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是屬於教友會嗎？”羅納德開車送凱倫姨媽和唐娜一起去教堂。

“是的，羅尼。我和你媽媽的家庭就是屬於斯坦頓島教友會教區的，你的父親也是來自新英格蘭地區的教友會。你不記得嗎？也許因為在那邊的教堂用的教派的另一個名字——貴格會。”

羅納德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父母所屬的教派。凱倫姨媽在失去了丈夫以後，為了掙錢非常忙碌，經常在周日上班，很少去教堂了。

這兩個月暖腿套的生意開始走上正軌，唐娜上了重點高中，凱倫姨媽終於有機會恢複周日上教堂的傳統了。

“之前小巴德那邊，有幾位教友會的老兵妻子，也來做暖腿套，她們告訴我，在曼哈頓就有一個教友會的小教堂，今天有新神父來布道，聽說他的演講非常棒。”

“我記得我小時候去教堂，不是沒有神父，大家沉默不說話，自己和上帝溝通的嗎？”唐娜還有些去教堂的記憶。

“可能是不同的親近上帝的方法吧，聽說這個神父是南方來的。”

……

“親愛的教友們，我希望你們都閉上眼睛，閉上眼睛祈禱，和我一起祈禱生命中的一次奇跡……”

“你聽說了好消息嗎？是上帝的福音，在我們教眾的兄弟姐妹中間傳播……我今天要講的是‘創世紀’4:1-4:16，亞伯和該隱的故事……”

“教眾們，我們都是兄弟和姐妹，我們就是兄弟姐妹的看護人（my brother’s keeper），這意味著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敬虔的人，在彆人需要或掙紮的時候照顧他們。這句話非常由衷，傳達了一個強烈的信息……

那就是你表現出很大的勇氣，責任感，並願意把彆人放在你之前。”

“上帝在5500年前創造了這個世界，他用六天創造了這一切，並在第七天休息……”

“前任加州州長，現在象黨大統領候選人，已經在36個州的預選上取得優勢，他是上帝賜給阿美利加的人選，讓我們為他祈禱，在今年年底的大統領大選上擊敗吉米，帶領阿美利加走向繁榮和安全……”

這位從南方來的牧師，布道非常有吸引力，說話聲音有股磁性，演講很有節奏感，不過羅納德對宗教沒感覺，隻是覺得有些奇怪，“現任大統領不是南方人嗎？為什麼這個南方來的牧師支持象黨的前州長？”

姨媽看著他，目瞪口呆，這個問題超出了她的知識範圍，“也許前州長是更加虔誠的教徒，阿門。”

凱倫姨媽去和其他老兵妻子們社交去了，她不忘了帶上自己烤的餅乾。唐娜偷偷地對羅納德說，“我不喜歡這個牧師，他說地球隻有5500年的曆史，還說進化論是錯誤的，所有的生物都是上帝創造的。卻對科學發現的幾億年前的恐龍化石視而不見……”

“是啊，不過你說的以前教堂沒有神父，大家自己沉默祈禱是怎麼回事？”羅納德以前可沒聽說過教堂有這種習俗。

“我也不知道，雖然那個教堂也是教友會的，大家就靜默半個小時，誰也不說話，自己和上帝溝通。然後才是社交場合，不用神父主持也沒有關係。”

“那我們以後也去那個教堂吧。”羅納德感覺這個神父很有些洗腦的能力，他不喜歡家人被洗腦。

“沒了，我記得我上中學的時候，因為信徒很少，關閉了。”

“姑娘，你說的一定是貴格會的自由派。”旁邊是一個大學生模樣的人，留著一把大胡子，頭發也很長，很有靈性的感覺。

看到羅納德看過來，他自我介紹，“我是耶魯大學的人類學係的，故意留長胡子頭發來調查各地的教堂的。”說著他拿出自己的大學借書證，果然上麵的照片留著流行的稍長的頭發，胡子刮的光光的，顯得很正常。

“你說的自由派是什麼意思？”

“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很多宗教機構破產，沒有人信上帝了。”大學生低聲和羅納德討論，“那時候的教堂也開始偏向自由一邊，不否認科學研究發現，比如你妹妹說的地球壽命，進化論問題。傾向於把聖經看成一種古代故事，而不是神聖的經典。”

“有些保守的機構，就用更加保守的觀點來吸引偏右的信眾。他們是基要派。認為聖經裡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理，而不是一種比喻或者描寫。比如摩西分開紅海，或者基督重返人間都是真人真事。”

“但是這些主張，在現代社會下顯得太過離奇，所以從三十年前開始，一位南方的神父比利·格拉漢姆（葛培理，billy graham）開始在阿美利加推廣福音派。福音派打扮的比基要派偏中間，但是反對自由派對聖經的態度。”

“你聽到好消息了嗎？這句話就是他們的切口。他們傳教，往往從這句話開始。”

“但是我們是教友派的，為什麼請福音派的神父來？”羅納德問。

“這是一種誤解，福音派並不是一種教派，而是一種福音運動，他囊括了所有的教派，比如阿美利加最廣泛，信眾最多的浸禮派內部，就分為自由派，福音派，和基要派。”

“自由派的信徒，很容易擁抱科學或者懷疑上帝的存在，這樣信徒就越來越少。基要派則太過極端，現在清教發展的比較好的教堂，基本上都屬於福音派。他們還和天主教，東正教和解，在世界上聲勢也很大。”

“他剛才說的我兄弟的保護人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你不讀聖經的嗎？”

看羅納德有點窘，大學生解釋道，“這是創世紀第四節裡的內容，亞當的兒子該隱，隻給上帝奉獻落在地上的植物果實。而他的兄弟亞伯，則殺自己養的牲畜，用牲畜的血肉奉獻上帝。上帝偏愛亞伯，該隱就把亞伯殺了。”

“上帝責備該隱，該隱和上帝爭吵，說我又不是我兄弟的保護人。所以之後說某人是我兄弟的保護人，則是讚揚他具有該隱缺失的美德，把兄弟乃至陌生人的利益，放在自己之前。”

“我兄弟的保護人，my brother’s keeper”羅納德反複說著這個聖經裡的短句，感覺非常適合自己的越戰新劇本的片名。

一個弱智的傻子，反而比眾位聰明人更了解上帝的真諦。他不會扔手榴彈，不會用步槍瞄準，訓練的時候把手雷往天上扔，差點釀出事故，還好排長拉著他躲避進了防爆溝。

被部署到越南以後，連裡的其他人嫌棄他，故意把他留在越南人的土地上。傻子被越南軍隊抓住以後帶著他作戰，看他是個傻子倒也不虐待他。和原部隊遭遇以後，埋伏的越南軍隊把原來的戰友俘虜了不少。

原來的戰友都以為他是叛徒，故意把越南人帶來。傻子照顧他們中的傷員，並且在晚上偷偷放跑了俘虜，並給他們武器，讓他們回家見母親。越南人警覺過來，帶著傻子追。

傻子拿著戰友的手雷玩耍，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好奇，把偷偷藏起來的手雷往天上扔，掉下來的時候炸死了自己。混亂中排長和戰友才得以逃脫，回到阿美利加和家人團聚，不過大家都傳說傻子是基督的化身，沒有被手雷炸死，還在越南戰場上，是所有兄弟的保護人。

羅納德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快速記下靈感，一下出寫的發了性，寫了慢慢好幾十頁劇情。

直到凱倫姨媽輕輕地問他，“羅尼，你寫好了嗎？我們該回去了。”

“啊？已經中午了嗎？”羅納德看到教堂裡的信眾已經大多數去吃午飯了，“對不起，姨媽，我靈感來了寫了很多劇情。”

這下不光有兄弟戰友情，有爭議劇情，有反聯邦政府的戰爭政策，還有宗教情節，怕不是要大賣啊。羅納德對自己的靈感很滿意。

“我們去吃漢堡王吧？他們的漢堡和薯條挺好吃的。”唐娜笑眯眯地說。

“好啊，走。”

漢堡王的牛肉不知道用的什麼烹調方法，確實比麥當勞的好吃一點。唐娜吃得很起勁，“媽，我不喜歡這個神父，他說的和我們科學課本上的都不一樣。”

“是啊，不要耽誤唐娜的學習，常青藤的獎學金可沒有神學內容。”羅納德幫腔。

“好吧，我以後就參加老兵和家庭的周日聚會。”凱倫姨媽其實也不太喜歡教堂的氛圍，居然沒有人稱讚她的烤餅乾美味。

……

“嚓嚓嚓嚓……”羅納德一個下午和晚上都在家裡瘋狂地用打字機打字，靈感來了的時候要抓緊時間多碼字，萬一靈感走了就抓不回來了。

時不時地端起在桌子旁邊的紅酒喝一口，又點燃一支萬寶路，邊抽煙邊找自己采訪凱倫姨媽的朋友做的筆記。

時而又埋頭打字，把大美女米歇爾·菲佛都冷落在一旁。

米歇爾·菲佛穿著浴衣，用毛巾包著頭，坐在他旁邊看他打出來的紙，並幫著整理。菲佛知道羅納德進入了一種奇異的境界，寫的非常快，在本來就有的幾十頁初稿的基礎上，羅納德寫的飛快，積累的稿紙已經快10張了。

菲佛看著眼前比自己還小兩歲的男人，專注的樣子真的非常吸引人，他會是好萊塢下一個金牌編劇嗎？就像寫出現代啟示錄的約翰·米利厄斯，還是自編自導的比利·懷爾德？

“大功告成。”羅納德打完了第96頁稿紙，10多個小時的連續寫作，初稿一氣嗬成的寫成了。

“親愛的，我寫的忘了時間。”看著拿著自己初稿的菲佛滿臉笑意，羅納德不由得伸個懶腰，拿起紅酒喝了一口。寫作的衝動快速的流淌到稿紙上，羅納德好像還沒寫儘興，滿身的精力還沒有釋放完。

米歇爾·菲佛輕輕拉下包在頭上的浴巾，滿頭絲綢質感的秀發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傾瀉在敞開領口款式的浴衣上，也傾瀉在雪白的肩膀和胸口上。

“羅尼，你真的很有天賦。”菲佛被緊緊地抱著，在羅納德耳邊喃喃低語，“唔……啊……”菲佛低聲驚呼。

那是得到鼓勵的男人用行動表示著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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