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小喬治，簽證的事情多虧你了……”

“啊，哈哈哈……這也是為了我們的投資做貢獻，那幫簽證官平時沒事乾亂來，乾擾了阿美利加對全球精英的吸引力，簡直是無聊……”

“喜福會”的導演王穎去那邊的電影學院選角，看中了一位據說非常有潛力的學生，還有一位徐家彙那裡的成名女演員。兩人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就是長得屬於傳統華人的臉型，有古典主義的美感，看起來和電影的故事非常合拍。

但是她們拿到了劇組開出的選角合約去大使館和領事館申請簽證的時候，卻被那裡很官僚的簽證官的否了。弄得好好的選角沒辦法來阿美利加拍攝這裡的戲份。

這部電影本來的製作成本不高，去那邊拍攝這邊的戲份，或者反過來，都是大大超出成本的。

王穎對自己的選角眼光很自信，也不想更換人選，求救到了羅納德這裡。

羅納德也被氣壞了。一個電話打到了小喬治這裡，請他幫忙解決。本來這種事情，請一個眾議員寫信，或者至多請參議員寫信就能夠加快，這次第一夫人正式行文，講了這部電影對文化阿美利加的自由價值觀的重要作用，請他們酌情考慮兩位重要演員的簽證。

白宮的行文去了大使館以後，第二次來的小俞和老奚兩位女演員，特地回去補充的一大疊材料都沒有用上，高級彆領事親自和她們聊了幾句“末代皇帝”的事情，就拿到了藝術家的專用長期簽證。

兩人都有點莫名其妙，直到接到了王穎打來的國際長途電話，才明白是羅納德幫忙斡旋特事特辦的結果。一時間在電影學院和人民劇院兩個單位裡，小俞和老奚兩個人的“表哥/外甥”是阿美利加大統領乾兒子的謠言不脛而走，都說她們要去那邊享福了。

這次兩人乘坐的航班來到了洛杉磯，羅納德接到他倆，讓小晏安排了翻譯和助理以後，想起來給小喬治打個電話道謝。

“也幫我謝謝你的母親芭芭拉，她的信很好用，這次兩個演員拿得是不容易拿到了藝術家簽證，對我們的電影拍攝有很多好處……”

如果不是這種特殊的工作簽證，兩人就不被電影演員工會（SAG）認可，這部份演員不能超過一定的比例，還需要行文說明為什麼工會演員不能夠達到需要的效果……

“啊哈哈哈，我母親最近很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阿美利加的自由價值觀打敗了聯盟，她現在對這種行為（對正常工作拒簽）很看不上眼……我會轉達你的謝意的。”

羅納德也沒想到芭芭拉會親自出手。其實現在已經到了大統領選舉的初選階段，按說大統領一家會比較忙的。

但是搞定了海灣戰爭，和聯盟解體兩件大事，老喬治現在的最新民意支持率高達89%……就算是經濟麵臨八〇年以來最大的衰退，都沒有動搖這一點。

不光是象黨內部沒有人來挑戰他的連任資格，連競爭對手驢黨……

上次曾經在初選裡對候選人杜卡基斯有過重大挑戰的幾位，比如紐約州的州長馬裡奧·科莫，黑人民權領袖傑西·傑克遜，都拒絕尋求提名。

另一個上次沒夠年齡的田納西州參議員阿爾·戈爾，也說自己的孩子遭遇車禍需要治療，所以放棄了大統領選舉。不過媒體沒有細說的是，他的兒子的車禍，其實是八九年的事情。

即將到來的初選，估計對於老喬治就是一個走形式的事情了。

沒想到他不顧當時的競選承諾，對選民中的中產和富裕階層加稅，居然碰到了幾十年一遇的大事件，對他的連任也沒有什麼損害，真的是一個非常幸運的大統領。

……

“好人寥寥”已經開機了，鮑伯·萊納準備先把傑克·尼科爾森的戲份拍完。他的戲集中在法庭場景，又是好萊塢著名的演技大師，如果拖到後麵拍攝，萊納害怕會給演員造成很大的精神壓力，一直想著和他對戲……

羅納德也想去現場觀摩一下尼科爾森的演技，到底和普通的演員有多大的差距。

楊燕子過來對他說，兩位華國來的女演員，聽說有傑克·尼科爾森的戲，也想去看看。羅納德見她們對專業能力還很上心，就答應了帶她們一起去。

“這是你們的證件，拍攝的時候要在警戒線之外，然後也不能夠發出聲音乾擾拍攝。這兩周是羅納德花了五百萬美元簽下的時間，如果影響了進度是很大的損失……”

到了現場，楊燕子對小俞和老奚兩人說了下好萊塢的規矩。兩人一聽說拍兩周就要五百萬片酬，還是一個人的，還是美元，都點頭如搗蒜。

好萊塢的資本家也不是想象當中這麼為所欲為的，一個明星演員就讓他得捧著來。這麼看，要說這些規矩也是正常的，否則耽擱一天就是五十萬美元浪費了，這點錢在國內都可以拍一部電影了。

“你們算得不對，五十萬隻是傑克·尼科爾森一個人的片酬，那個主角大明星湯姆·克魯斯，全片的片酬是一千兩百五十萬……這還是因為當年他第一個配角是羅納德給他的，看在老朋友麵子上的友情價……”

小俞和老奚被這個數字嚇得不敢作聲，乖乖地在旁邊觀摩。

“大家好……”

傑克·尼科爾森姍姍來遲，還沒換上戲服。不過他態度很好，之前在和演員們讀劇本的時候，也絲毫沒有架子，所以大家對他這種性格也不是很反感。

“嗨，看看，製片人已經過來檢查他的投資是否值得了……”看到了羅納德在現場，傑克·尼科爾森肯定不會放過機會調侃一下。

“這裡聽鮑伯的……我隻是一個謙卑的投資人……”羅納德對導演鮑伯·萊納一指，表示自己的角色就是來看戲的。

在片場，隻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導演說了算。否則會引起很大的混亂。

羅納德這樣尊重導演，也是給大家打個樣子，以後不管是尼科爾森還是克魯斯，又或者黛咪·摩爾和一眾在其他電影裡也能演主角的配角演員，在戲的事情上，必須萊納說了算。

等布光測焦距，走位等一大堆事情過去，又是接近兩個小時了，終於大家都擺好了姿勢，這是一場法庭的辯論戲，很多鏡頭需要反複拍攝。

鮑伯·萊納知道這個戲的重要性，所以他是一架攝影機拍攝，每個攝影機的轉換都要重新布光，就是為了達到那種精心設計的效果，讓光線，表演，和對手的反應都融為一體，給觀眾一種柳暗花明的反複感，坐上情緒的過山車。

……

“上校，你知道桑迪亞哥的信，你和兩個服役時間更長的士兵有了一個會議，對嗎？”

不光是遠處的小俞和老奚看得緊張，羅納德和導演萊納很緊張，和傑克·尼科爾森演對手戲的湯姆·克魯斯和黛咪·摩爾也很緊張。

這是和演技派對戲的好處，也是壞處。如果你的演繹，最後在銀幕上的時候，可以和傑克·尼科爾森分庭抗禮，那麼你就會被觀眾接受演技上了一個大台階。

如果你沒能接住對方的反應，明顯的看出來弱，那麼還不如不要和這種演員對戲的好。或者找一個不是那麼厲害的演員，或者隻是演一個沒有大段對手戲的配角就好。

觀眾在有限的場景裡，可以用劇情和鏡頭遮掩的地方，看到你和能力強的演員還算過得去，那麼他們還能說你雖然是個明星，演的還不錯。

所以湯姆·克魯斯入行以來，一直和影帝級彆的演員演對手戲，說不好是正確還是錯誤。他自己的演技雖然在增長，但是也被對手壓得沒有光芒，就算有精彩的發揮場麵，但是也經常被對手壓住。

“Yes……”

傑克·尼科爾森隻有短短的一個單詞回複，但是也給對麵的克魯斯帶來了很大的壓力。有的時候，演員真的有氣場的說法，他在那裡就是一個單詞也不說，也會給對手戲的演員造成壓力。

“Cut！”

這一聲停不是導演喊得，而是湯姆·克魯斯自己緊張之下喊出來的。

羅納德眉頭皺起，這說明壓力比較大了……

“我得用這個我帶來的拾音麥克風，你們用的這個不行，我感覺不能很好的拾取我聲音的特點。”

湯姆·克魯斯揮揮手，一個助理模樣的人，拿來了一個儀器。

“喂喂……”克魯斯拍了拍那個拾音器。

羅納德看到那個拾音器上麵，還有一個山達基的標誌……

現場的音響組的臉色都很不好看。這是撈過界了吧？大家都把眼睛看過來對著羅納德。

羅納德也不言語，自己上前拿起了劇組的錄音機，倒放以後聽了一遍。現場錄音並沒有什麼問題，他過去和萊納商量一下……

“明星還有自己的專用的麥克風啊？”旁邊小俞和老奚都默默點頭，這好萊塢大牌，才是真的大牌，我們那裡也就抱怨一下盒飯有沒有肉……

“你用這個試一下……”羅納德和導演商量以後，同意了湯姆·克魯斯使用自己的錄音設備。一方麵是他個人和山達基的種種關係，另一方麵麼，也和他受到尼科爾森的壓力，想做到最好有關。

反正這玩意他自己用，其他人還是用劇組的設備，這樣大家都能滿意就好。

沒想到克魯斯當年被前妻咪咪·羅傑斯勸得信了山達基，現在咪咪·羅傑斯和他離婚，還叛出了山達基，反而克魯斯比前妻還信……

……

“上校，到底為什麼桑迪亞哥被人……”

拍攝繼續開始，攝影機對著湯姆·克魯斯繼續。

他經過了幾次嘗試，終於覺得自己的聲音夠清晰了，連帶著被在攝影機後麵，和他對戲的尼科爾森刺激，現在的克魯斯狀態正佳。

“有的時候，好人會掉到一些不好的人手裡……”傑克·尼科爾森傾情配合拍攝。

“但是你說過，基地裡所有的人和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沒有你的同意，什麼事情也不可能發生。沒有你的同意，沒有人可以動桑迪亞哥一根手指頭，上校……”湯姆·克魯斯被這種百分之百的配戲找到了感覺。尼克爾森的反應越強，他的反應也被刺激的越強。

情緒激動的湯姆·克魯斯上前，舉起一根手指，他指著傑克·尼科爾森就說了起來。

鮑伯·萊納的特意設計的場景，燈光下尼科爾森軍裝的綠色，克魯斯軍裝的深藍色，和背景裡那些模糊的黑色和金色的光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戲劇衝突越來越高。

這個場景的布光，很明顯的借鑒了“教父”開場戲的戲份，光線把兩位主角的臉部造出了輪廓光。克魯斯的臉上光線給他造型出了一種正麵人物的感覺。就像倫勃朗的畫作上的用光一樣，輪廓清晰，深藍色的上衣和白色的襯衫，反襯著他的臉型充滿了正義……

而到時候翻過來打，拍攝傑克·尼科爾森的戲份的時候，羅納德猜測，到時候導演萊納會要求一些頂光來模糊焦點，在尼科爾森的臉上形成陰影區域，一個氣場深厚的反派大佬的形象就呼之欲出……

“我要一個真相！”

湯姆·克魯斯的反應越來越高，就要到了頂點，他英俊的麵容都有點扭曲了，為一個懦弱但是不違反規定的士兵，因為懦弱被同伴體罰出問題以外去世討回公道的律師形象躍然而出。

“你無法接受真相！”傑克·尼爾森也爆發了，他的演技明顯更加精純，高潮的爆發還是有控製的。臉上的表情除了憤怒，還有一種對自己做法的莫名驕傲。

“這個世界是需要拿槍的男人和女人來保衛的，靠誰？靠你嗎？還是你？”

傑克·尼科爾森的臉上，表情又出現了一層厭惡的情緒。這些人就會搞些繁文縟節，不這麼對懦弱的逃兵強硬，怎麼對付聯盟，怎麼對付關塔納摩近在咫尺的古巴人？

“Cut!”

導演鮑伯·萊納臉上，既是滿意，又有一絲後悔。這一條傑克·尼科爾森的表演簡直入了化境，到時候攝影機翻過來打他的時候，可能都爆發不到這個程度了……

哎，早知道的話，就兩部攝影機拍攝，寧願犧牲一點攝影的品質，也要抓住這種張力十足的對手戲。

“哦噢，五百萬美元拍兩個禮拜的大明星，也這樣親自配戲啊？”小俞和老奚相對看了一眼，都露出震驚。

國內有些所謂的大牌，演技也沒有人家一絲強，擺譜倒是很不少。這種在攝影機後麵的對戲，人家都不一定親自上的，特彆是對年輕演員對戲的時候，不是找人代替，就是自己敷衍一番……

怪不得能兩個禮拜就拿走五百萬美元，這人家才是用生命在演戲，這種簡簡單單配個戲，表演質量國內就沒有任何一個演員能達到。又生活化，又有非常高的戲劇性，張力和層次感都是一流的。

“好家夥，也不悠著點？”

羅納德也震驚了。這是給我看的嗎？怕我來監工所以拿出了真本事？我早知道你有這種發揮，先讓導演萊納拍你的多好？你看那邊他也一臉懊悔。

“傑克，你要不要省點力演？導演萊納對你的演技很滿意，正在後悔沒有拍你……”

羅納德和萊納聊了幾句，還是由他出麵和尼科爾森溝通。這種讓人收一點，演的不要太好的話，他一個導演說不出口。

“我沒問題的，羅納德……你看著就好了。”傑克·尼科爾森滿麵春風。

“你不知道，我得獎以後，就有很多電影請我，想要我給男主角抬戲。拍了蝙蝠俠以後，更有很多電影找我演一個配角，好像我是一個吉祥物，放在電影裡就可以賣座。

你才怎麼著？我給他們開天價片酬，都答應了，哈哈哈……我到片場就是糊弄一下。反正那些倒黴的導演和製片人也分辨不出什麼是好的表演……

但是我自己很難受，我是個有戲癮的人。老是讓我拍那些垃圾，我就越來越惡心。

你這個電影真的拍的過癮，湯姆也演的好，我很久沒有這樣過癮的演戲了。每次給他配戲，我都是當成一次過癮，你放心好了，我是越演越高興，狀態越好……

請我演戲的人，沒幾個知道怎麼用我，你是最明白我的，五百萬美元，能讓我做這樣的表現，你可是撿了大便宜了，哈哈哈……”

之後萊納又拍了幾條，果然傑克·尼科爾森的表演，更加出色。每次都還有一些不一樣的處理。特彆好的是，他的節奏每次都掐的很準確，如果用秒表記錄下每一條他的台詞的話，你會發現，節奏都準確的像瑞士表一樣。

“奚老師，你說好萊塢的演員都這麼可怕的嗎？我們國內有沒有演員可以做到這樣的水平？”小俞是越看越心虛，這好萊塢的表演水準也太高了吧？

“有些老演員也許是可以，比如你們那裡的藍，於幾位，我們那裡的趙，石幾位，可惜老的老，不在的不在了……”

果然如尼科爾森所說，重新布光以後拍攝他的戲份，他的表演也就更加出色，一天下來，全劇組的人都服了。最困難的戲，就這樣輕鬆的解決，連帶湯姆·克魯斯也被他激發出了自己最好的表現。

“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去堪薩斯跑獎項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羅納德對自己的選角也非常滿意，還能讓見多識廣的導演鮑伯·萊納連連說自己當製片人是他合作過的最佳，心裡也很舒服。辭彆了眾人，以後，又和“沉默的羔羊”劇組去跑奧斯卡的各種前哨獎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