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的地方太拘束，也沒有什麼社交。羅納德索性提前結束了休假，回洛杉磯。

“我以為你會在紐約待一段時間？”羅納德問一定要和他回洛杉磯的戴安。現在編劇工會的罷工還在繼續，新電影的立項都停頓了，本來繁忙的試鏡工作現在很稀少，也不知道戴安回去乾嘛。

“有人看了我在長大裡的表演，特地給保拉打電話，說想讓我去試鏡，保拉說很適合我。”

戴安終於把衣服打扮和飛機匹配上了，今天穿的很有瑪麗蓮·夢露的風格，也許每個女演員都有成為夢露的夢想。

“是什麼電影？”羅納德感覺很奇怪，現在劇本都找不到人改，有什麼製片廠肯在這個時候下注？賭罷工會很快結束嗎？自己從製片人聯盟那邊聽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這次去洛杉磯，還要參加會議商討對策。

“不是電影”，戴安做了個夢露式的飛吻動作。

“那是電視劇？”羅納德問。

“也不是電視劇”，戴安咯咯笑個不停，“就是caa前幾年推出的迷你劇。”

迷你劇就是六集左右的電視劇，相對一季十幾，甚至幾十集的正常電視劇，迷你劇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它的集數和劇情走向是實現確定的。

而且每集的長度也比較長，拍攝的技法和預算，認真程度更加靠近電影而不是電視劇。十年前，caa就是靠著一部叫“將軍”的，講述東瀛戰國時期的迷你劇，打入了經紀人市場，直到成為今天經紀人行業最大的公司之一。

“是什麼題材？”羅納德心想怪不得戴安會接，她在可以選擇的時候，一向對角色的質量有要求。

“西部片”

羅納德眉頭皺了起來，西部片現在的市場萎縮的很厲害，不光西部片電影沒人看，連西部片的電視劇的收視率都很差。

不過他很快釋然，這不是自己的項目，戴安想拍什麼就拍吧。反正保拉的眼光不錯，不會坑她的。就算沒落的類型，也會有一些佳作的。

“這是彼得·伯格丹諾維奇參與寫的劇本，接近二十年前準備拍成電影的，準備請約翰·韋恩，詹姆斯·史都華，和亨利·方達合作的。

不過之後韋恩不願意拍，就一直束之高閣，這次改成了四集，總共六小時的迷你劇……”

在飛機上，戴安把這部名叫“孤鴿鎮”的劇本，向羅納德說了很多。羅納德其實對這種老舊的題材不太感興趣。一群徳州牛仔趕著牛群去蒙大拿州的故事，三個正麵的男主角，讓他想起了好來塢經典名片“紅河”。

故事的架構都差不多，隻是細節有些不同，拉長到了四集。不過這話不能對戴安這麼說，現在她的興趣正濃。

羅納德等到了來接機的保拉·瓦格納，隻問了她一句，“孤鴿鎮質量怎樣？”

“很不錯，適合戴安，我們預計會成為一個熱賣的電視劇。最近的劇本荒很嚴重，我們也是幸運才能拿到這部古老的劇本。”

羅納德點點頭，這話點到了關鍵。

“你還是不考慮雨人嗎？”，保拉也隻問了羅納德一句。

“我還是那個回答，除非湯姆·克魯斯選擇演那個弱智。”羅納德還是覺得隻有讓長得漂亮的克魯斯演弱智，才有一種出乎觀眾意料的效果。而且尼西塔警告過自己，原定演弱智哥哥的達斯汀·霍夫曼在片場很難搞。

見識過這種拿六百萬片酬的大明星，羅納德覺得還是找容易合作的比較好。如果由自己一手發掘出來，合作過的湯姆·克魯斯擔任主演，那自己還很有興趣為他爭取一個奧斯卡提名。

現在這樣，演一個難度更大，但是不出彩的配角，為什麼？克魯斯可能還沒有的自己演技的自信吧？

……

第二天，羅納德就去了製片人聯盟開會。編劇工會方麵的談判代表布賴恩·沃爾頓，前一周已經在媒體上放軟話，表示考慮接受製片人聯盟提出的賠償五千萬美元的提議，會去工會裡說服各分會的代表。

“綿延一個多月的罷工有望結束，大家趕快恢複正常拍攝吧。”製片人聯盟裡，各家重要製作廠聚集在一起，都在抱怨這場罷工。

和大製片廠有很多劇本累積不一樣，中小製片廠現在劇本荒的情況非常嚴重。而且他們的財務壓力要更大，項目耽擱起來，銀行的利息就能把人壓死。

那邊的大廠代表，則聚在另一堆聊天。他們更關心的是能把協議裡給編劇的分成控製在什麼數字。這些高級的經理們，就靠這個寫自己的年終總結呢。

“先生們……”比原定時間遲了十幾分鐘的聯盟總裁尼克·庫恩特出來了，“壞消息，編劇工會正式拒絕了我們的條件。”

“oh，shxt……”

“他不是放風打算同意嗎？”

“他對什麼條款不滿意，我們都可以談的……”

中小製片商那裡發出了一陣哀嚎，本來預期今天可以拿到新合約，準備複工的他們都很失望。

“他們沒有提出新的要求，我們也沒有修改條款，完全按照大統領派來的談判特使的安排進行的。談判破裂的原因，是布賴恩·沃爾頓沒法說服編劇工會的委員會同意接受這個條件。他們還是堅持兩億美元的賠款，以及加入編劇更大的創意主導權在決定導演和演員上有更大的話語權。”

“我們不能接受那些……”

“他們以為他們是什麼人？”

這下輪到大製片廠那邊開始抱怨了。

製片人聯盟的總裁尼克·庫恩特，揮手請大家安靜，然後詳細介紹了談判的進程，和破裂的細節，並且回答了大家的問題。

羅納德坐在後麵，基本聽明白了。這個編劇工會的談判代表布賴恩·沃爾頓，靠得是扇動底層編劇，贏得選舉擔任這個職務的。他說服編劇工會談判委員會的理由，就是三年前如果聽自己的，完全可以拿到兩億，並且把創作主導權，從貪婪而外行的製片人那裡奪回來。

這種過分的條件，當然在談判進程裡撞的頭破血流，就算大統領親自過問派出的聯邦政府談判特使，也不能讓他得逞。

沒辦法的布賴恩·沃爾頓，隻好回去報告壞消息。但是那些被他蠱惑的底層編劇不答應了，代表他們的委員會成員，決不允許布賴恩·沃爾頓答應。

如果回到過去製片人協會提出的條件上，那就代表布賴恩·沃爾頓之前說的都是騙人的鬼話。那麼這些被工會成員選舉出來的委員會成員，下次改選可就要糟糕了。

而且前期他們都信了布賴恩·沃爾頓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對工會成員的宣傳過於樂觀。弄得他們信了鬼話，積極參與罷工，還成立的督查會，不讓想工作的編劇工作。

這樣的投入，讓他們拒不相信布賴恩·沃爾頓會是個無能的騙子。

布賴恩·沃爾頓也隻好假裝這隻是暫時的挫折，隻要繼續罷工，就能拿到承諾的條件。

於是在這種虛假的信心下，編劇工會的談判委員會，正式拒絕了資方的條件，宣布罷工繼續。

“現在好來塢的壓力並不是最大的”，總裁尼克在上麵總結，“現在電視台的秋天的新一季電視劇馬上就要開始製作了，編劇們也是看準這個機會，想逼我們就範。

大家都同意，如果把創意決定權，哪怕是部分讓給編劇，好來塢也就不成為好來塢了。我們隻有團結一致，繼續和他們耗下去。對協議持反對意見的編劇，主要都是寫沒有獨立寫出過一部賣座電影或者電視劇的底層編劇。

但是他們卻占據了工會的大多數。本來他們也拿不到多少電視台重播導致的剩餘分紅。這些人想法太理想化，太簡單，有時候甚至很幼稚，容易被布賴恩·沃爾頓這樣的人利用。

我們隻有讓事實來讓他們軟化，沒有工作就沒有工資，現在他們在尋求明星演員來為罷工募捐資金，幫助編劇渡過沒有工資的罷工時間。

大家可以通過各自的渠道，給演員工會的朋友們說清楚道理。這場鬨劇繼續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會繼續和編劇工會保持接觸和談判，儘量幫助大家爭取一些豁免條款。”

大家都非常失望，但是形勢所迫，大家也沒有辦法，隻好討論起怎麼申請豁免條款，需要滿足什麼條件才能申請豁免，然後填好意見表交給總裁尼克參考。

羅納德隨便填了些，注意力都在身邊製片人的交談上。

“你們電視台的情況真的這麼糟糕？”

“彆提了，你們誰看了大衛·來特曼昨晚的節目？”

“我沒看，我隻能從澳洲和加拿大找編劇來改劇本，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實在沒招了，隻好在演播室裝了個噴泉，沒話題的時候，就讓噴泉噴水澆自己。”

羅納德差點憋不住笑出來。看來電視的情況更加嚴重，特彆是這種每晚播出的脫口秀，需要不停的輸出笑料，一般都是有一個編劇組來為主持人服務的。

“我現在每天就在劇本倉庫裡，看那些幾十年前的老劇本，哪些還能改改用。”

“可不是嘛，但是那些劇本的很多細節也老舊的不合適了，又找不到好的編劇修改，好的編劇都是工會成員。”

“我看總有一天，我們都要被趕到澳大利亞，加拿大這種地方，那裡沒有工會的騷擾，還能找到說英語的編劇。”

羅納德看著周圍的大大小小的製片人，總是一副憂鬱的麵孔。還好這個罷工對自己的生意影響不大，如果自己拍攝辣身舞，投入自己和朋友，家人的金錢的時候，碰到這樣一場罷工，那可就……

羅納德都不敢想下去了，正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歎息……

“哎……”

羅納德抬頭一看，原來是加農炮的米納罕·戈蘭。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剛才沒見到你啊。”

“我剛來，羅納德……見到你真的讓我高興，最近我就沒有什麼高興的事情。本來還以為我的大項目會有轉機了，沒辦法，我隻好回特拉維夫找編劇修改我的劇本算了。”

米納罕一番常態，沒有往常的那種熱情。說話的語速都放慢了。

“你還好啦，在以色列有個基地，那裡的編劇的英語水平也很不錯。”羅納德安慰老朋友，用手指指對麵的另一個中型製片商。

那是迪諾·德·勞倫提斯，意大利製片人。曾經因為電影“龍年”，和羅納德有舊怨的那不勒斯人。

“噗哧……嘎嘎……”米納罕終於笑了出來。引起了對方回頭看過來。

“嘿嘿嘿……”，羅納德毫不掩飾地笑著看回去。

“他比我還慘，聽說上一部製作拍到一半，資金被銀行收回，不得已賣給其他發行商了。”

“怎麼回事？說說，我愛聽這些。”羅納德盯著迪諾·德·勞倫提斯壞笑。

“哼……”迪諾都囔了一句轉身走了。被人當麵嘲笑可真不好受。

“他找了彼得·博格丹諾維奇，想借他的才華，捧布拉德幫的另一個男明星羅伯·勞。結果……反正什麼目的也沒達到。”

米納罕也追求了彼得·博格丹諾維奇一段時間，想簽下過氣的他，作為加農炮的專屬導演。但是博格丹諾維奇看不起他，最後還是找了曾經製作過很多經典商業片的迪諾。

結果那部“違法的你”，開拍前幾天，迪諾告知博格丹諾維奇電影的預算消減，必須修改劇本，適應更低預算的拍攝。

本來就是為了錢來拍的博格丹諾維奇，一看不好，馬上安排了自己的紅顏知己考林·加普過來演女主角。反正兩人合作過多次，知道怎麼湖弄。

然後把高成本的場景都刪了，再加進了一個女配角，填充刪掉的戲份。正好讓他死去的女友，斯特拉滕的妹妹露易絲來演這個角色。把能賺的錢都賺走。

“嘿嘿嘿……”，羅納德和米納罕笑了一陣，兩人都是導演出身，當然知道導演存心擺爛撈錢的話，會給電影造成什麼樣的損害。

羅伯·勞想憑借此片更上一層樓的想法徹底落空，他還得小心不要被電影糟糕的口碑蹭到，儘快演一部口碑或者票房出色的電影來挽回影響。

看來，這場罷工，好來塢受影響最嚴重的還是中型製片公司，再小的製片商，比如羅傑·科爾曼那種超低成本的拍攝，被這種罷工影響的反而不大。

這個劇本不許雇傭編劇修改某些場景？那算了，正好撕掉這個場景省錢。而且他的編劇很多都是沒入工會的有天賦的人。

也許是兩人的不合時宜的笑聲，讓周圍的製片人都看過來。

“羅納德，米納罕……”總算有個人上來和兩位不怎麼合群的製片人打招呼。

“薩繆爾？”羅納德認出來人，是米高梅創始人薩繆爾·高德溫的兒子小薩繆爾，本屆弄得稀爛的奧斯卡頒獎典禮的製片人。

“你也來了？”

“我其實也有一個自己的小製片公司……”小薩繆爾·高德溫笑道，他們家族和米高梅，除了名字上的一點遺跡意外已經沒什麼關係了。“你們在說什麼？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我們在自嘲，是不是去以色列雇傭編劇。”羅納德笑道。

“可把我愁死了，我隻好找一個華裔編劇來修改我的新片。”小薩繆爾帶著微笑說到。

現在製片人能找個一個不是編劇工會，但是有一定水準的電影編劇，都是值得驕傲的炫耀的事情。

“哈哈，他叫什麼？是香江來的嗎？”羅納德想了想，香江那邊能用英語寫劇本的，難道是tsui hark？他來了好來塢了嗎？

“水平很不錯，是紐約大學電影係畢業的，聽說很多年都沒有找到工作，在家裡帶孩子，我也是偶然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