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的房間在一樓,方便她工作,她進房間後小霞沒坐下,而是跟著站在她房門邊,隨口說道:“阿姨你注意到了嗎?先生和太太出門各開一輛車呢~”
齊阿姨坐在床邊翻著自己的一個包,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所以呢?”
小霞輕嗤道:“我本來以為先生和太太是很恩愛的,可是如果是真愛,先生為什麼不自己開車送太太去上班,而是一人一輛車呢?是不是因為先生覺得那樣不自由,所以……”
齊阿姨驀地從床上站了起來,小霞正看著她,嚇得瑟縮了一下,對於她一臉嚴肅的樣子有些懵逼,結結巴巴地道:“阿……阿姨怎麼了?”
齊阿姨:“你不是說以前做過幾個月的家政嗎?”
小霞:“是啊……”
齊阿姨:“那怎麼沒有主人家不在的時候不能亂嚼舌根的服務意識?”
小霞臉色一變:“我……我不是故意的。”
齊阿姨嘖聲道:“這還叫不是故意?還有,主人家離家的時候要主動開口和他們道彆,尤其是在剛才那種麵對麵送出門的情況下,難道還要太太先跟你說話嗎?”
小霞:“我……我一時忘了。”
齊阿姨:“另外,我還想問你,我什麼時候讓你送咖啡給先生了?”
小霞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
齊阿姨:“我昨晚也跟你說過,先生太太在家的時候,沒有傳喚不能上樓;不在家的時候沒有我的同意也不能上樓,你也都忘了嗎?”
小霞垂下頭,心虛不已。
齊阿姨從床邊走過來,帶上房門,小霞便順著退後了兩步,道:“阿姨,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犯了,對不起……”
齊阿姨:“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喏,這是你昨天在這裡幫忙的報酬,拿著,回去吧。”
小霞不敢置信,瞪著她手裡的兩百塊錢,抬頭看她:“阿姨,你什麼意思?你要解雇我?就因為我給先生送了咖啡嗎?我說了我會改的呀……”
齊阿姨:“不是要解雇你,事實上你根本沒被正式錄用,也不算是被解雇。”
小霞想了想,想到剛才林羞在陽台上和她說話的場景,道:“是太太嗎?她跟你說了我什麼是嗎?”
齊阿姨:“這確實是太太的意思。”
小霞急了:“她怎麼……有話不能直接和我說嗎?”
齊阿姨:“太太性格溫和,不擅長和人唱紅臉,所以就把這件事情托付給我了,而且你是我找回來的,由我和你溝通也是很正常的,”她意味深長地道,“做我們這一行的,做得好不好還是其次,最重要的還是得先讓主人家心裡舒服了,願意接納我們,才是我們在這家裡繼續做下去的前提,如果你連這一點都無法做到,那你在哪裡都不會待得久的。”
小霞的臉像是被人打了般青一陣白一陣,她來這裡之前5個月內換了4戶人家,最長的也不過待了兩個半月,最短的才一個星期就被勸退,這次最慘,當天就得罪了主人家……
她不敢肯定齊阿姨這番話是無意還是有意說的,反正是深紮進她心裡了。
齊阿姨見她不說話,輕歎了口氣,抖了抖手裡的兩張票子,道:“趕緊拿著回去吧。”
小霞默默地接過錢,轉身走回自己在隔壁的房間收拾東西。
她昨天才來半個下午,又隻住了一晚,東西都來不及全拿出來,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好了,拉著行李箱出來。
齊阿姨送她出去。
小霞站在前院,回身看了眼這個偌大精致的豪華彆墅好一會兒,才說服自己和這裡無緣的事實,耷拉著腦袋離開了。
齊阿姨確定彆墅大門關好才回主屋,拿著手機給林羞發了微信:太太,已經將人勸退了。
林羞:謝謝阿姨~(微笑)
林羞:阿姨再幫我找一位,這回找稍微年長一些、有經驗的、阿姨能使喚得動的~
齊阿姨:好的,太太。
齊阿姨花了兩天的時間才又找到一位比較適合的人選。
42歲的花姐是江省人,喪偶,因為兒女在華城工作而跟著過來,閒不住給自己找了份家政的工作。她操著一口江南口音,zh和z不分,說起話來還總帶著點文縐縐的味道,林羞聽著覺得很有趣。
她去過幾次海城,海城和江省很近,口音也類似,至少她一個北方人聽著就覺得很像,軟糯儂語的,若不看真人還以為是個年輕姑娘呢。
乍一見模樣清俊的一家人時花姐怔了一下,來回地看了看,嘖嘖出聲:“sian森太太zang得可zen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siang你們仄樣精字的組人家~”(這樣打字有點麻煩,下同,大家知道花姐說話有口音就行啦~)
林羞笑了笑,心裡想著不會又是一位有什麼心思的吧?小姑娘也就算了,這可是位大姐呀~
悄摸摸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寒藺君,本以為他又會不高興呢,卻見他麵色如常地在給森森削蘋果吃,似乎沒將花姐的話放在心上。
花姐做事利索,林羞趁著周末從公寓搬過來的東西,她一個人花了半下午的時間就給整理好了,一看就是喜歡乾淨的人。
可能她也想在主人家麵前表現一番,大概所有做家政的都會這樣,於是自告奮勇當晚晚餐她來下廚。
她做的菜偏江南口味,略帶甜香,做了獅子頭湯,酸甜醬排骨等主菜,倒是讓很少吃到這種口味菜的森森很喜歡,吃了好幾塊排骨,小嘴都沾滿了醬汁,說了幾次好吃。
花姐笑眯眯地道:“小少爺,我還會做點心,如果我能留下來,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森森一聽,兩眼巴巴地看著林羞,渴望她能點頭同意人留下來。
林羞哭笑不得,對花姐道:“花姐,你彆叫他少爺,我們家沒這個習慣,你跟齊阿姨一樣叫他森森就行了。”
花姐忙不迭點頭。
~
晚上。
林羞洗完澡出來,看到寒藺君坐在房間沙發上拿著平板看,森森坐在旁邊玩拚圖。
林羞擦拭著頭發走過來坐在他旁邊,瞄了一眼平板畫麵,各種股票曲線圖看得她頭暈,收回目光專心擦頭發:“你覺得這位花姐怎麼樣啊?”
寒藺君操控著屏幕轉頁,漫不經心地應:“還行吧。”
森森聽到了,從拚圖中抬起了頭來,道:“我喜歡花姐,她做的醬排骨很好吃,我還想吃她做的點心!”
“嚴格說起來,你要叫她阿姨,”林羞笑了,道,“她做的點心你還沒吃到呢,怎麼就讓醬排骨給迷住了?”
森森:“她做得好吃,點心也一定好吃!”
林羞:“好,森森的意見先保留,我再問問你爸爸。”
森森這才將頭又低下去。
寒藺君將頁麵退出,放下平板,抬手捏了捏眉間,才轉頭看她,溫聲道:“還想和我說什麼?”
林羞把頭發都包在毛巾裡,打趣道:“花姐剛才一直看你,你沒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