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被喊過來了。
明繪在見到她的時候不好意思的雙手合掌, 豎在臉前。
“抱歉,硝子,又把你從高專喊回來了。”
硝子倒是無所謂,“反正平常在高專待得也煩的要死, 出來住一住也不賴。”
她看向明繪, “不過你呢, 到底是有什麼事情?”
她了解明繪, 對方可不會什麼緣由都沒有的把她重新喊回來。
尤其是她才剛離開沒多久。
明繪遲疑了下,撓了撓臉頰,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硝子:“是跟五條有關吧?”
明繪:“額……”
還真是一猜一個準。
明繪頓了下,“總之, 大概是有點鬨彆扭?或者說發生了不愉快?”
畢竟自己都威脅五條悟了, 兩人之間自然也說不上愉快了。
對此, 硝子倒是無所謂, “反正肯定是那家夥的問題。”
明繪無奈失笑, “硝子, 你還真是偏心我啊。”
硝子不以為意,“不偏心你偏心誰。”
明繪有些開心的湊過去跟她貼貼。
硝子:“不過, 你是不是把要去旅遊的事告訴他了?”
明繪頓了下,點了點頭。
硝子倒是不意外了。
明繪有點心虛:“我這樣是不是太蠢了啊。”
她稍微解釋了一下,“不過我肯定不是為了激怒他而特地說的, 隻是前麵發生了一些事……然後我也隻是想要說明一下自己想逃避的心情,希望悟能理解, 所以就說出了自己想要出去放鬆一下的事情。”
畢竟當時也是話趕話說到這個話題的。
而且明繪也不想再次不告而彆了, 她已經有了教訓。
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她也隻是告訴了五條悟自己要去旅行,卻沒有跟他說自己會去哪裡。
所以某種程度上也不算暴露?
硝子聳聳肩, 自然不會怪明繪。
“你不是蠢,隻是對五條太心軟了。”
明繪愣了下,“誒?”
硝子:“如果是我的話,可絕對不會告訴他,把他瞞得死死的,無論他怎麼作妖都不會說出真話。”
明繪想了下,覺得自己大概做不到有硝子這樣的定力。
“不過不管怎麼說,有硝子來陪我一起睡感覺還是超開心的。”
明繪笑了下,“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好像都沒有一起睡過?現在剛好有這個機會誒。”
硝子聞言微微挑眉,也笑了下,“的確如此呢。”
晚上的時候,硝子問道:“有想好具體去哪嗎?”
明繪搖了搖頭,“這個倒是沒想清楚,總之先訂一個去鄉下的車票,然後走到哪裡算哪裡?”
硝子笑了下,“那祝你成功。”
她指了指明繪脖子上的咒具,“那個,我也會幫忙想辦法的。”
聽硝子提到這一點,明繪愣了下,不由伸手摸了摸。
“啊、嗯……”
這個很大概率不是高層那邊的主意,應該是五條悟自己的想法,畢竟他也沒有否認,而是很直接的就自爆了這個咒具是他弄來的這件事。
不過對方也承諾明天就幫她解下來了,所以這個,還是不告訴硝子了吧,免得讓她對五條悟產生更大的敵意和誤解。
睡覺之前,明繪笑了下,“那硝子,晚安。”
……
這一覺睡得很沉,睡得時間也很長,明繪醒來的時候察覺到外麵天氣似乎陰陰的,沒什麼陽光透進來。
按理說自己睡了這麼久,早就到了中午的時間了吧。
明繪覺得頭暈暈的,伸手揉了下,然後揉揉眼坐了起來。
“早啊,硝子……”
然而身邊已經沒人了。
明繪眨了眨眼,“誒?硝……”
下一刻,明繪看到了坐在她房間中的五條悟。
對方依然穿著高專校服,正跨坐在放反的椅子上,大長腿隨意的伸在前方,手臂撐著椅背凝視著她,見到明繪醒來時,他微微一笑。
明繪愕然睜大雙眸,“等等、悟?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硝子呢?”
而後,她才注意到更多違和的事。
緊拉著的窗簾,完全變了個樣子的臥室,以及……臉頰旁繪著奇異圖案的五條悟。
明繪不由皺起了眉。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脖子,咒具還在。
看著對麵的五條悟,明繪不由警惕了起來。
“這裡不是原本的房間,這裡是哪?為什麼換了個環境但我卻一點發覺都沒有。還有硝子呢,她去哪裡了?”
五條悟歪了下頭,“嗯……明繪問題好多誒,我想想該怎麼回答哦。”
他彎眸笑了下,一點也沒有受到明繪情緒的影響。
與警惕的明繪比起來,他顯然是更放鬆的那個。
“這裡呢,是我買的另一間房哦?我給明繪換了個地方呢。這裡無論是誰都找不到呢,除了我。”
明繪心底猛地一沉,愕然睜大雙眸,“你在搞什麼?你、你該不會——”
明繪不敢說出那個猜測,因為太離譜了。
五條悟卻仿佛期待一般的看著她,“誒?明繪怎麼不繼續說下去了?”
明繪瞪著他,“你到底做了什麼,還有硝子呢?對了,還有解開這個咒具的鑰匙,你是不是在騙我。”
雖然是疑問的語句,但明繪的語氣已經確定了下來。
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又被五條悟騙了。
這家夥,根本就沒想要解開是不是?什麼回去拿鑰匙,也都是騙人的。
想到這裡,明繪咬緊了牙。
可惡啊,她為什麼又一次心軟的相信了五條悟,她是傻子嗎?
是的,她就是。第一大傻子就是她!
明繪真的想錘一錘自己裝滿水的腦袋。
五條悟笑眯眯的看著明繪,繼續回答她的問題,“嗯,至於硝子嘛~當然是被我送回高專了哦?”
雖然,費了一些功夫,還順帶跟傑打了個架。
畢竟硝子是非戰鬥人員,就算想對他做些什麼,也根本無法近他的身。
不過麼,即使是傑,也根本沒辦法拿他怎麼樣。
所以最終他仍然順利的出現在了這裡。
真可惜呢。
已經沒人能夠阻止他了呢。
畢竟明繪本身在咒術界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個叛逃後又被抓回來的詛咒師,至於五條悟會怎麼對待她,除了咒術高專的同學之外根本不會有其他人關心。
而五條家的人更不會阻止五條悟。
唯一能對上他的也隻有傑。
嘛,但顯然傑是打不過他的誒。
所以。
他成功的做到了。
想到這裡,五條悟唇邊笑意深了深。
明繪心跳有些失衡,她深吸一口氣,“悟,你現在還是清醒的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五條悟撐著臉頰,輕輕笑著,“知道哦。”
明繪不可置信的望著他,“哪怕違背我的意願?”
五條悟微頓,然後站了起來,走到床邊。
“為什麼這麼說呢,也許,並不是違背明繪的意願哦?”
明繪抬頭看著他,注意到五條悟嘴角兩側奇異的花紋,她心底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個……是什麼?”
五條悟微微歪頭,指尖在上麵輕輕拂過,“這個啊,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東西呢。”
“是用來激活咒言能力的咒紋哦?”
明繪微微睜大雙眸,“咒言?”
五條悟很有耐心的跟她解釋著,“類似於代代傳承的生得術式一樣的東西呢,通俗來解釋就是將咒力的力量注入到言語之中,是言語獲得詛咒的力量。也可以理解為‘言必生效’?不過我並不是咒言家族的人,所以是無法獲得由咒言能力而生成的咒紋,所以這個是畫上去的呢。”
明繪望著他,表情中不由得帶了一絲驚愕與警惕。
她心底緩緩升起一個猜測。
哪怕五條悟說那個咒紋隻是畫上去的,但明繪心裡仍然充斥著不安。
“但是呢,很幸運哦~我恰好知道一些特殊的辦法呢。”五條悟一拍手掌,十分歡快的說道,就像是在得意的介紹什麼一樣。
他伸手拿出了一個裝滿暗紅色液體的小瓶子,而後,毫不猶豫的握住它、並且使用咒力碾碎。
輕微的碎裂聲後,五條悟掌心沾染上了暗紅粘稠的液體,以及被碎掉的玻璃渣刺傷而流出來的他自己的血液。
明繪聲音乾澀:“你……”
五條悟緩緩斂去了臉上的笑意,但藍色的眸子裡卻帶著更為瘋狂的情緒。
他伸手,將帶著血液的手指按在了臉頰旁,使手上的血液沾染覆蓋住了唇側邊的咒紋。
被血液浸染的咒紋卻忽然將這些血液吸收了進去,那些被遮蓋的咒紋很快就重新浮現了出來。
隻是與之前的黑色不同,現在的咒紋則帶著一種詭異的紅色。
明繪帶著一點驚慌失措的睜大雙眸,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
但就在她下地的一瞬間,五條悟握住了她的手腕,將明繪重新壓在了床上。
“悟——!”
對方染血的手心將她的手腕也染成了緋色。
沾染了血液的手掌是很難握緊東西的,因為掌心中會有黏糊糊的血液觸感,但五條悟卻握的很緊,緊到明繪覺得手腕都像是被掐斷一樣。
“等等、彆這樣,悟!”
明繪終於慌了。
她明白五條悟要做什麼了。
五條悟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帶著讓人戰栗的瘋癲。
“不用怕哦,不會對明繪造成什麼傷害的。”
畢竟咒言術即使反噬,也隻是對施術者會造成傷害。
明繪另一隻手試圖堵住自己的耳朵,但很快,那隻手也被抓住按在了床鋪之上。
五條悟壓在她身上,低頭近乎溫柔的看著她。
蒼色的六眼微微發亮,帶著期待與興奮的神情。
“悟!”
五條悟微微笑了起來。
“[喜歡我。]”
咒力運轉,在咒紋的作用下,咒言術開始發揮作用。
五條悟笑著啟唇,露出口腔中的紅舌,以及上麵一閃而過的圓形咒紋。
明繪猛地睜大雙眸。
“[明繪永遠喜歡五條悟。]”
咒言除了要看二者之間的等級、咒力量與實力外,也會根據咒術者所說出話語的情況來確定咒言的等級。
如果等級超過咒言者本身的實力、或是咒言本身存在著一定的限製或賦予它太多的桎梏,那麼同樣會傷害到咒言者本身。
即使五條悟的實力已經可以媲美特級了,但他也同樣會受到咒言的反噬。
因為他對咒言說出的“事實”附加了太多。難度也太高。
“[明繪會永遠和五條悟在一起。]”
咒力在沸騰,並且開始反噬。
但五條悟在強行忍耐著。
因為他還有最重要的事情沒有說。
他知道明繪在介意著什麼,所以即使動用咒言的力量讓明繪喜歡上自己,但如果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那件事沒解決,明繪依然是有可能逃掉的。
所以——
五條悟唇角的笑意微微增大。
“[你出身於普通的平民術師家庭,來自偏遠的地方,父母雙亡,目前在東京咒術高專上學,是一名普通的咒術師……名字叫、青木明繪。]”
五條悟喉嚨劇痛,忍不住低頭咳嗽了一聲,一些血液噴灑下來,染紅了他的牙齒與下唇,一些滴落在了明繪臉頰上,緩緩滑落。
五條悟笑了下。
他鬆開了一隻手,擦了擦明繪的臉。
那雙漂亮而驚愕的杏色眸子緩緩低垂,像是陷入睡眠一般。
五條悟俯身,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吻。
他臉上的咒紋緩緩褪去。
而後,明繪再度睜開了眼。
那雙眼裡再也沒有警惕與排斥的情緒,隻有茫然與溫柔的愛意。
當她看到五條悟這個樣子時,不由驚愕睜大雙眸,“悟?”
她有些驚訝和擔憂,甚至為此慌了神,“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發生了什麼事?”
五條悟握住了她撫過來的手,彎了彎眸,“隻是一點小傷哦,完全沒關係呢。比起這個——”
五條悟微微側頭,垂了下眸,露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像是索求憐愛的貓貓一樣。
“想親一親明繪誒?可以嗎?”
明繪:“……都吐血成這樣了你居然還在想著這件事嗎?”
五條悟笑了下,十分開心,“是哦是哦,那麼可以嗎?”
明繪:“……我可以嫌棄嗎?”
“誒?”五條悟撒嬌道:“不要嘛。”
明繪抿了下唇角,“現在不是應該先去漱口,然後好好檢查下到底哪裡受傷了嗎!”
五條悟微微眯眸,低頭在明繪脖頸邊蹭了蹭,享受著她關切的責備,“嗯,那好吧。”
明繪的手落在他頭發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按摩著。
五條悟呼吸都放淺了。
他霜色的眼睫輕顫著,因為剛才被反噬的緣故,所以喉嚨現在都還帶著巨疼,仿佛連呼吸時也帶著疼痛一般,以至於他的聲音都出現了沙啞。
不過五條悟不在意就是了。
因為,好開心啊,好幸福啊。
終於、終於和明繪在一起了。
明繪再也不會離開他了。
明繪有些迷茫和疑惑,“總感覺好像發生了很多事……”
咒言的力量更改了她的記憶,但不會使明繪產生太多疑惑,即使注意到了違和的地方,她也會很快放棄探究。
就如此刻。
明繪揪了揪五條悟的頭發,“那麼,先起來洗漱一下?”
五條悟摟的更緊了些,“明繪,喜歡我嗎?”
“啊?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問題啊。”
五條悟輕聲道:“因為,想聽到明繪親口說嘛。”
明繪抿了抿唇,有些無奈,“真是的……”
但她還是說道:“喜歡啊,當然喜歡你了。”
五條悟:“最喜歡?”
明繪:“是的是的,最喜歡啦。”
五條悟倏地彎眸笑了起來,側頭在明繪耳垂上吻了下。
“嗯,我也是哦,最喜歡明繪了。”
他垂眸,長長的眼睫遮擋住了眼裡的情緒。
隻要是喜歡,就沒關係呢。
他已經切實的擁有了——【虛假但永恒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