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薇薇起先並沒有注意,不過在顧晨的提醒下,她還是趕緊看了看停在旁邊的11路公交車。
“是他?”
“沒錯,就是昨天晚上,我們回梧桐分局碰見的那個司機。”
“原來他在這裡始發呢。”盧薇薇笑了笑,問顧晨:“所以顧師弟,你是想跟他去交流一下嗎?”
顧晨也並不否認,直接說道:“昨天就看他心神不寧的,感覺有點問題,所以現在既然碰上,我想過去了解一下。”
“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
兩人非常有默契……
趁著老王跟高程還有甘文峰,在跟值班室的公交車司機交流之際,二人直接來到11路公交車前門。
此時此刻,公交車前後門都是關閉了,男司機一人趴在方向盤上,像是發呆。
顧晨直接敲了敲前門,男司機這才回過神,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顧晨。
“麻煩開下門。”顧晨在外頭說。
男子愣了愣,見兩名警察站在外頭,也不敢多問,直接起動開關,將公交車前門打開。
顧晨和盧薇薇順勢登上了公交車……
兩人和昨天一樣,坐在了老弱病及孕婦專座上。
“警……警察同誌,你們這是?”見顧晨和盧薇薇坐在一側,男司機頓時有些迷茫,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你還認識我嗎?”顧晨笑了笑說。
男司機撓著後腦,開始回憶起顧晨的麵孔,嘴裡輕聲細語道:“好像是在哪裡見到過,有點印象,可是在哪裡呢?”
“你對他沒印象,那我呢?”盧薇薇見男司機記憶力不足,頓時也插嘴問道:“我倆在一起,你現在總有印象吧?”
被盧薇薇這麼一說,男司機忽然開竅道:“哦哦,我記起來了,你們……你們不就是昨天在梧桐分局下車的那隊情侶嗎?原來你們是警察啊?”
被男司機說成是情侶,盧薇薇頓時高興的不要不要的,忙道:“好眼力啊。”
“哈哈。”男司機也是不由乾笑了兩聲,然後又開始仔細打量起兩名穿著警服的乘客。
隨後疑道:“誒?你們今天來這裡,有事嗎?”
“我們是臨時巡邏到這裡來的,剛好碰見你,就過來看看。”顧晨說。
“哦哦。”男司機也是點點頭,忽然又開始有些沉默。
和昨天情況一樣,男司機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心情不是特彆好。
顧晨和盧薇薇麵麵相覷後,顧晨率先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我?”被顧晨一問,男子才漸漸回神,忙說道:“我叫劉迅,你呢?”
“我叫顧晨。”
“我叫盧薇薇。”
顧晨和盧薇薇也自報家門。
“你們……”劉迅看了看顧晨和盧薇薇的肩章,不由吐槽道:“你們是新來的吧?以前也會有警察來這裡,但是你倆可是陌生麵孔啊。”
盧薇薇當即就笑了出來:“我們是江南市芙蓉分局的警察,這次來江北,是來交流學習的,所以你當然沒見過我們。”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這麼一說,劉迅也就明白了,笑嗬嗬道:“歡迎你們來江北。”
“謝謝。”顧晨道了一聲謝,眼看跟劉迅也算是初步認識了,便問他:“對了劉迅,你昨天每到一站,就要盯著我跟盧薇薇看一陣,難得是我們有什麼問題嗎?”
“是啊。”見顧晨已經發話了,盧薇薇也趕緊道:“你這樣讓我們感覺很不自在啊,你平時都喜歡這麼看人的嗎?”
一聽兩人這麼一說,起先劉迅還有點懵逼,可回想之後,這才噗笑起來。
“你們是誤會了,我根本不是看你們,我是在等那個人。”
“那個人?誰啊?”顧晨忽然很好奇。
盧薇薇眸子一瞪,突發奇想道:“莫非……是你女朋友?”
“呃……”被盧薇薇挑明了說,劉迅忽然有些尷尬,忙道:“我……我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呢,她不是我女朋友。”
“這就有點奇怪了。”顧晨雙手交叉抱於胸前,仔細捋捋思路道:“那個她不是你的女朋友,那你為什麼每天關注她?還是說,你對人家有意思?”
“是啊。”盧薇薇心說這裡頭還有故事呢?也趕緊催促起劉迅:“劉迅,反正我跟顧晨過幾天就要回江南市,你不妨跟我們說說唄,沒準我們還能幫你呢。”
“嗬嗬。”劉迅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臉忽然就紅了,他趕緊道:“這……這怎麼幫啊?我都三天沒有見到她人了,要知道,她是從來不會這樣無緣無故消失的。”
這麼一說,盧薇薇和顧晨更加好奇了。
“三天沒見到人家,你就魂不守舍成這樣?更何況那個她還不是你女朋友呢。”盧薇薇也是頗感好奇。
顧晨休假,盧薇薇兩天見不到顧晨,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這劉迅倒好,連人家叫什麼都不清楚,就魂不守舍成這樣?
“那她對你有意思嗎?”盧薇薇現在整個人秒變八卦記者,恨不得刨根問底。
劉迅若有所思道:“那個女孩,從三個月前開始,幾乎每天都要送給我一盒牛奶,已經連續送了三個月。”
“啥?”盧薇薇整個人一呆,弱弱的問道:“三個月?人家給你送了三個月牛奶?這……這什麼情況啊?”
“是啊。”顧晨也懵了,感覺越來越有意思了。
盧薇薇趕緊又道:“那女孩隻送給你一個人嗎?會不會彆人也送啊?”
“不會的。”劉迅當即否認道:“我問過我同事,我同事們告訴我,這個女孩隻送給我一個人,而且如果早上坐上了我的車,晚上就不會在特地坐車了。”
見顧晨和盧薇薇聽得入神,劉迅趕緊又道:“不過,最近那個女孩好像感覺到我有點抗拒,於是她改變了策略,每當她快要下車的時候,她就會立刻扔到我麵前。”
“哈哈。”盧薇薇整個人都笑得不行,也是不由分說道:“送了三個月,也讓人家等了三個月,天呐,你就沒問問人家是什麼情況?”
劉迅抬頭看著盧薇薇,有些猶豫:“我……我其實也問過她,為了搞清楚那女孩的心思,我還特地挑選一個人少的時候問,結果那女孩說,看我開車挺穩當的,所以就想送牛奶給我喝。”
“你信嗎?”顧晨也是愣了愣,笑孜孜道:“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盧薇薇也趕緊跟腔。
一個連續送了三個月牛奶的女孩,就因為司機開車穩當?騙鬼呢?
那既然看司機開車穩當,公交車公司這麼多老司機,那為什麼女孩偏偏要獨送他一人?
同樣作為女生的盧薇薇,哪能不知道這點小心思,於是用質問的眼神看著劉迅:“所以,你確定不是她媽媽非要她喝,她不喜歡,怕扔了可惜,然後就給了駕駛員的你?”
“噗!”劉迅開始還挺惆悵的,結果被盧薇薇這麼一說,整個思路都被帶歪了。
“盧薇薇,你腦洞可以啊,竟然能聯想到這麼多。”
“還行吧。”盧薇薇洋洋得意道。
顧晨順便提出質疑:“所以,這幾天她沒有出現,才引起你開車時的焦躁不安?”
先前隻知道劉迅開車會發呆,有些心不在焉,沒準是有心事。
現在看來還真有。
劉迅不僅有心事,他還有心病,那個每天送牛奶的女孩突然消失,瞬間讓他亂的心神。
也難怪昨天開車,時不時會看相顧晨和盧薇薇。
因為顧晨和盧薇薇現在所坐的位置,是那個送牛奶女孩經常坐著或站著的地方。
“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聽她口音,她應該是江北人,她可能就在江北工作,但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麼,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忽然幾天杳無音信。”
“她肯定是遇到什麼情況了,有時候,哪怕她再忙,她坐最晚一班公交車,都會坐我這輛。”
“而現在我問過所有跑這條線路的同事,他們都說沒有見過這個人,她就像憑空消失一樣。”
說道這裡,劉迅似乎非常懊惱,整個人也是鬱悶到不行。
“顧晨,盧薇薇。”他忽然很認真的看著兩人。
“啊?”顧晨抬頭。
盧薇薇也疑道:“什麼事?”
“你們……”劉迅開始有些猶豫,似乎非常難以下決心,不過在反複自我鬥爭後,他還是大膽的說出來:“你們既然是警察,那麼……能不能,我是說能不能,幫我調查一下這個女孩?”
“不行!”顧晨當即否決道:“我們警察沒有權利私自調查他人隱私,除非是辦案需要,否則就是侵犯隱私。”
“我就知道是這樣。”劉迅整個人,忽然又失落起來。
片刻之後,他又道:“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生活規律極度自律的人,忽然連續三天沒有下落,如果算上今天,那就是第四天,她肯定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劉迅,這也可能隻是你的猜測,這種猜測並不能作為依據啊?”盧薇薇也是趕緊勸說。
似乎這個劉迅,已經完全陷入到一種妄想症當中,有點不能自拔的樣子。
“劉迅,時間都過了,你怎麼還不發車啊?”
這時候,值班室裡一個老同誌,將窗戶推開,對著11路公交車司機劉迅大喊道。
“哦哦,不好意思,我馬上開車,馬上開。”劉迅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到了自己開車的時間。
他立馬打開手機相冊,將一個以車載監控視頻的截圖照片,拿到顧晨和盧薇薇麵前。
“你們把照片拍過去吧,如果能去找找她最好,我希望她一切都好,可彆出事。”
顧晨和盧薇薇麵麵相覷,兩人都點點頭,隨後便拿出各自的手機,將那張車載監控截圖給拍下來。
“行,我們有時間,會考慮你的建議的,好好開車,彆再胡思亂想了。”顧晨也是拍拍他肩膀,準備下車的意思。
盧薇薇也笑嗬嗬道:“放心吧,那個女孩不會有事的,好好開車,那我們先走了,拜拜。”
“再見。”劉迅也跟兩人揮手道彆,隨後啟動車輛,開往中轉站外頭的第一個站點。
“你們在跟他說什麼呢?”見顧晨和盧薇薇跟11路公交車司機聊了很久,站在調度值班室外頭的王警官,也是不由好奇的問了一句。
“有個女孩,連續給那個司機送了三個月牛奶,而且隻給他一個人送,說他開車穩,但是這幾天,一向每天會坐他車的那名女孩,忽然消失不見了,加上今天就是第四天,所以那名司機開始有些擔心女孩的狀況……”
顧晨也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跟王警官闡述一遍。
王警官聽得一愣一愣的,忽然就笑了:“哈哈,車長還以為像極了愛情,原來是誇他開車穩,這就悲劇了。”
“老王。”見王警官損人,盧薇薇也是頗為不滿:“人家現在擔心的是,那個每天給她送牛奶女孩的安全,你怎麼儘扯這些啊?”
“如果送牛奶的是個男人,那可就是另一個故事了,也沒下麵這麼多事了。”王警官也是叉著腰,講起自己的一套歪理來。
在他看來,如果兩人雙方都有意思,那男司機在感情這方麵就是個木頭啊,感覺怎麼跟顧晨一個樣?
顧晨見王警官盯著自己看,他連忙將那個女孩的視頻截圖,拿到王警官麵前:“王師兄,這就是那個女孩的樣子,我覺得那個司機說的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王警官咧嘴一笑,轉過身問顧晨:“你是怎麼想的,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顧晨在反複思考之後,也是認真道:“會不會是這名女孩一個人住,又剛好在家中發生些事情,但是因為是一個人住的緣故,沒有人幫她,因此被困在家中。”
“就比如……她要換個燈泡,然後一不小心摔暈過去了?”盧薇薇也不由插嘴道。
王警官瞬間無語,也是沒好氣的看著盧薇薇:“我說盧薇薇,你不去寫可惜了,腦子裡整天都裝著些什麼呀?亂七八糟的。”
“嗬嗬。”盧薇薇被懟,也是瞬間不平衡道:“我要寫,你老王永遠沒名字。”
“嗬,誰稀罕呢?做個無名英雄不好嗎?”王警官懶得跟盧薇薇一般見識。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然後啪嗒啪嗒的抽起來。
剛才幾人的對話,也被高程和甘文峰聽見了,兩人也是在一旁隔岸觀火,感覺這幾個江南市過來的警察,或者說搭檔,還真有點歡喜冤家的樣子。
“王警官,盧警官,彆動怒啊,不就是調查一個人嗎?也不是不可以啊。”
見高程忽然發話,盧薇薇似乎是找到了一線生機,忙問他:“高警官,真的可以嗎?”
“是啊。”顧晨也緊接著話說:“貿然調查不符合辦案規矩,再說這名女子也沒有主動報案,似乎有些不妥。”
想了想之後,顧晨又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這名女子真的有情況,那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應該要去調查一下,沒準還能發現一些線索呢。”
甘文峰“嗬嗬”笑了兩聲,道:“看來你們江南市的警察,還真喜歡多管這些閒事呢,要我們就不會去管,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就憑他一個公交車司機的臆想,就要我們警方興師動眾的,動用各種資源來調查,說實話,真心沒必要。”
“有沒有必要先找到這個人再說吧,也算是幫人家了了一個心願,再說了,就那名叫劉迅的司機,如果一直這麼心不在焉的開車,遲早是要出事的,解鈴還須係鈴人,調查一下也是好的。”
被顧晨說的頭頭是道,甘文峰也是無力反駁。
這是乾什麼?反客為主嗎?
說實話,原本讓顧晨等人來梧桐分局刑偵隊上班,就有些彆扭。
而且本身也不是一個地方的警察,大家平時的辦案思路就不同,工作方式也不同。
加上所謂的南北差異,有時候難免對於對方的工作方式,會有這樣那樣的不滿。
不過顧晨反客為主,這讓一向認為自己是梧桐分局第一帥哥的甘文峰,還是頗為不滿。
可奈何上頭還有個坑貨隊友高程。
高程卻是表現出不反對也不讚成,表態相當的模糊。
所以顧晨和盧薇薇,才感覺可以利用這件事情,給自己找到事情來工作。
“高師兄。”見高程依舊呆在那裡,盧薇薇趕緊又賣萌道:“那咱們就去調查一下吧,你們江北市梧桐分局的警察,按理來說,應該是神通廣大才是啊,沒道理連找個人都那麼費勁啊。”
盧薇薇擅長捧殺,當麵把你誇得不要不要的,其實就是逼高程和甘文峰就範。
而後者哪裡不知道?
不過礙於對方是來交流學習的,比起其他的工作,在轄區內找個人,那也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還能偷懶休息下。
所以,高程還是索性答應道:“那行吧,我們立馬回梧桐分局,把這名女子的相關視頻調出來,看看她現在究竟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