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納德，宋飛傳的收視率你看到了嗎？哈哈哈，爆棚了。”

“嗯，祝賀你，班農。”

等到了宋飛傳開播的時候，羅納德接到了班農的祝賀電話，已經沒什麼想法了。

收視率就是一個謎，去年隻拍了五集的短片，今年在重新放映以後，獲得了接近一千八百萬的收視人數，比法網遊龍還要高。

當然，這個成績和法網遊龍的硬核成績不能直接比較。因為宋飛是在周四晚上九點半的好檔期，而法網遊龍是周二晚上十點以後的檔期。周二是一周收視率最低的一天，更早的時候又沒有熱門節目，全靠法網遊龍自身的實力打下來的。

而宋飛傳的周四，向來是大熱電視劇的播出時段，八點半的黃金時段播放的是已經第八季的常青劇“歡樂酒店(Cheers)”，緊跟它的宋飛，也接到了很多留存的觀眾。

本來接班“上班女郎”的“宋飛傳”，可以挪到這個好時段，也是運氣使然。今年NBC被取消的劇集創了新高，本來要填補“上班女郎”時段的“宋飛傳”，因為隻有五集，因禍得福的去填補黃金時段了。

有的時候，這就是一個運氣問題，要是“上班女郎”能夠數據再好一點，能夠挺到這個周末，就有希望可以接上這個熱門空檔。但是世事難料，現在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宋飛得到好評，等待明年的續約。

“是恭喜我們，羅納德。哈哈哈。”班農的電視劇起死回生，他也恭喜了投資人之一羅納德。當然，明年的續約劇集會得到更多的投資。兩人在第二輪播放和錄像帶收入上都可以分一杯羹，雖然最多的錢，還是被NBC的光夠收入拿走了。

“行吧，你要不要來一下？沉默的羔羊的精剪已經好了，我們可以看看拍的怎麼樣。”羅納德岔開了話題，不想再說這個心痛的話題。

“哎？告訴我地址，我就過來。”在羅納德今年投資的兩部電影裡也都有跟投的班農，果然馬上來了興趣，放下電話就來到了白日夢在紐約租的放映室。

……

“喬納森……辛苦了……”羅納德看著眼睛裡透著疲憊的導演喬納森·德米，上前和他握手擁抱。這部“沉默的羔羊”年初就拍攝完成了，但是喬納森·德米在剪輯上麵傾注了很多心血，直到最近才完成。

“希望可以打動發行商……”德米笑笑，這部電影和“與狼共舞”都被獵戶座放棄，首富克盧格過去幾年怎樣任性地給獵戶座發錢，現在就怎麼任性地放任他破產……

好在羅納德給了他保證，一定會讓電影在阿美利加的主流影院上映，而且會為奧斯卡做一些宣傳來公關，爭取獲得提名。彆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羅納德是言出必行的。

為了能夠有大發行商看上，爭取更好的檔期，喬納森·德米也是花了很大的精力來給“沉默的羔羊”做後期，我們把電影做成精品，這樣發行商們肯定會喜歡的。

在座的都是白日夢的高層，加上羅納德和班農，銀幕上出現了七顆星星組成的昴星團，然後星星圍成一個圈快速旋轉。獵戶座在這部電影剩下的痕跡，就是這個廠標了。

在羅納德的白日夢，和喬納森·德米的製作公司的標誌過去以後，銀幕上出現了一個灰白色的森林，上麵霧靄沉沉，給人一種沉重，神秘之感，好像有什麼怪物要從霧靄裡跳出來似的。

然後是兩位主演的名字，得過影後的朱迪·福斯特排在了第一，在阿美利加沒有太多知名度的安東尼·霍普金斯在第二，這算是小小的打破了常規，也是近年來女明星對觀眾的吸引力上升的一個明證。

鏡頭慢慢移動，然後往下一沉，朱迪·福斯特從遠景的霧裡跳了出來，奮力地向著觀眾跑來。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所有的觀眾心裡升起。大家都看了導演德米一眼，這樣平平無奇的畫麵，居然能夠撥動人的情緒，導演的技巧非常高超。

“哦，天哪……”

羅納德是內行，一看就知道，這是好萊塢最高水平的發揮。就算喬納森·德米也不是每次都能拍出這種水平的。

“這是……”，羅納德回過頭去問德米。

之所以這段畫麵這麼抓人，也不光光是鏡頭的功勞，還有背景裡非常硬的那種音樂，非常德國味，單調，乏味，沉重，又有潛伏的危機。而且這個錄音裡明顯有樂手的發揮，不是那種四平八穩的棚錄唱片重新混音的。

“霍華德·肖爾去慕尼黑交響樂團錄的，我特彆對作曲提了要求，效果很好，不是嗎？普通觀眾絕對注意不到音樂，但是又和畫麵一起給了你那種我想要的感覺。”

喬納森·德米講了過程。這種配樂方法也是可遇不可求，霍華德·肖爾是他的老搭檔，知道他的想法，又有德國的關係人脈，可以調動專業的交響樂團，在夏末演出季結束休息的時候來錄製。

第二幕很快展開，朱迪·福斯特扮演的史達琳探員，到戒備森嚴的監獄裡麵，見安東尼·霍普金斯扮演的漢尼拔博士，試圖通過他的分析能力，來找到綁架了議員女兒的連環殺人犯。

一路走過去的那些個重刑犯，讓人戒備森嚴，但是到了漢尼拔這裡，音樂突然變得有些優雅，甚至歡快起來。

霍普金斯扮演的漢尼拔，居然文質彬彬，陶醉在史達琳身上的香水味，透過有機玻璃的隔牆上的透氣孔，進入到他無聊的監室內後，產生的那一點點荷爾蒙的躍動中。

這裡喬納森·德米用了正麵的特寫來拍攝兩人的對話，既解決了兩個演員之間不和造成的表演問題，又可以用一種好萊塢電影觀眾不熟悉的視聽語言來表現對話。

驚悚片的重點，就是要在平常的劇情推進裡，逐漸暗示給觀眾一種“這不對勁”的氣息。安東尼·霍普金斯扮演的漢尼拔，逐漸分析起朱迪·福斯特扮演的史達琳的背景，和她被上司利用，用美色來交換線索的險惡用心。最後還分析出了史達琳童年遭受的心理陰影，造成了現在她無所不用其極向上爬的心理成因。

羅納德看得都覺得心裡揪的慌，這是個好兆頭，他一個專業人士看起來都有很多不適，普通觀眾就更加難受了。

“啊……”

到了史達琳和漢尼拔說完，走出監室的鏡頭，路上另一個連環殺人犯，突然甩了一陀黏糊糊的液體到史達琳的臉上。

白日夢發行部門的經理，原來回到未來的演員克勞迪亞·威爾斯被嚇得大叫一聲。

這在驚悚片裡算突發驚嚇，好像在一條黑黑的路上，突然跳出一個人來嚇你。本來在恐怖片裡都是下乘手法。但是有了前麵有力的鋪墊，觀眾心裡的不對勁已經出累積到了一定的程度，現在發泄出來倒是一個妙用。

“啊！”

克勞迪亞·威爾斯又被嚇得叫了出來，漢尼拔利用轉場在機場和被綁架的女孩的母親參議員見麵的機會，偷了圓珠筆的筆芯，打開了手銬。

然後把看守他的監獄警銬在了鐵欄杆上，一下一下地把他打死，這個場麵非常的恐怖，喬納森·德米居然用了交響樂來伴奏。好像對於漢尼拔來說，這是一個優雅的行為。

羅納德默默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喬納森·德米用的是特寫鏡頭，安東尼·霍普金斯那個一嘴都是血跡的特寫，實在是讓人膀胱告急。

等到了最後一幕，漢尼拔逃走，綁架了參議員女兒的水牛比爾，誤導了FBI和所有人，認為他是在伊利諾伊州。

隻有史達琳通過漢尼拔故意留下的線索，發現了水牛比爾的第一個受害人，和他一樣，都是一個俄亥俄州鄉下小鎮的裁縫。史達琳找到了證據，揭示了水牛比爾正在製作一套用人皮做成的衣服。罪犯是一個名叫詹姆斯·甘布的人，他認為自己是跨性彆者，但被認為過於暴力而無法申請變性手術。

FBI在伊利諾伊州突襲的房子裡空無一人，隻有史達琳找到了真正關押受害人的地方，她敲開的門，就是詹姆斯·甘布來應門。

史達琳發現了房間裡有在受害者身上發現的鬼頭蛾，她意識到那人就是“水牛比爾”，甘布關掉了電閘，戴上了夜視儀來捕獵史達琳。在令人窒息的第一人稱視角中，史達琳還不知道水牛比爾就在她身後。

在水牛比爾舉起了槍要乾掉史達琳的時候，大多數觀眾都坐立不安，開始挪動屁股。連華爾街銀行家出身的班農，都開始喃喃自語，“上帝啊，上帝啊，快轉身，史達琳，快轉身……”

最終，水牛比爾在扣動左輪手槍時，聲音暴露了自己。史達琳迅速反應，轉身把所有子彈傾瀉入水牛比爾的身體，將他擊斃。

電影在FBI慶功會上，已經到了巴哈馬群島的漢尼拔給史達琳打來電話問好的鏡頭中結束。

“呼……”羅納德也是感受到了自己心臟在砰砰亂跳。這個結尾實在是讓人把剛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了。剪輯的節奏非常棒，觀眾自始自終都在那種被導演精心牽著走的狀態中。

“啪啪啪……”還是羅納德帶頭鼓掌，讓那些還沒從電影裡回過神來的同事們，爆發出了一陣掌聲，向喬納森·德米致敬。

“那最後就是巴哈馬的實拍的吧？”羅納德問喬納森·德米。

“是的……”德米的電影哲學，就是每一個細節都要讓觀眾感到精良。不能因為省一點小錢，在某些細節上讓觀眾出戲。所以為了最後一個鏡頭，劇組還去了巴哈馬拍攝。

“那些鬼頭蛾是哪裡來的？我看好像是真的，不像是道具做的假蛾子。”班農也過來問，那個在水牛比爾家裡，發現大量的鬼頭蛾的鏡頭，實在讓人驚悚。

“是弗吉尼亞大學提供的三百隻煙草天蛾，我們的道具仔細地在其中某些上麵繪製了亞洲鬼頭蛾的花紋圖案……”

“太嚇人了，那些針線鏡頭……”克勞迪亞·威爾斯被嚇得哭出來，妝都花了。

“這是一部傑作……”羅納德嘖了一聲，痛苦的是，他沒有資源來同時推廣兩部電影。而且這樣出色的電影，不能通過大製片廠大規模發行，那就太可惜了。

“喬納森，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羅納德請眾人退出去，他一個人和喬納森·德米聊一些發行的事情。

羅納德想把這部成片，拿去和哥倫比亞，迪士尼等和自己關係良好的大製片廠談判。這樣的好電影，要想在票房和影史上留下影響，必須要有大製片廠拿出排片資源來，做一個大規模的發行。

這和“與狼共舞”這樣的導演處女作不一樣，這是一個成熟的導演，藝術巔峰的作品。說句不好聽的，也許喬納森·德米以後也未必能拍出這樣高度的作品了。

有時候，電影的質量是要天時地利人和的，以後可能不再能湊齊朱迪·福斯特和安東尼·霍普金斯這樣和角色契合的演員，也可能找不到FBI這樣的全力支持，借給他們真實的辦公場地拍攝。也可能找不到慕尼黑交響樂團來現場演奏這樣的配樂。

不想讓這樣一部傑作，因為白日夢比較弱的發行能力造成遺憾，羅納德就問喬納森·德米：

“你可以答應把放映推遲到明年嗎？我自己去哥倫比亞和迪士尼求一下人。”

“這……”喬納森·德米有點感動，這是羅納德拿出自己的麵子來為他爭取更好的營銷和發行可能。

“就是有一點，我們現在去談，可能拿不到最利於票房的暑期檔，和最利於獎項的年末檔期，當然，我承諾，我的公司會拿出儘量多的資源，來為這部電影公關奧斯卡的提名。”

“哎，已經是相對來說最好的結果了，謝謝，羅納德。”喬納森·德米本來對獵戶座這樣的做法就很不滿，現在羅納德幫他做的，可以說不比獵戶座能做的差了。

“好，我約好時間，我們上門去推銷。”羅納德拍了一下手掌，有這樣質量的電影，賠上自己的一些虛名麵子，是非常劃算的。

“請進……”羅納德拉開大門，讓外麵的同事們進來，然後宣布了自己的決定。白日夢的那些員工，也都歡呼擊掌。這部電影能讓他們都嚇成這樣，絕對是一部票房上很有潛力的作品。

“羅納德……額……”

正好理查德走了進來，看到突然歡呼的眾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什麼事？”羅納德幫他解了圍。

“人鬼情未了的票房又到第一了，突破了一億兩千五百萬。”理查德把文件往羅納德手裡一攤，“還有那些影評人，現在都在改口了。”

剛上映的時候，人鬼情未了並沒有獲得很好的評論。但是到了今天這樣全民觀影熱潮的時候，他們也隻好改口，又寫新的影評誇讚起這部電影來了。

“新的女明星主導好萊塢的時代來臨了……”

洛杉磯時報上，出現了一篇全麵稱頌今年兩部愛情浪漫喜劇的文章。

“人鬼情未了”和“漂亮女人”，將並列成為九〇年的兩大熱門電影，羅納德·李和加裡·馬歇爾，雄辯地證明了“相對廉價的浪漫幻想片”與成本更高的“奇幻冒險片”一樣具有巨大的票房潛力。

並且，女性在電影觀影習慣中發揮了更大的影響力。“人鬼情未了”的國內票房趨勢，預計將超過2億美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