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寧嚇壞了。
他嘴唇哆嗦著,眼眶一紅,眼淚刷地就掉了下去。
傅聞南比他反應還劇烈,肩膀顫抖幾秒,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池清寧一時不察,也被他一下帶倒,跌坐在地上。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
轟隆隆的雷響中,池清寧終於看清了池輕舟的表情。
他在笑,眼角眉梢都充斥著一股興味盎然的味道。
池清寧被嚇到停止運轉的大腦重新開始轉動。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池輕舟這個態度不像是在生氣。
對方看過來的眼神,怎麼還有點愉快嘞?
池清寧眼珠子轉了一下,在黑暗中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很快,他就注意到客廳中間正堆著兩卷鋪蓋,好像就是他和傅聞南這兩天用的。
他恍然大悟,小心翼翼地看向池輕舟:“二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和聞哥這兩天都住在你家門外,就是,那個,爸爸他們做事有些……嗯,想當然。”
池輕舟哦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問:“爸爸做了什麼不夠善良的事情嗎?”
猜對了!
池清寧一陣興奮,猛地從地上跳起來,蹭到池輕舟身邊,抓住他的衣袖,大聲告狀。
“爸爸和大哥一點都不開明。我都和他們說了二哥你有男朋友,他們卻不聽我的話,非要讓你履行和傅家定下的婚約。”
他手舞足蹈,連比劃帶蹦跳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茶言茶語瘋狂給池建明和池蕭遠上眼藥。
“我努力給爸爸解釋了很久,可爸爸心裡還是隻有公司。或許這就是爸爸能夠把公司做大的原因吧,不像我,總是覺得親情最重要。”
“明明爸爸媽媽的感情也那麼好,為什麼爸爸就不能理解二哥你美好的愛情呢?”
“大哥也真是的,他自己想繼承公司,就看誰都想繼承公司。二哥你這麼厲害,要是真想要公司,哪裡還有大哥的機會?他就是想的太多,我實在是說不動他。”
吧啦吧啦,嘰呱嘰呱。
池清寧那張嘴一刻都不停,整個人越說越興奮,到了最後,甚至連“爸爸和大哥總是不高興,不像我,隻會心疼二哥”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池輕舟一手托著下巴,興趣盎然地看著池清寧表演。
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去,昏迷的傅聞南都蘇醒了,池清寧還在說。
在他嘰嘰喳喳的聲音中,傅聞南有短暫的愣神,但馬上,就被拉回了神智。
他沒想到池清寧說了這麼多話還沒事,努力集中精力去聽,結果越聽越迷糊。
清寧這是在告狀啊??
對著池輕舟告池家和傅家的狀真的好嗎?
這種事兒,池輕舟真的會管嗎?
傅聞南猶豫了一秒,就趕緊拍了拍池清寧的胳膊。
對他而言,傅家大部分人還是不錯的,他並不想讓傅家被
池輕舟記恨。
池清寧愣了下,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梁,乖乖閉上了嘴。
傅聞南鬆了口氣,趕緊和池輕舟道歉,並再三保證一定會儘快處理掉傅家那邊的事情。
“二哥和邢先生郎才郎貌、天生一對,傅家怎麼會打擾二位?請二哥放心,我們傅家絕對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家。”
他不敢讓池輕舟覺得他心懷不軌,權衡利弊後,果斷將自己擺在了池清寧伴侶的身份上,直接跟著池清寧叫起了二哥。
池輕舟興致勃勃地笑道:“是這樣嗎?那你剛才為什麼會暈過去?我很嚇人嗎?”
傅聞南背上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二哥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可怕?我就是今天太忙了,沒怎麼吃東西,餓的。”
池輕舟歪了歪頭:“你很忙?忙著吵架嗎?”
傅聞南不敢說話,隻能賠著笑。
池輕舟又看了他兩眼,沒有再為難他:“既然是餓的,那等下就一起吃個飯吧。”
這麼說著,池輕舟站起了身,“我去廚房看看。”
傅聞南聞聲,當場嚇得跳了起來。
“二哥!不麻煩二哥了,做飯這個事情我熟,我自己做!”
池輕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疑惑地問:“我沒打算做飯。肅哥在做,我隻是去看一眼。”
那他也不敢好嗎!
沒開燈的房間裡依舊一片黑暗,傅聞南看不清池輕舟的表情,也不知道池輕舟隻是隨口說說,還是真的打算留飯。
但他和池清寧一樣,既不敢讓池輕舟費心,也不敢蹭邢肅做的飯,隻能和池清寧一起表示他們最喜歡做飯了,希望池輕舟能給他們一個展現自我的機會。
池輕舟彎了下唇,覺得他們兩個有意思極了。
他笑吟吟地回了句好,隨手打開客廳的燈,幾步走進廚房,去和邢霜棧說話了。
邢霜棧本來就沒給那兩個準備飯,聽了池輕舟的話,隻是點點頭,溫聲道:“晚飯做好了,我們去飯廳吃,把廚房讓給他們。”
池輕舟當然沒異議,端了兩盤菜,和邢霜棧一起走出去。
傅聞南和池清寧站在廚房外,見兩人出來,恭恭敬敬對邢霜棧問好:“邢先生。”
邢霜棧淡淡瞥了池清寧一眼,視線很快轉到傅聞南身上:“傅家做下的事情,你儘快處理乾淨。”
傅聞南忙道:“好的。”
邢霜棧嗯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回頭,冷不丁說:“除了傅家,你自己做過的事情最好也馬上處理乾淨。”
傅聞南愣了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倒是池清寧瞬間想起了武奇,立刻拉了傅聞南一把,用口型提醒他“狗”。
傅聞南終於回想起來之前網上的一則流言,頭皮一陣發麻。
他連連鞠躬道歉,並承諾這兩天就為池輕舟澄清這件事。
邢霜棧這才收回視線,平靜地說:“你自己看著
辦。另外糾正一點,我現在不是輕舟的男朋友,是未婚夫,不要叫錯了。”
兩人愣了兩秒,回過神,立刻連聲恭喜他們。
……
得益於兩人的有趣,池輕舟沒有趕他們離開,同意他們在客廳住一晚。
傅聞南有點坐立不安,池清寧卻很是高興。
他覺得池輕舟願意讓他住下,就說明他告狀的那些話池輕舟都聽進去了。
“讓他們打歪主意,也不看看、嗯,二哥同不同意。”他一邊打地鋪,一邊喃喃自語,“沒想到吧,我現在也是被二哥罩著的人了。”
傅聞南:“……”
他有點微妙地看了眼心上人,想說這哪裡值得驕傲,但又不敢說出口。
池清寧哪能看不懂他的意思,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催促道:“你愣著乾什麼,趕緊鋪床呀!彆忘了你明天還要給我二哥做澄清,要早點起床。”
傅聞南:“……有沒有一種可能,我說的是這兩天,不是明天?”
池清寧直接對他翻了個白眼:“有沒有一種可能,明天就是這兩天的一部分?我二哥的事情你都敢拖——”
你不想要命了?
傅聞南嘴角抽了下,默默蹲下身開始鋪床。
清寧說得對,人的生命隻有一次,他不能,至少不應該為這種事情就失去生命。
還是早點睡吧,明天一早起來,還要構思該怎麼發澄清呢。
……
心裡存著事,傅聞南和池清寧一晚上都沒睡好。
他們早早就起了床,躡手躡腳地洗漱完,也沒敢直接走,打算等池輕舟起了床,打過招呼再離開。
兩人和小學生似的,乖乖在客廳坐了快兩個小時,池輕舟終於醒來了。
趕在池輕舟洗漱前和池輕舟告了彆,兩人急匆匆離開池輕舟家,順便還帶上了自己的鋪蓋。
池輕舟打了個嗬欠,白了跟上來的邢霜棧一眼,就淡淡收回視線,繼續洗漱去了。
他對池清寧和傅聞南的想法不感興趣,也無所謂他們用什麼方式澄清。
但要求他們澄清畢竟是他家肅哥的一片心意,如果他們做得不好的話……
池輕舟不介意用其他方法幫幫他們。
不緊不慢地洗漱完,池輕舟吃了個早飯,就和邢霜棧一起前往公司。
頭禿了一晚上的管錫華衝兩人露出一個哀怨的眼神,掏出自己連夜做出來的公關方案,和他們商量該如何一步步曝光和公關戀情。
池輕舟嗯嗯點頭應著,一副完全聽管錫華安排的架勢。
管錫華總算是鬆了口氣,又叮囑了池輕舟和邢霜棧幾句,這才放下手裡的文件。
沒等他繼續和池輕舟講講這兩天的行程要怎麼安排,助理杜歡就砰砰敲了兩下門,帶著滿臉驚嚇衝進了管錫華的辦公室。
“管哥,管哥,你快看這個!就是那個池清寧的未婚夫,他發了一條澄清消息!”
管錫華愣了下:“池清寧的未婚夫……哦,傳輕舟黑料那個是吧!”
他表情一變,也顧不上池輕舟了,急忙跑到杜歡身邊,拿過平板定睛一看。
隻見傅聞南用大號發了一條澄清博,第一句就是:
【傅氏集團-傅聞南V:雖然我是真的狗,但造謠的也確實不是人。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和狗搶餅乾的愛好?】
愣是沒看懂的管錫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