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羅斯軍在維斯瓦河(1 / 1)

新的一天,在陰鬱的天氣下,駐紮在海濱的羅斯營地蘇醒了。

人們很擔心一場糟糕的也將降雨,他們紛紛起身慶幸於自己渾身還保持乾燥,就是天氣很陰冷,海浪拍打沙灘也凶暴了些。

在過去的夜裡,那些在海上拋錨立定的漁船並沒有靠漁火技術撈到多少鯡魚,他們將糟糕的成果歸結為不佳的海況,即便夜裡海麵還算平穩。

羅斯營地現在又是敲鼓又是吹號,所有慵懶的人們在吃掉一些乾糧後必須麻利行動起來。

隻因他們今日必須完成一項關鍵舉措——橫渡維斯瓦河。

海軍率先行動,那些涉水將故意擱淺長船推回海裡的戰士們,他們顧不得靴子的潮濕麻利得跳上船,揮動大槳快速進入深水區。

所有的大型艦隻拔錨,利用著今日陰冷的北風,在降帆後向著西方海岸線逐漸漂去。

海軍大將歌德倫德被授予重大任務,便是找到最近的大河入海口後無論遇到什麼阻力都必須占領它,繼而組織劃船行動的陸軍部隊在河對岸登陸,空置下來的所有長船就此進入待命狀態,以等待騎兵和鹿群的抵達。

留裡克已經想好了,昨夜的會議也對各將領做了安排。

如果羅斯軍沒有遭遇格但斯克地區的當地人,對軍隊自身沒有任何影響,大軍過河後繼續西行便是。

即便遇到了當地人,倘若可以和平得到本地人的補給再好不過,他們若是不給,羅斯也就不許搶但其拒絕的態度會被羅斯記恨,除非當地人擺出敵對態度主動襲擊,羅斯則不吝使用武力。

遂在主觀上,留裡克考慮到行動速度不想再在當地人處浪費時間。

除非,當地人能提供一些羅斯軍急需的東西。

戰馬是直腸子,白天的時候它們要消耗糧食,到了夜裡也要消耗一些草料,如此才能維持馬隊的高強耐力與戰鬥力,而馬隊經過之地也就會留下一串馬糞。

馴鹿相比於戰馬好照顧很多,它們是反芻的,不僅胃有四個腸子也很長。它們就地啃食青草就行,馴鹿群是走一路吃一路,奈何它們在維斯杜拉瀉湖的狹長沙洲補給困難,在抵達大陸區域後就在養鹿人的指揮下啃光了一大片林間草地。

給少量馴鹿飼喂糧食並無不妥,但若給五千頭鹿喂糧食以維持它們強悍的續航力未免過於奢侈了。

“也許這一次我帶的鹿太多了。也罷,它們不僅充當馱馬,本身也是應急食品。不僅僅是這些,它們還可以是一種商品。”

走在直奔維斯瓦河入海口的路上,騎著馬的留裡克握緊韁繩不僅思考很多。

一路走來馴鹿群的確勞苦功高,但當鹿群抵達漢堡後,它們的戰術意義也就消磨得差不多了。

再當羅斯軍最終聚集在早就有所布局的拿騷科布倫茨,軍隊大抵上不再做超遠距離機動,到了那個時候這支龐大鹿群全部宰掉充當軍糧也可以。

因為現在的時間決定了羅斯軍必須在法蘭克腹地過冬,搶掠當地人的糧食固然是解決補給的捷徑,然而將補給全部放在冒風險的劫掠上,那可不是羅斯軍的作為。

搶掠是一定要做的,而且會是自己這個羅斯王親自授權去做自由劫掠,倘若軍隊做了任何惡劣之事,留裡克決意姑息縱容。

“嘿嘿,因為我們是維京人。我們做任何事情都合理吧……”

倘若未來注定發生的冬季劫掠行動討不到大便宜,靠著軍隊自己儲存的糧食和這些馴鹿,大軍一定可以扛過冬季,甚至一直扛到844年的初夏。至於之後如何,是知道呢?屆時想必也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吧。

留裡克有一種預感,自己的騎兵和後方鹿群會在今日上午就抵達維斯瓦河入海口。

他的預計完全正確,甚至那大河比他預想得更早展現在全軍麵前。

因為這個時代維斯瓦河的入海口還沒有將更多泥沙填入近海。

它的泥沙搬運作用是早就維斯杜拉瀉湖沙洲的主要因素,因此海岸線比一千多年後時代是後退近五公裡的!

何為格但斯克?

或者說這世間有著三個格但斯克城:最早的格但斯克、條頓治下的格但斯克、全新的格但斯克港。

千年後的格但斯克港城,現在還是一片近海荒地,屬於城市的很多地區還在淺海之下,維斯瓦河的千年泥沙淤積的填海造地造成了全新格但斯克港城的存在。

在這個時代,公元843年,名為格但斯克的大定居點是在千年後新城市的南郊。

一千多年來這座極為古老的城市從未消失於曆史,它以“普魯士的格但斯克”市鎮又存在了一千餘年,並以格但斯克港的衛星城永存。

本時代的格但斯克的主要定居區為了防風防海潮、乃至防著維斯瓦河洪水的需求,它距離海岸和大河都有一定的距離,而這個距離並不遠。

維斯瓦河的入海口在其東北方向約莫三公裡處。

這個距離已經極短了,但途中有著樹林和農田以及一些濱海溪流的阻撓,令很近的距

離變得遙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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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裡應該就是大王說的維斯瓦河。”歌德倫德的部下探著頭伸直胳膊給自己的老大指明方向。

巨大的海上君主號猶如一座小山,站在高聳的船艏甲板處,即便今日天氣不好,歌德倫德仍然看清了目標。“太好了!大王神機妙算!現在傳我命令,升起信號旗,旗語手去船艉號召所有人按事先命令開始行動。”

高聳桅杆羅斯旗幟飄揚,又有一串彩旗以滑輪係統一路升到桅杆之頂,多種顏色、紋路的旗幟代表多個短語和詞彙,拚湊一起就成了一種圖形語言,這樣後進軍隊隻要看清旗艦的一串彩旗,就不必一直派人盯著旗語兵的手舞足蹈就知曉接下來該這麼做。

今日海波惡劣了一些,以至於在近海劃船的人們要忍受海浪顛簸,好在所有戰士接受過訓練,他們對於海波起伏練出了很好定力,他們在上下起伏中順利抵達傳說中、隻在大王所著教科書上標注的維斯瓦河。

於是,顛簸瞬間消失,在寬闊又靜靜流淌的大河上,他們得到了安寧。

“這裡真安靜,比涅瓦河、沃爾霍夫河還要安靜。”

“讓我想到了曾去過的萊茵河。”

“是嘛?這一次你又要去萊茵河泛舟了,真期待去那裡瞧瞧,哈哈。”

軍中大部分人員雖是新兵,其中的基層軍官和一批骨乾皆是從老部隊裡抽掉的新兵,一如那些常備軍中為參與先期遠征、因各種傷兵在後方療養的人,留裡克可不會浪費這些精英,而他們也巴不得趕快參與遠征參與盛宴。

各旗隊中悉數的老兵是這些新編部隊的寶貝,這些個彆人士去過薩克森地區、去過萊茵河入海口區域,他們對當地的情況有所了解,他們的存在使得各個新編旗隊到了法蘭克世界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緊張的登陸行動已經開始,羅斯軍落實起他們一貫的高效率,他們在入海口之左岸建立登陸灘頭並立即建設營地,考慮到僅僅是把馴鹿和馬匹運過來就是重大工程,加之今日天氣不佳,今日能將所有大畜運過來已經是很樂觀的估計了,於是歌德倫德考慮更多的在海濱建設一塊足以遮風擋雨的軍營。

先抵達的部隊剛剛登陸就開始土工作業,各登陸旗隊要負責搭建自己的營房,他們帶著斧頭、雙人鋸以及一批繩子立刻展開對濱海森林的掠奪。

很快,令所有人震驚的事發生了……

關於夜間的海麵出現奇怪亮光之事傳遍整個大定居點,本該匆忙全家出動搶收麥子的卡舒本人,在獲悉了客居的博恩霍爾姆貴族的說法,在聽從大首領的建議,民眾決意保持一段時間觀望。

那些剛剛登陸的羅斯戰士忙著在悉數的林地裡伐木,他們製造了不小的動靜,這位遠方的好事者覺察到了一絲不安。

有人便匆忙衝到大首領的宅邸門口,彙報情況的人很多,這就容不得首領博格斯瓦夫不管不問了。

他匆忙換好衣服走出宅邸站在人群中,一時間大家七嘴八舌。

“都閉嘴吧!告訴我到底怎回事?”

繼續一番亂糟糟後,人們紛紛指向東北方向的森林。

隨著博格斯瓦夫自己走到城市邊緣,雙眼看過一片尚未收獲完全的麥田,他看到那邊方向的森林的確在鬨出大動靜。

“怎麼回事?那個客居的斯溫德和他的人去拜訪他們的羅斯同族了嗎?”他問及手下親信。

“回稟老大,斯溫德一夥兒剛剛才出發。”

“奇怪了。”博格斯瓦夫眯起眼睛:“樹林那邊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在毀壞我們的防風林?真是豈有此理。”

“老大,我們該怎麼辦?!”親信這番顯得比他的首領更緊張:“任何人都不可以去那邊伐木。若是傳說中新來的羅斯人毀了那邊的林子,若再造防風林可是要耗費很多年月呢。”

“可惡!你以為我不懂?!我對羅斯人本無惡意,若是他們真的毀了我的林子,我們也不是好惹的!兄弟們!把你們各家各戶男人組織起來,拿起武器跟著我去那邊討一個說法!若不是羅斯人而是彆的瓦良格人……殺了他們!”

格但斯克灣雖不不屬於廣義的庫爾蘭海岸,它也是其邊緣區域。這裡的地理結構使得它直麵北方海域,波羅的海有一種特殊的氣候,在夏季可能突然爆發一場風暴,它在海上或許顯得並非特彆致命,而在南岸就會以狂風的形式出現。

再到秋冬集結,來自北極的寒流能早就瞬時極端大風,強大到可以將本時代濱海居民的草垛房頂掀翻、強得將大樹拔起。

所以卡舒本族人一定會在自己的定居點裡栽種一些大樹,以此抵消風災侵蝕,至於海濱的森林,它們就如城牆一般儘量保護這後方的麥田。

卡舒本人日常的木材需求均來自西南方向的森林,所有村子保持默契,那些敢於毀壞濱海防風林的人將遭遇處罰,嚴重者還會被判處極刑。

那是格但斯克居民不可動的逆鱗,足以引起博格斯瓦夫首領糾集

一批戰士展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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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麵,羅斯軍才不懂這裡的彎彎繞繞,他們隻是看到登陸地附近有著絕佳的林地,這便帶著高效的工具展開伐木工作。

濱海高達鬆樹、杉樹在雙人鋸的作用下快速倒塌,戰士們上下其手將全部樹枝剝離,樹乾的主體也會在後續工作中砸個稀巴爛。

他們在伐木的過程中誤打誤撞通過了這片林地,這邊看到了後方的開闊地,以及被林地遮掩的龐大定居點。

或緊張或興奮,發展重大情況的羅斯軍戰士這便匆匆回到登陸地。

歌德倫德吃驚又不吃驚,不同於單純亢奮的步兵戰士,他捏著胡須若有所思:“說不定那就是大王預言的格但斯克。那裡人不襲擊我們,我們就不要主動下手。繼續等待大王到來,我們可不能抗旨。”

這番決意給了萌生劫掠意圖戰士們一記冷水,無奈的他們隻好等待大王。

不過,一支小型的長船隊伍逆著維斯瓦河漂行而來。

有三艘長船,它們掛著有彆於羅斯軍隊的三角帆,而是極為傳統的單桅單橫桁的大衡帆,倒是這帆上以藍色布條拚成巨大的藍色x紋,桅杆頂端還漂洋羅斯旗幟。

畢竟現在羅斯軍的登陸場滿是長船,維斯瓦河入海口的近海也被羅斯大船填滿,一些船隻乾脆利用北風之利衝入了河道裡並拋錨立定。

這樣的三艘長船乍一看去與其他船隻彆無二致,除非仔細瞧瞧才會注意到那些衡帆。

起初沒有人注意到這三艘不速之客,直到他們一路逼近羅斯軍登陸場。

來者不是彆人,正是博恩霍爾姆伯爵斯溫德和他的部下們。

“大人,難道那是斯普尤特的軍隊?”

“恐怕不是!難道……我們遇到羅斯王的遠征軍了?有消息說今年羅斯王會展開遠征。”雖然難以置信,真的看到了大量的有著神奇的多桅杆大帆船的羅斯海軍臨時泊地,以及左岸登陸場密密麻麻半擱淺的長船,斯溫德無法否定自己的判斷。

直到這三艘船已經登陸了都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一場,或者說即便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也認為“這大概是某個旗隊磨磨蹭蹭的部下”。

博恩霍爾姆伯國為了展現自己是羅斯的擁躉,更是避免節外生枝,斯溫德和他的戰士們全方位在服裝上模仿羅斯正規軍,以至於雙方接觸後也乍看不出區彆。

不過從法定意義上,博恩霍爾姆軍也是羅斯軍的構成部分,斯溫德和夥計們站在這裡在法理上就有義務為羅斯王做事。

自然當斯溫德滿懷期待要見到羅斯王時,海軍大將歌德倫德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

一群奇怪的羅斯軍站在自己麵前,為首者有著陌生的臉,口口聲聲要見羅斯王。斯溫德之所以能很快找到登陸部隊的指揮中樞,隻因歌德倫德在此樹立了多支高大旗杆,它們極為顯眼。

“我們是博恩霍爾姆軍,我是伯爵斯溫德,我要見羅斯王。”斯溫德並不認識歌德倫德,或曰多年前兩軍相遇,他給留裡克做仆從時,彼時的歌德倫德尚屬於小角色。

“博恩霍爾姆伯國?不對勁,你們是什麼人?!這麼穿著我們的衣服。”

歌德倫德可沒有一星半點的高興,他首先發覺是一群喬裝打扮的人在羅斯軍眼皮子底下直抵自己的指揮所,若是他們有敵意,自己的腦袋還不得被剁飛?!

歌德倫德下意識握緊劍柄,眼神亦是招來一批同伴的武裝圍觀。

斯溫德覺察到有鬨誤會的趨勢,一張衰老的麵孔露出笑意,他攤開雙手示意和平:“朋友。你們是羅斯王的大軍嗎?大王真的來了嗎?”

“你是何人?好好介紹你自己。”

“是的,大人……我乃博恩霍爾姆伯爵斯溫德……”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一個圓臉的男人尋著聒噪而來,他不是彆人正是藍狐。

“你?!藍狐·古爾德鬆,我們的哥德堡伯爵大人,你竟然在這裡!”

“當然是我。奇怪。斯溫德你不在你的島上待著,怎麼和我們在這個格但斯克相遇。”藍狐一樣迷惑。

“格但斯克?!你們知道它的名字?!”斯溫德更吃驚了。

……

這一路上藍狐都保持著低調,他知道自己在回到哥德堡後才會成為主角,畢竟屆時自己還要再召集一些戰士加入羅斯軍以擴充全軍實力,但在現在他和隨從們的地位更像是“乘客”。

歌德倫德經過藍狐的解釋,才想起了去年前的那場博恩霍爾姆島攻擊戰,也想到了當時的那個帶路者。

歌德倫德隻與七年前的斯溫德有一麵之緣,雙方沒有說過話也就不記得這個已經成老者的男人。

誤會雖已解除,但在這裡幾位故人能相遇可是一場奇跡。斯溫德有一肚子的問題,他最想知道的有兩件事:羅斯王在哪裡,羅斯軍為何直撲格但斯克而來。

閒來無事,彼此就待在龐大的登陸場直麵海風閒聊起來。

於是,斯溫德多少知道了羅斯王偉大的遠征計劃之細節,知道了羅斯軍對格但斯克並無惡意。他自己也對羅斯軍戰士們說明了自己的過往,斯溫德雖不是格但斯克的說客,他因與當地人私交很好,現在也事實成了當地人的說客,隻為確保羅斯軍不會發動襲擊。

甚至,斯溫德萌生了一個想法——遊說羅斯王與格但斯克的首領簽訂和平條約。

“我十分想見羅斯王!”

“是嗎?”隨著河對岸出現異動,人們欣喜看到了戰馬的身影,還有那戰士盔頂的藍色大羽毛。歌德倫德欣然指著河對岸:“羅斯王就在那裡,他即將過河,到時候任何的事情你和他說吧!我想,大王會很高興遇到你這位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