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長的精彩亮相，大大扭轉了民眾對他的態度，甚至還連帶著喜歡上了驢黨候選人杜卡基斯。

甚至有人公開喊出了“他媽的，我們也許選錯了候選人”的說法。這句話本來是現任大統領老羅納德在一九七六年初選失敗而在全國大會上發表了精彩演講以後，當時媒體的說法。

大家分明又看到了一個現任大統領的年輕版，深具個人風度，有很好的幽默感。

這甚至引起了真正的候選人邁克爾·杜卡基斯的不快。好在州長在強尼·卡森的節目上公開表示，在女兒長大之前，不會有心思參選。這種公開表態，在阿美利加的政壇還是算數的。

因此驢黨的強力人物，才沒有打壓他的意思。不過很明顯，驢黨控製的媒體，開始調低了州長的報道，更多的新聞聚焦到了杜卡基斯在麻省實現的高科技帶來的小經濟奇跡上。

一時間，杜卡基斯在各份報紙的民調上，支持率扶搖直上。大家在波斯門武器醜聞以後，對一個老強調念了八年的現任大統領有點厭煩了。馬薩諸塞的電腦和醫藥兩個高科技帶來的經濟小奇跡，反而讓民眾有了新的期待。

再加上阿肯色州州長帶來的關注度，支持率居然超了老喬治10%百分點，一時間象黨開始緊張，在新奧爾良開始籌備史上最大的全國大會，想用大會對大會，把媒體關注焦點重新拉回來，期待一個支持率大反彈。

羅納德這時候，已經到了紐約。在這裡，他和小道格拉斯一起，和斯坦頓島的一些頭麵人物，加上銀行家班農，紐約市議會第一選區議員蘇珊·莫利納裡等人，召開了一次“繼續促進就業和繁榮行動”行動委員會的例會。

這個行動委員會，名義上是推廣現任大統領低失業率，經濟快速發展的的政策理念，希望下任大統領可以保持，為阿美利加人民帶來福祉。實際上，則是一群斯坦頓島和華爾街的一群有錢人，希望老喬治選上以後，可以保持現有的稅收優惠，和收入所得稅延遞政策，不被修改。

等到周末的象黨全國大會舉行，雙方的候選人都塵埃落定，正式進入大選的決戰環節。一場戰役，最重要的是後勤。芭芭拉已經多次暗示和明示，委員會繼續向老喬治的競選捐款。

不管是老喬治，還是邁克爾·杜卡基斯，都是沒有絲毫個人魅力，全靠競選經費撐住廣告營銷來獲取影響力和支持度的那種候選人。所以捐款就是彈藥，眼看炮彈就要告罄，副統領方麵很著急。

“我們並非不支持副統領，實際上我們在初選階段已經做了比一般的委員會要多的支持。但是副統領隻是默認減稅法桉的延期，他沒有在公開場合表態……”小道格拉斯儼然成了這個政治小團體裡的代言人，他代表羅納德和象黨的地方勢力派，提出了要求。

在副統領方麵，出席會議的是羅傑·艾爾斯和長子小喬治。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芭芭拉把幾個子女都趕出去給丈夫籌款去了。小兒子傑布也在紐約，他去的是布魯克林拉丁裔集中的選取拉籌款。等紐約這裡的籌款進行以後，兩人還要分道揚鑣，小喬治去德克薩斯，傑布去佛羅裡達。

芭芭拉治家和治軍差不多，大家都要為這個大家庭出力，事成之後在論功行賞。兩個兒子之間出現了內部競爭。都想在籌款競賽中獲勝。

“這點你們不用擔心，副統領在周末的全國大會上，就會正式表態。”羅傑·艾爾斯很篤定地保證到。

小道格拉斯撇撇嘴，上個月你們也是這麼說，總是投入資金，沒有看到正式承諾，這可不是好投資。

“道格，我父親有他的苦衷。現在大多數人都想繼續現任大統領的經濟政策，可是延續政策並不讓選民高興，他們總是想來點新鮮的。預算平衡，綠色環保什麼的。”

小喬治很著急，這裡是他的“地盤”裡，籌款能力比較強的行動委員會，和華爾街的那些籌款人不同，羅納德手裡還有數個工廠，以及他們的親屬朋友，配套工廠服務業帶來的很多就業機會。斯坦頓島民風“淳樸”，誰讓他們往家裡帶麵包，就聽誰的投票。

小喬治轉頭向羅納德望來，他想得到朋友的支持。

“副統領的承諾還是值得信賴的”，羅納德出麵說話，緩頰，畢竟這是他和小道格拉斯商量好的策略。一個扮演質疑者，一個扮演信任對方的好人。總之要讓老喬治知道，他們的主持也不是白來的，到了他應該承諾點什麼的時候了。

這話一出，包括蘇珊市議員，班農，以及羅傑·艾爾斯都鬆了口氣。如果在這個時候沒有繼續支持的話，前期的投入都成了白費力氣。這個委員會說到底還是羅納德和小道格說得算的。

“你可幫了我的大忙了，我可不想輸給傑布那個家夥。”小喬治過來，用一種好哥們自爆其醜的態度，對羅納德道謝，“不過，你還得幫我一個忙。”

“嘖……”，羅納德泛起一種熟悉的感覺，小喬治在競選委員會裡呆的時間長了，做事情越來越像政客，和那個州長類似。你越是在他們身上投資，他們就越吃定你，讓你投更多的資。

當然，這在阿美利加，也是成功的政治家的普遍特點。羅納德倒是沒想到原來的紈絝子弟小喬治現在也有了這種水平。

“我得馬上趕去德克薩斯了，你能不能幫我送個人去路易斯安那的新奧爾良？她不方便做商業航班。”

“誰？”羅納德正好要去路易斯安那州的“鋼木蘭”拍攝地探班，順便監督一下赫伯特·羅斯的導演風格，和一眾影後是不是合拍。他坐公務機過去，帶個人倒是沒問題。不過小喬治用了女性的她的人稱代詞，難道是他瞞著勞拉在外麵的情人？

“是你們好來塢的女演員，你明白的吧。不希望被人打擾，到時候你們去她家接一下，我會給她打電話，她很準時的。”

“她住哪？我到時候找人去接她。”羅納德心想怎麼小喬治也開始和女演員約會了？反正悄悄地捎帶一個人也不是問題。

……

“哦噢，我從來不知道，曼哈頓還有這樣漂亮的地方，很像洛杉磯的比弗利山了。”

到了去路易斯安那州的那天，羅納德和想認識一下小喬治的情人的小道格拉斯一起來接這位女演員。小巴德開著車，一路從百老彙劇院區往北，沿著哈德遜河沿岸一路，穿過了華盛頓高地，和高校區，到了北百老彙的地段，地址附近，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被小山環抱的，白色維多利亞風格的大房子。

汽車沿著路往上開，穿過一大片高大的樹木的遮擋，那所房子更多的細節被顯露出來。房子就在兩座小山包的中間的半山腰上，除了一條公路以外，就是高大的樹木隔開了城市的喧囂。非常好的空氣質量，讓羅納德精神一振。

這個女演員是大富之家啊。

羅納德他們沿著馬路前進，房子旁邊有一個很大的院子，裡麵種了紅黃亮色的玫瑰花，似乎是特彆的品種，花的顏色和大小都透著不凡。

等接近房子門口，小山的遮擋儘去，露出了後院的景色。這就更加不得了了，那裡可以俯瞰哈德遜河，早晨的河岸邊非常安靜，除了河麵上的幾艘船，對麵新澤西州臨河的岸邊，也都是高檔住宅區。

“叮冬……”，羅納德按響了門鈴。

“來了”，一位矮小的，看上去年過七十的老太太，出來應門，“你就是羅納德吧，小喬治給我打了電話，我都準備好了行李。”

羅納德一愣，這不是在一九五六年，英格麗·褒曼的電影“真假公主”裡，演那個頑固又深情的皇太後的演員，海倫·海耶斯嗎？

“海耶斯夫人，我來幫你拿行李。”

羅納德對這位老演員肅然起敬。這位一九〇〇年出生的海倫·海耶斯，被稱作百老彙第一夫人，是戲劇，電影雙棲的頂尖演員。曾經拿過奧斯卡影後，和最佳女配角，托尼獎最佳女主角，和黃金時代艾美獎最佳女主角。這被稱為三重桂冠，是演員能夠得到的最高榮譽。

最有趣的是，她還給唱片公司灌錄過有聲書，也得過格來美最佳語言類唱片的獎項。是名副其實的“egot四個獎項的縮寫”，娛樂業最高榮譽獲得者。

怎麼象黨還請動了這位八十八歲的演員，去全國大會造勢嗎？羅納德回頭和小道格拉斯對視一眼。

“你應該稱呼皇太後陛下。”小道格拉斯調皮了一下，用“真假公主”裡的角色稱呼，叫了海耶斯。

“哈哈，我喜歡你，小夥子，來給我搭把手。”海倫·海耶斯上了車。

老太太精神很好，但是比演皇太後的時候，已經蒼老很多。羅納德吩咐小巴德開車穩當一點。

“這裡是我培育出來的玫瑰，他們都叫他海倫·海耶斯玫瑰。”老太太對這個房子充滿了喜愛，給羅納德介紹房前屋後。

這裡曾經接待過瑪麗蓮·夢露，和默片時代的男明星約翰·吉爾伯特。“偉大的蓋茨比”的作者，菲茨傑拉德，凱瑟琳·赫本也是這裡的常客。勞倫斯·奧立弗和費雯·麗夫婦來百老彙的時候，也必定下榻在此。

羅納德很喜歡老太太的戲，她演俄國皇太後惟妙惟肖，後來的“機場”演一個逃票的退休老師，也演的很好，根本看不出之前演過皇太後，這兩個角色都給她帶來了奧斯卡提名，後者還得了獎。

汽車沿著百老彙街，一路向南。老太太還給羅納德指了用她名字命名的慈善醫院。

自從在一九四四年被任命為這家在貧窮社區的公立醫院的訪客委員會成員以後，醫院就想利用她的知名度來獲得更多的撥款。之後他們把名字改成了海倫·海耶斯醫院。老太太居然也就真的把醫院當成自己的榮譽，不斷奔走，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在市議會裡爭取來了無數撥款，還成功的反對了七十年代提議的搬遷計劃，這家醫院也得以留在了最需要他的社區裡。

“我都不知道好來塢還有你這樣的象黨支持者”，上了公務機，老太太還在和羅納德聊天。

“其實我們年輕的時候都是左派，對那些被製片廠欺壓的演員報以同情。但是之後的富蘭克林開始，我們的收入和自由被消減到幾乎沒有人願意在從事電影業了。

你看，連詹姆斯·卡格尼，這個原來好來塢演員工會的主席，最後也變成了象黨支持者。驢黨總是滿嘴公平，正義，實際上做事一團糟。”

老太太說的是實情，當年演員都是弱勢群體，工會曾經幫助過這些可憐的低收入者很多。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慢慢腐化，現在變成了隻知道爭權奪利，也不顧會員沒工作沒收入……

畢竟是八十八歲的老人，老太太很快在飛機上打起了盹。

飛機到了新奧爾良，羅納德親自攙扶海倫·海耶斯下了飛機。來接她的人，已經等在機場。

“認識你真的很高興，下次我的醫院做慈善募捐的時候，你可要來呀……”老太太對羅納德很喜歡，兩隻手拉著羅納德的手不肯放開，直到羅納德答應她回去為醫院募捐，才高興的鑽進了去酒店的汽車。

她一生順暢，從事自己想做的職業，愛了自己想愛的人，臨到老了，出了和莉莉安·吉許這樣的好朋友碰碰麵，放不下的就是這所以她名字命名的醫院了。

小道格拉斯留在了新奧爾良，參加全國大會。羅納德還坐飛機，去到了“鋼木蘭”的拍攝地，納斯托什。

……

“嗯嗯……你這麼快就來看我拉？”戴安摟著羅納德，高興壞了。她就住在編劇羅伯特·哈林的朋友的房子裡。鎮上的人為了電影拍攝，很多人都去朋友親戚家住，把富有南方特色的房子讓給演員們。

“開機我總是要來的，赫伯特導演對你們怎麼樣？排練還順利嗎？”，羅納德刮了刮戴安的鼻子，看上去有重要配角演，戴安的精神就好很多。她倒是真正熱愛表演，而不是演員這個職業附帶的其他東西。

“赫伯特對我和奧林匹亞杜卡基斯，薩莉菲爾德，雪莉麥克琳都還算可以，算是正常的導演，演員的關係。不過……”

“不過什麼？他對朱莉亞羅伯茨，還是多莉帕頓不好？”

“都不太好，赫伯特挺嚴厲的……”戴安一吐舌頭，“多莉不是職業演員嘛，朱莉亞也剛拍過一部電影而已。赫伯特總是指責他們沒有演技”

“嘖……”，羅納德心想，這件事還得解決一下，這麼多女演員，導演太嚴厲了，把人家罵哭了就糟糕了。

兩人摟在一起，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戴安和羅納德都把相處的時間當作一種休息很放鬆。

“我相信，就像他在八年裡出色的完成了副統領的工作一樣，他也會在更重要的工作上表現出色，我相信我為你們找到了繼續帶領阿美利加人民前進的最佳人選。”

大統領在大會上，再次給老喬治背書。

“眾所周知，我是一個象黨……”海倫·海耶斯也上台，讚揚了副統領的特質，和對他的特彆肯定。

到了更晚的時候，老喬治終於上台，開始他接受象黨1988年總統候選人提名的演講。

羅納德把手放在戴安的肩膀上，他聚精會神地看著老喬治的演講。羅傑·艾爾斯可是承諾過的。

老喬治演講到一半，開始闡述自己的經濟政策。對南部邊境嚴加審查，避免非法移民和非法藥物的流入，更平衡的預算，倡導環保等等……

但是羅納德最關心的，還是加不加稅的問題。

“看我的嘴唇，沒有新的加稅！”終於講到了稅收問題，這次老喬治非常強硬，對著電視台的攝影機，用了一個牛仔式的說法，斬釘截鐵地講了不加稅。

“哈哈哈，行了”，羅納德看到了想看到的，就準備關電視了。

“我要繼續對誌願者組織的加以支持，他們燦爛的多樣性，就像星星一樣蔓延開來，就像廣闊而寧靜的天空中的一千個光點。

我們要讓美國繼續前進，永遠向前——為了一個更美好的美國，為了一個無儘的持久夢想和一千個光點。”

老喬治在講台上用乾癟的語調，朗讀著撰稿人為他寫好的講稿。

“一千個光點是什麼玩意？”，羅納德完全聽不懂，大概是什麼文學作品裡的比喻吧。

第二天，羅納德起得很晚，他起來就拿著門外的報紙看。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都盛讚了昨天老喬治的講話。

對選民的抽樣調查，老喬治的支持率也開始了大幅度反彈。

看來昨天那句沒有新的稅收，確實很有效果啊！

羅納德心想，很多選民，其實也在看著是不是能撈到實惠嘛。杜卡基斯那所謂平衡預算，還不是要多交稅？

打開電視，今天的股市也開始一片綠色。特彆是可口可樂，羅納德看到電視裡麵財經頻道了，自己新買的藍籌股的股價也在陰跌盤整以後，迎來了今年第一次大反彈。

一切都很順利，就是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羅納德摸摸腦袋。

“鈴鈴鈴鈴……”電話響起。

“哈羅，道格。你在新奧爾良怎麼樣？”

“還好，就是房間太貴了，這是第二次象黨全國大會在深南部舉行，兩整個城市隻有兩萬個房間，來了三萬多人。”

“那什麼，你能不能打個電話問問小喬治？到底副統領候選人是誰啊？我們的行動委員會的人，昨晚一直給我打電話。”小道格拉斯聊了幾句，還是說出了早上來打擾羅納德的原因。委員會也要對副統領候選人投資下注，現在隻能乾著急。

“昨晚我沒空看，後來老喬治沒宣布嗎？”羅納德終於想起來什麼事情忘了，大會上，沒有宣布副統領人選啊？

“喬治，很抱歉早上打擾你和勞拉。不過紐約的人一直在催我，副統領不是原定在大會上宣布的嗎？到底是誰？”

“是奎爾，下午就會宣布的，你可以和你的同伴說的。”

“這是鬨什麼啊？”，羅納德有不明白了。

到了下午，電視台終於宣布了，來自印第安納州的參議員丹·奎爾成為了副司令候選人，和老喬治搭檔參選。

“嘖，這是不想風頭被人搶了啊”，羅納德看著電視上，長的和電影演員似的參議員先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沒有在大會上宣布。

老喬治知道自己的形象和親和力不佳，丹·奎爾又是和阿肯色州州長有一拚的帥哥。他可不想讓副統領候選人，和阿肯色州州長一樣搶了正主的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