近的日常,儼然將這當做是茶花會現場。
“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名端著茶水的男記者,不由吐槽道:“誒?老肖你也來了,好巧哦。”
“老劉?”對麵的中年記者也是一愣,笑道:“怎麼?你們也被通知了?”
“可不是嘛,這梧桐分局真有意思,也不說明情況,就讓咱派人過來。”
“估計就是一些治安會議的發布吧,畢竟前段時間抓到了盜竊高新區金店的女賊,估計是想趁熱打鐵。”
“唉,可就算是這樣,也不用把整個江北市大小媒體都叫上吧,上次咱們在市局參加的那次記者會,好像這些家媒體都在場的吧?”
“誒?被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啊,這江北的警隊也真是的,有必要這麼勞師動眾嗎?搞得跟什麼似的。”
“看看再說吧,我倒要看看,看看這個方大頭又要搞出什麼幺蛾子。”
記者們的相互調侃還在繼續著……
時間很快到了4點30分。
這時候,方局長才在一群警察的陪同下,從側門來到了辦公樓一樓大廳裡。
頓時,最外圍的人群也發現了情況。
“是方局長,他們來了。”
“來來來,讓出一條道吧。”
“總算來了,再不來,難道梧桐分局要請我們這些記者吃晚飯嗎?”
“話說梧桐分局的食堂飯菜好吃嗎?”
一邊是以方局長為首的警察隊伍,一邊是江北市的各大主流媒體。
而顧晨、王警官和盧薇薇,則和其他五名交流學習團成員站著一側,安靜的做個吃瓜群眾。
“顧師弟。”盧薇薇雙手抱胸站在一側,問他:“你確定高程讓你來現場嗎?”
“沒錯啊。”顧晨肯定道:“今天下午的發布會,可能會很勁爆,他怕方局長鎮不住場子,讓我過來幫忙分攤火力。”
“說明白點,不就是想讓你當炮灰嘛。”王警官怎麼會看不懂高程那點小心思。
顧晨笑笑:“主意是我出的,給媒體散播假消息,也是我的主意,總不能沒點擔當吧?”
其實在顧晨看來,這應該是自己來江北市交流的最後一件工作,幫助梧桐分局完成這場新聞發布會,感覺這樣才圓滿。
作為江南市的一名警察,能在江北市協助辦案,顧晨感覺很榮幸。
而且高程和甘文峰,也給了自己很多的幫助和自由。
此時此刻,梧桐分局的記者會也正在進行著。
“方局長,請問您這次選擇在梧桐分局這個地方召開記者發布會,您有什麼消息要帶給大家的嗎?”
“是啊方局長,江北市的各大媒體都在現場,想必您應該是有重要消息要公布,對嗎?”
“能不能請您跟我們說一下?”
方局長麵前的記者們,都開始簇擁向前,幾名警察走在警戒線前方,示意大家不要越線。
“請大家安靜一下。”高程趕緊伸出雙手,道:“請不要擁擠,大家站著警戒線以外,今天,方局長的確有情況要跟大家通報,請大家安靜好嗎?”
一番交代之後,大家的爭吵這才漸漸平息。
方局長咳嗽兩聲,淡淡的說道:“今天叫各位江北的媒體朋友們過來,主要是通報一下之前的案子,也就是高新區金店失竊案。”
“高新區?”
“金店失竊案?”
聽到這個曾經在江北地頭上頻頻上熱門的案子,所有人忽然就愣住了。
“這不是之前的熱門嗎?”有記者忽然說道:“這個案子,在上次的記者會上,警方不是已經通報過了嗎?為什麼今天還要讓大家過來一趟呢?”
“是啊,難道是對上次的案子,進行補充說明嗎?”
“方局長,您今天到底想跟大家說什麼?”
許多人都被方大頭給搞懵了,半天不知道方大頭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至少許多資深權威媒體也不知道。
方局長看著眾人,笑道:“既然大家都猜不到,那我就說一說,關於上次通報的情況,上次我們通報過,畏罪自殺者張小雅,就是那起金店失竊案的作案者,其實並不全麵。”
“啥?”
“並不全麵?”
“難道方局是想推翻之前的案件?”
“這到底什麼情況啊?”
現場似乎被方大頭給帶歪了,先前大家還在各種猜測,現在是完全猜不透方大頭的用意了。
方局長不緊不慢的拿出一份筆錄本,道:“之前我們說死者張小雅是畏罪自殺,其實這隻是一個假象,張小雅並不是自殺,而是被凶手刺殺之後,被凶手偽裝成一起密室自殺事件。”
現場出奇的安靜,仿佛針掉地上都能聽見似的。
所有人都張大嘴巴,不可思議的看著方局長。
這稿子可是發過的,現在臨時又冒出一個幕後凶手,所有寫稿的記者都想說句媽賣批,心說這也太不嚴謹了。
“方局。”一名寫過稿子的記者,直接發問道:“先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又冒出一個幕後黑手,你們這樣工作,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是啊。”又一名女記者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我們可都是相信你們警方的辦案能力的,上次的稿子,我們對你們梧桐分局的讚賞,那都快上天了,現在您說還有個幕後黑手,並且張小雅不是畏罪自殺,這……這不是打我們的臉嗎?”
“是啊方局,你得給個說法啊。”
“這新聞的權威性能當兒戲嗎?”
許多報道過此類事件的記者都不乾了,感覺這是被梧桐分局的警方給耍了,上次的事情那就是打臉啊,刪稿都沒辦法刪了。
難怪梧桐分局的警方,要急著叫來江南市各大媒體記者,看樣子是要給自己洗清啊?
方局長壓壓手,繼續對著麥克風說道:“我知道,有許多媒體朋友表示不滿,認為自己先前所寫的稿子,一下子成立了笑話,所以你們很生氣,這可以理解。”
“可不是嗎?”一名男記者,緊接著方局長的話便開始抱怨起來:“咱們做新聞工作的,就應該嚴謹,報道事實,可您這樣豈不是辜負了我們媒體人對您的讚揚?您這可是有點過分了。”
“沒錯,可不就是這樣嗎?我們江北市的媒體,怎麼忽然就成了你們梧桐分局的棋子,這也太不公平了。”
“方局長,您今天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然我們可不答應啊。”
越來越多的記者,也都加入到口誅筆伐的隊伍中,現場再一次熱鬨起來。
而此時,高程也趕緊對著顧晨招招手,示意顧晨過來“滅火”,於是說道:
“大家稍安勿躁,這次之所以要這樣做,完全是因為出於案件的考慮,而且這次之所以要這麼做,也完全是出由一名來自江南市芙蓉分局警察的建議,他是這次學習交流團的一位,那麼現在請允許我將他請上台,跟大家講講。”
感覺現場早已亂成一鍋粥,高程的眼神一直在催促。
也就在這時,顧晨從一側大步走上前,來到了高程和方局長麵前。
他先是給兩人打了個手禮,隨後再麵向記者。
說來也神奇,起先都還是鬨哄哄的現場,可就在顧晨轉身的那一瞬間,起哄開始變得稀稀拉拉。
到最後,乾脆都沒人在說話了,所有人的眼神和鏡頭,此時此刻,全部對準了顧晨一人。
“好……好帥的警察。”
“這就是江南市的警察?”
“你確定他不是從演藝界跨界過來的嗎?”
幾名女記者不由喃喃自語……
此時此刻,大家的注意力,早已從方大頭的身上,轉移到了顧晨的身上。
“大家好,我是江南市芙蓉分局,刑偵三組警員,我叫顧晨,是這次派到江北市梧桐分局交流學習團的一員,很高興能在這裡跟大家交流。”
顧晨帶有磁性的嗓音剛一說話,瞬間就讓麵前不少女記者興奮不已。
“聲音好好聽。”
“人長得也挺帥的。”
“天呐,竟然能在江北市見到這樣的警察,之前我還以為甘警草是我的最愛呢。”
“顧晨?好名字啊,江南市的警察果然都有這種顏值嗎?”
許多記者還在議論,但顧晨沒有停止說話,他趕緊解釋道:
“之前梧桐分局的方局長,在新聞發布會上曾經做出過結案的論斷,那並不是要有意愚弄大家,而是另有隱情。”
“另有隱情?”一名戴著圓框眼鏡的短發女記者,頓時扶了扶鏡框,趕緊問道:“請問具體是指什麼?”
“是因為真正的幕後黑手,也就是刺殺張小雅的凶手,仍然在逍遙法外,但是我們當時沒有足夠的線索找到他,並且,凶手狡猾的利用自己的一些小手段,想要給我們警方產生一種錯誤的暗示,從而將警方的調查引入歧途。”
顧晨話音剛落,現場又是一陣驚奇。
“啊?”
“凶手這麼可怕的嗎?”
“誤導警方?將警方的調查引入歧途?凶手可真狡猾。”
“那後來呢?”
“後來?”顧晨接過那名短發女記者的話,繼續說道:“後來,我建議警方采取將計就計的策略,根據凶手所希望的結果,判定死者張小雅畏罪自殺,因為我們在現場找到了高新區金店失竊的物品。”
“並且,我們還撤銷了所有檢查的路卡,並且召開了新聞發布會,也就是上次各位參加的那場發布會。”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讓這名一直躲在暗處的幕後凶手信以為真,並且露出破綻。”
“我們也正是基於這點,派出了大量的精乾警力,對江北市範圍內及周邊地區的黃金市場,尤其是黑市,展開重點盯防。”
“而那名真正的凶手,也就是在我們警方故意撒開的大網中,逐漸露出狐狸尾巴,最終被我們的警方抓捕歸案。”
聽到這話時,現場一片嘩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招將計就計的連環計。
顧晨隨後走到方局長麵前,問他要來了筆錄本,並且當著所有記者的麵,將筆錄本打開。
“大家現在所看到的,就是今天下午,我們剛剛審訊的結果,殺害張小雅的凶手,以及盜竊高新區金店的幕後黑手,他已經招供了所有罪責。”
“哢嚓!哢嚓……”
也就在顧晨將筆錄本展現開來時,所有記者的鏡頭,全部對準在他身上,各種閃光燈在顧晨的身上急速快閃。
原本暗淡的一樓辦公大廳內,可唯獨顧晨身上燈光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