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納德帶著阿德裡安·萊恩拍的實驗性錄像帶，來見製片人唐·辛普森。

唐·辛普森總是和他的搭檔傑瑞·布魯克海默在一起，見到是羅納德來，熱情地和他擁抱打招呼。

“羅尼，你想得怎麼樣？願不願意接手這部電影？”

“你先看看這個錄像帶。”羅納德拿出了萊恩拍的那個替身舞蹈演員的濕身舞。

“好，我們看看你帶來了什麼？”

電視機裡出現了一個美女的濕身勁舞，特彆是到了舞蹈替身半躺在椅子上拉下繩子，一大桶水澆在她身上的時候。羅納德看到唐·辛普森的喉結動了一下，明顯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這段鏡頭用的是電影膠片，這種誘惑的感覺還會增添十倍。”羅納德趁機遊說。

然後是舞蹈替身大幅度的甩頭發的鏡頭，一些水滴隨著動作被甩到了旁邊的布景上。這下連比較平靜的傑瑞·布魯克海默也眼神一亮。

“想象一下，這裡剪一段酒吧觀眾的反應鏡頭。”羅納德描述了一下他的想法，幾個酒吧的觀眾被頭發上的水滴甩到，渾身一激靈。

唐·辛普森完全被羅納德描繪的想法吸引住了，“他媽的，這是阿德裡安拍的？”

“是萊恩導演試拍的錄像帶，他想讓我解釋給你們一些技術細節。”羅納德按下暫停鍵，指著電視上的光源給兩位製片人解釋。

“注意這個聚光燈，逆光打過來給了演員一個輪廓光，然後配合現場的煙霧，地麵的反光，還有這些飛濺的水滴……”

羅納德指了指幾處打光的要點，然後再次按下了播放鍵。

“這是不列顛的傳統技術，我在當年‘名揚四海’的拍攝現場見識過。他們喜歡放煙霧或者用爐子加熱香粉，非常小的顆粒懸浮在空中，可以讓單點光源在空氣中出現光柱的效果……”

羅納德指著電視機上的一道光柱，解釋給他們聽，“然後非常光滑的地麵上呈現反光，可以看出演員的倒影，形成一種曖昧的氛圍光，這都是單點光源加鏡麵反射的好處。”

“所以這種效果隻能用單點光源嗎？”唐和傑瑞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圍在羅納德旁邊。

“我不是專業的攝影指導，我隻知道，如果要用阿美利加傳統的多光源燈光模擬出這種效果，會非常費時間。這個鏡頭裡舞蹈替身在大幅度舞蹈，活動範圍很大。

如果用多盞燈打光，隻要她移動出這個範圍，就需要重新布光。這樣替身的臉部就有更大的可能被攝影機拍進去，剪輯起來會是一個麻煩。

我的建議，如果你們對這種效果滿意的話，還是想辦法讓萊恩導演用他自己的攝影團隊，用單燈配合煙霧來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是我來拍, 沒有好的攝影指導配合, 是沒有把握拍出這種水平的鏡頭的。”

“萊恩還是拿出了他的本事, 這個老滑頭。”唐·辛普森小聲說了一句。如果萊恩導演自己來解釋這個打光的問題，可能就沒有羅納德一個有成功電影傍身的第三人來的有說服力。

畢竟阿德裡安·萊恩上一部好萊塢電影作品，已經是三年前拍攝的“小狐狸”了, 而且票房不高，沒有太大影響。

唐和傑瑞交換了一下眼神, 明白了彼此的想法。唐·辛普森開口對羅納德說道：

“羅納德, 我們信任你, 這部電影馬上就要在匹茲堡開拍，我們想聘請你做電影的副製片人, 和我一起道現場盯著拍攝進程。”

羅納德見唐·辛普森要抓著自己出差乾活，剛想拒絕。

唐·辛普森抓住了他的手，“先彆急著拒絕, 聽聽我們的條件。我知道你現在有新的劇本, 不耽誤你很長時間。隻需要你在劇組的開始一兩個星期裡, 向我和傑瑞解釋導演的一些技術細節。

我們並不是不信任萊恩導演, 今天他出示的錄像帶，清楚地向我們展示了他的思考和設計。

但是我們對不列顛導演的工作方法不熟悉, 你隻要開始在那裡盯一下現場，我們需要一個好萊塢的自己人。

之後等每日樣片的質量穩定下來，我們對萊恩導演的工作情況有了把握, 你就可以飛回洛杉磯，我保證。”

“那萊恩導演要求的放煙怎麼辦？工會的問題你們打算怎麼解決？”

“我們的主要鏡頭都在匹茲堡拍攝, 那裡的工會力量薄弱，總會有辦法的。”傑瑞·布魯克海默在兩人搭檔裡主要負責藝術以外的事項, 他回答了羅納德的問題。

羅納德見他們說的誠懇，去短時間盯幾天劇組倒也不妨礙自己的其他工作。他打了個電話給經紀人, 讓他來處理自己的合約，自己準備去匹茲堡。

“阿德裡安，他們答應了用，不過有個條件。”羅納德先回到了導演阿德裡安·萊恩的辦公室，對他說了這個好消息。

“什麼條件？”萊恩導演停下了和一個青年人的交談，回身對羅納德問道。

“我不知道你有客人。”羅納德看了一眼那個演員，有點眼熟, 好像就是給各個女主角試鏡的那個“木匠”。

“我先出去，萊恩導演，我確實是個演員，而且我和你的女主角們配合的不錯吧？”說著他從辦公室退了出去, 然後拉上了門。

“唐·辛普森答應了，你可以使用你自己的攝影團隊，也可以在拍攝現場放煙，傑瑞·布魯克海默答應幫你搞定工會的麻煩。

條件就是我來當副製片人，我會去匹茲堡的現場，負責和他們溝通技術細節。

當然，我不會做乾擾你的動作，我想他們隻是想要買一個保險，有人給他們解釋你在乾什麼。預計我一兩周以後就可以離開了。”

“我歡迎！”阿德裡安·萊恩不等羅納德說完，就張開雙臂擁抱了他。

“其實他們是多此一舉，藝術家總是憑作品說話的，任何人看到你拍的廣告，和試拍錄像帶，都能看出來你的成片會是非常精彩的。”羅納德解釋了一句。

羅納德其實心裡清楚，行家一出手，就知道萊恩導演的水平線在哪裡。

不過既然有人出錢請自己去看場，那麼正好趁機學習幾招不列顛係統的布光和拍攝方法。

“不管怎麼樣我也要謝謝你。”萊恩很客氣。

“你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我曾經兩次拒絕了這個項目，我覺得這個劇本有點傻，之後他們也沒來煩我。直到最近布萊恩·德·帕爾馬離開去拍攝另一部‘疤麵人’，他們才又來找我。

我已經休息了兩年多，他們第三次來找我的時候，我對自己說，阿德裡安，你不要再追求完美了。世界上沒有這麼多完美的劇本，等著你來執導。

這部‘閃電舞’，至少可以把舞蹈畫麵拍的很漂亮，不要再推脫了。所以我就答應了下來。”

羅納德這才了解事情完整的來龍去脈，也許幾次推脫以後，兩位製片人對阿德裡安·萊恩的投入程度也有了一些疑問。

製片人和導演之間的信任非常脆弱，如果雙方沒有互信，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煩。

“你自己不寫劇本嗎？”羅納德問萊恩導演。

“我隻寫過兩部短片的劇本。在不列顛，傳統上導演是不會兼任劇作家的。”

“噢，是這樣。”

羅納德又發現了不列顛電影圈和好萊塢的一個不同之處。他們更像百老彙，劇作家和導演的分工比較明確。

而在好萊塢，往往做編劇才是拿到第一份導演工作的捷徑。

眼前的阿德裡安·萊恩，自己熟悉的艾倫·帕克，以及隻看過電影的雷德利·斯科特，他們都是以導演為主，較少參與編劇。

三個不列顛導演中稍稍有動筆能力的艾倫·帕克，也是以在彆人的劇本上修改為主。

甚至連最著名的不列顛導演希區柯克，往往也隻是想一個故事原型，動筆寫全本劇本的機會不多。

“也許他們一直演莎士比亞劇，不需要額外的劇本了。”羅納德不無惡意地想到。

“萊恩導演，我正式學過表演，木匠隻是我的兼職工作。”

剛和阿德裡安·萊恩決定出去喝一杯，羅納德就發現那個木匠還在門口等著萊恩出來。長得有點高大，比自己老幾歲的樣子。雖然在求人，但是樣子不卑不亢。

“凱文，我不能給你這份木匠的工作，我隻能選擇演員。男主角我們已經選了尼克·努裡，我隻能說很抱歉。”

萊恩用一種不列顛人特有的禮貌，拒絕了給這個自稱是演員的“木匠”。

“這位先生，我真的是一個演員。”木匠開始對著羅納德說起來。

“我不是這部電影的導演。”羅納德對他無奈的聳聳肩。

木匠有點泄氣了，轉身離去。也許他想保持尊嚴，不願在低三下四的求人。

“阿德裡安，羅納德，謝謝上帝，你們終於談妥了，有了羅納德擔任副製片人，你肯定不會拋棄我們了。”對麵唐·辛普森和傑瑞·布魯克海默走來，對著萊恩導演大喊。

大事敲定，幾人準備去酒吧開心一下。

在停車場取車的時候，羅納德看到那個木匠也在停車場，有點落寞。

羅納德的車正好在他的前麵，走過他的時候，和他點了點頭。

“先生……”木匠又開口了。

“我聽阿德裡安叫你凱文，彆泄氣，電影這一行就是這樣，跨入這行的第一步總是最難的。”

“謝謝你，sir。我叫凱文，凱文·科斯特納（kevin er）”

羅納德被一個看上去比自己老的人叫sir，還有點不習慣。

“叫我羅納德，你隻是運氣不好而已，繼續保持試鏡，我看你的外型很適合當演員，有點像把詹姆斯·迪恩和哈裡森·福特混合在一起。”

“謝謝，你也是閃電舞的製片人嗎？”

“其實我是一個導演，羅納德·李。”

“哦，shxt，我看過你導演的快節奏。”木匠叫了起來。

“其實我演過電影。我在一九七九就年就演過主角，隻是運氣不好，那部電影沒有上映。”

“我看你外型，和以前的經曆，不應該沒有電影演。”羅納德聽到他的經曆，有點意外。

“我隻想演主角。”

“試試從配角開始吧，有些配角更容易被觀眾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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