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白花出門處理灰燼、魚刺等東西的空檔,秦白梔對著銅鏡,扒開蝴蝶結紗布。
然後,剝下魚眼最外層的透明薄膜,用簪子戳了個洞,就跟戴美瞳一樣安進自己右眼。
這樣一來,被魚眼薄膜覆蓋的右眼,就完全像是被刺穿了一樣。
弄好後,她又將蝴蝶結紗布戴回去。
在等待去寢殿的時間,她揣了兩塊八珍糕在懷裡當夜宵,免得自己晚上餓肚子。
到了晚上,楊嬤嬤帶著人過來嵐秀殿了。
那兩個早就被預訂要去侍寢的秀女,麵無血色地走到了院子中央,滿臉的生無可戀。
秦白梔知道她們大概率活不下去。
她不是聖母,不過總之她也是要去的,不如賣個順水人情。
於是,她開口道:“楊嬤嬤,今晚讓我先去吧。”
楊嬤嬤瞥了她一眼,笑得瘮人:“倒是頭一回聽說有迫不及待侍寢的。”
那兩個秀女見她自告奮勇第一個進,頓時燃起了希望。
秦白梔皮笑肉不笑:“我一日不見殿下如隔三秋。”
楊嬤嬤神色滿是鄙夷:“多虧你瞎,要是你能見到殿下的真模樣,怕是要收回這句話。”
“罷了。就讓你先去吧。”
那兩個秀女見狀,如遇大赦,激動地眼淚都出來了。
“秦秀女,你真是個好人!”
“姐,你就是我親姐!”
兩個秀女簇擁著秦白梔,隨著楊嬤嬤去了寢殿。
到了寢殿長廊,楊嬤嬤攏起袖子,板起了臉。
“一柱香過去了,殿下還沒用完晚膳嗎?”
有侍女回道:“是。清蓮姐姐還在裡麵伺候殿下用膳。”
一柱香?
一柱香的時間,正常人連一頓飯都吃不完,更何況一個癱瘓臥床的人。
楊嬤嬤冷臉:“殿下用膳的時間不能超過一柱香。都已經是廢太子了,就更不應該沉溺於口腹之欲。”
秦白梔心道,一柱香連飯都吃不飽,談什麼口腹之欲。看來,姬晚這麼形銷骨立,果然是楊嬤嬤餓出來的。
楊嬤嬤回頭道:“秦秀女,你先隨我進去。”
秦白梔應聲,跟著她亦步亦趨地進去了。
到了床前,隻見一個身穿鵝黃色衣服的俏麗侍女,跪坐在榻上,正在給姬晚喂飯。
頓時,竹簡規則浮現在她腦海。
【穿黃色衣服的仆人不可信任!】
楊嬤嬤乾咳了兩聲:“清蓮,時間到了。”
清蓮抓緊給姬晚喂了一口飯,扭頭道:“馬上就好。”
楊嬤嬤冷著臉,上前去一把將膳食盤子掀翻!
發黃的白菜葉、乾癟的豆子、還有形狀不明的醬黑色湯,全灑在了地板上。
秦白梔淡淡掃過這些殘羹冷炙,一股餿臭味撲鼻而來。
這些菜不僅毫無油腥,還是酸掉壞了的,簡直是喂豬都不吃。
姬晚居然吃得下去?!
楊嬤嬤趾高氣昂:“殿下用膳時間過久,老奴幫忙撤飯了。”
清蓮微微皺著眉頭,蹲下去默默收拾著剩下的飯菜。
看來,她不敢忤逆楊嬤嬤。
姬晚半躺在床上,麵無表情地沙啞開口:“撤了也罷。”
龍困淺灘被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秦白梔終於切實感受到這句話的殘酷了。
楊嬤嬤哼了一聲,催促清蓮道:“快點。侍寢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