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湘正握著刀柄,看看姬晚,又看看秦白梔,不知所措。
秦白梔揉揉自己紅腫的掌心,看著姬晚臉上腫起的五道鮮紅的手指印,心想他臉上都是骨頭,差點硌死她。
不知道這激起極端情緒的休克療法奏不奏效?
不然,趁著他不能動以及霍湘正懵逼中,再打幾個耳光試試?
良久,姬晚緊閉的眼尾泛紅,輕歎一口氣。
“他們……是三年前死在燕支山的五千將士。”
秦白梔心中長舒一口氣。
他終於是肯說了!
“他們和北戎交戰,被圍困在寸草不生的荒涼燕支山,糧草十分匱乏。我當年負責督運糧草,遇到山崩堵路,晚了七天。等我趕到的時候,隻見到遍地都是將士們餓死的屍體,已經腐爛了。”
姬晚的聲音微微顫抖:“他們餓得……為了活命,居然吃……”
他沒說完,秦白梔自然知道吃什麼了。
確實是人間慘劇,難怪姬晚一直耿耿於懷。
她語氣安寧,充滿撫慰人心的力量。
“殿下,想要贖罪有很多種方式。懲罰自己,不能讓死去的將士複活,更不能讓將士們的家人生活得更好。”
“所以,現在應該振作起來,讓自己好起來,才能有餘力幫助將士們的家人。”
姬晚長吐一口氣,漸漸恢複了平靜。
“說的有道理。”
他這個心結的根源找到了,雖然解除心結不是一時半會的事,但總算是有眉目了。
秦白梔也是長舒一口氣:“我數到三後,你將醒來。”
“一。二。三。”
三聲後,姬晚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隻是被催眠了,沒有失憶。
自己在催眠中說了什麼,被人打了耳光可是記得一清二楚,再加上臉頰火辣辣的疼,更加忘不了。
三人陷入了詭異的短暫沉默。
秦白梔開口打破了彌漫的尷尬:“殿下身體腐爛的病因找到了。”
姬晚和霍湘正都是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置信。
就這樣催了個眠,問了幾句話,就能找到病因?
太神奇了。
“究竟是什麼病?”
秦白梔道:“這是一種怪症,叫行屍綜合症。”
姬晚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微蹙起來。
“行屍……”
“得了行屍綜合症的人,整天妄想自己是具腐爛死去的屍體,久而久之,他的身體真的受到暗示的影響,就會真的腐爛、癱瘓,動彈不得。”秦白梔繼續道。
姬晚深受觸動:“心念居然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秦白梔點頭:“自然有,以前有人做過試驗。蒙住死囚的眼睛,告訴他要放他的血,然後在旁邊放一個水漏不停地滴水。結果,死囚以為那不停滴的水是自己流的血,在漫長的驚懼狀態下,那死囚居然死了,死狀和失血過多而死一樣。”
兩人靜靜聽著,大為震撼。
秦白梔娓娓道來:“而殿下目睹了將士們腐爛的場景後,十分自責,潛意識中想通過懲罰自己來贖罪,內心裡或多或少有過這種念頭吧,也就是希望自己同他們一起赴死,希望自己也是具腐爛的屍體,和死去的將士們一樣。”
姬晚眼眸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