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輕舟吃過晚飯,接到來自易尚瀟的電話。
對方說已經收到了傅聞南的投資款,傅聞南也保證不會插手劇組的運行。
池輕舟對此沒太大要求,他唯一需要的,就是傅聞南在合適的時候前往劇組。
易尚瀟說完正事,又道:“池老師,《萬象》那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方明戈也給我打了電話,希望你能早點進組。”
池輕舟並不太意外:“劇組裡發生什麼特殊的事情了嗎?”
易尚瀟驚道:“池老師真是神機妙算。”
他當即把劇組工作人員遭遇紅色長袍男子的事情說了,又說方導揚言,如果絕陰地的問題解決了,這部電影就沒有拍的必要了。
他小心地說,“製片人和不少工作人員挺擔心的,都希望拍攝過程能平安一點。”
池輕舟沒回答這話,隻說:“我會儘快進組。明天我就和管哥商量,最遲這個周末,我會趕到靈河村。”
他說著,眼角餘光瞥到從影子裡飄出來的係統,隨便和易尚瀟說了幾句,就掛斷電話。
“怎麼了?”他放下手機,看向係統。
係統在空中轉了幾圈,機械的聲音裡透出十二分的迷惑:“宿主,那個,剛才我在後台看到,打臉傅聞南的任務又提升了10%的進度。”
池輕舟:“……嗯??”
彆說係統了,這回連池輕舟都有點迷惑了。
他讓係統把任務麵板打開,仔細看了半天,也沒有研究出來這10%的進度到底是從哪來的。
難道傅聞南今天受到了很多次打擊嗎?
池輕舟認真想了半分鐘,緩緩點了下頭。
係統立即期待地看過去,希望能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要是這種情況能夠複刻就好了,以後各種任務的進度都不用擔心了!
等到任務完成的多了,說不定它還能積攢一些能量,突破宿主的束縛,重新回到大本營呢!
係統從未有一刻忘記過66594號的下場和池輕舟之前那句“如果發放不出獎勵你會怎麼樣”。
它打從骨子裡畏懼池輕舟,不想和池輕舟發生衝突,但它更不想死。
哪怕對於係統而言,並沒有世俗意義上的死亡概念,16594號依然希望自己能“活”得好好的。
在這一刻,它比任何人都希望池輕舟能完成任務。
池輕舟唇邊帶著愉悅的笑容,一拍雙手:“傅聞南,他可真是個好人。”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上趕著給他送任務進度,傅聞南不是好人是什麼?
所以傅聞南必然是個好人。
係統:“……”
這答案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彆啊!!
它無語了一陣,不敢抱怨池輕舟,隻能尷尬地回到影子裡,縮成一團自閉。
池輕舟笑了一聲,眼中流露出一點微妙的情緒來。
邢霜棧從影子裡走出,衝他輕輕頷首,他忍不住故意眨了眨眼。
手機鈴聲忽的響起,池輕舟頓了頓,才緩緩接起。
電話一接通,話筒裡立刻傳來池清寧帶著哭腔的聲音。
“二哥!!”他委屈地喊道,“你知道傅聞南投資《萬象》了嗎?”
池輕舟哦了一聲:“知道。”
池清寧聲音一頓,期期艾艾道:“那、那你知道他想給我加戲嗎?”
池輕舟:“沒聽說過。”
池清寧的聲音又頓了下,過了一會兒,他更委屈地說:“他投資了,想給我加戲,但是被易先生阻止了。後來不知道他們怎麼說的,易先生又想給二哥你加戲。”
池輕舟:“是這樣嗎?”
池清寧語氣有些糾結:“傅聞南他,嗯,他可能是怕影響劇本的質量,反過去勸說了易先生,最後易先生也沒有給你加戲。”
池輕舟歪了歪頭:“有這回事兒?”
池清寧一下就噎住了。
他沉默半晌,幽幽道:“二哥,你對劇組的事情怎麼一點兒都不上心啊?”
池輕舟奇怪道:“這很重要嗎?”
池清寧:“……”
他哽了好久,不得不承認:“對二哥你來說,好像確實不怎麼重要。”
池輕舟笑了一聲。
池清寧狠狠心,一咬牙,直接道:“二哥,傅聞南不是很懂咱們這行的事情。這次是他做事太衝動,太想當然了,我代替他給二哥你道歉。”
“他說話做事不過腦子,我吵過他了,下次讓他親自到二哥你麵前給你道歉,二哥,你不要和我們計較,好不好?我求求你給我們一個機會,以後肯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和傅聞南吵架啦?”
池輕舟咦了一聲,突然明白傅聞南那些任務進度是從哪裡來的。
他忍不住又笑了一聲,寬容、慈悲、大度、友善地安慰道:“我沒有生你們的氣。這隻是小事,友善的人是不會計較的。善惡有報,弟弟你懂的,對不對?”
電話那段傳來池清寧驚喜的低叫聲,他幾乎是啜泣著大聲附和:“二哥說的都對!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現在就告訴傅聞南,讓他多給希望工程捐點款!”
池輕舟又哦了一聲:“做慈善啊?那是好事。”
池清寧激動不已:“我明白了。二哥你放心,我肯定讓傅聞南好好做慈善!我也會捐款的。謝謝二哥,謝謝二哥!”
他一疊聲地道謝,那架勢,活像池輕舟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池輕舟聽得有趣,一邊歡快地笑著,一邊再次重申他的人生信條,好人才會有好報。
池清寧大聲說著“懂懂懂”,顛倒四感激了池輕舟一通,等池輕舟說有彆的事情要做,才千恩萬謝地掛斷電話。
邢霜棧一直在邊上聽著,沒有說話。
直到這時,他才挑了挑眉,笑道:“這隻杜鵑倒是挺有眼力勁兒。”
池輕舟彎著唇角,語氣格外有深意:“弟弟一直都很好。”
在他需要惡意來穩定靈魂狀態時,是池清寧和池清寧的粉絲們提供了最純粹、最持久、最高額的惡意;
在他靈魂傷勢逐漸恢複,不那麼需要惡意的現在,又是池清寧最先改變態度,為他搭建起和其他人溝通?”的橋梁。
如果沒有池清寧,池家人可不怎麼容易聚集在一起呢。
池輕舟托著腮,感慨道:“弟弟,真是個好人啊。”
邢霜棧忍著笑,用微妙的語氣讚同道:“好人是會有好報的。”
比如他的小契約人,這不是就完全沒有生過池清寧的氣嗎?
或許等池家大廈將傾的那天,池清寧將會是唯一一個能夠全身而退的人。
前提是,池清寧能夠在這之前償還完身上的因果。
……
大概弄清楚了任務進度的由來,池輕舟興致勃勃分析了一會兒,就打了個嗬欠。
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再怎麼年輕,這會兒池輕舟也感覺到了困意。
他拿上換洗的衣服,去浴室衝了個澡,一邊擦著半濕的頭發,一邊向邢霜棧抱怨。
“我覺得有些困,但好像有點睡不著。”
邢霜棧的目光劃過他的鎖骨,最終落在他白皙的脖頸上。
“睡不著?”
邢霜棧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奇妙的玩味。
“需要我幫忙嗎?”
池輕舟攥著毛巾的手頓了頓,回過去一個無辜又天真的表情。
他乖巧地說:“不用了。我等下躺在床上看會兒視頻,應該很快就能睡著。”
邢霜棧挑起唇角:“那不行啊。”他這樣說著,“讓你自己看視頻找睡意,豈不是顯得我這個契約人很沒用?”
池輕舟放下毛巾,雙手搭在膝蓋上,乖的像個小學生。
“怎麼會呢?”他誠懇地說,“肅哥是最厲害的。”
邢霜棧走到他身邊,拿起毛巾,一點點幫他把發絲擦乾:“真的嗎?”
池輕舟:“真的!”
邢霜棧笑了一聲:“那你要怎麼證明?”
……?
還要證明?
池輕舟仰起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邢霜棧,無辜的表情有一點點崩。
他沉默片刻,緩緩地、緩緩地移開了視線。
“肅哥在我心裡,一直是最厲害的。”
邢霜棧饒有興致地問:“這算是唯心主義世界觀?”
池輕舟沒有回答。
他終於意識到,今天回家似乎並不是個特彆明智的選擇。
但他人已經在家裡了,再後悔都於事無補。
他煩惱地道:“肅哥,你好煩哦。”
邢霜棧扔下毛巾,一把將他抱起來,頭埋在他肩頸間,低低笑個不停。
“現在終於知道害怕了?”
他的聲音更低了,語氣裡帶著些許曖昧。
“我的契約人,從你獻祭成功,我回應你那天開始,你就注定無法擺脫我。”
“你很清楚我在尋求什麼,對吧?”
池輕舟哼了聲,遲疑幾秒,還是伸手環住了他的背。
邢霜棧偏過頭,在池輕舟臉頰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彆擔心,我有分寸。我知道你的傷還沒好,不會太過分。”
他低低歎了一聲,“這個時候,我就希望你能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池輕舟一怔,想退後一點去看邢霜棧的表情,卻被邢霜棧死死抱住,連偏頭都困難。
灼熱的體溫透過睡衣傳來,頭頂的白熾燈愈發明亮。
冷白的燈光投落下來,照在邢霜棧身上,在地麵上暈開一片陰影。
池輕舟目光微動,喃喃道:“我好像見過這個場景。肅哥,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說過,我滿十八歲了,可以談戀愛了,所以……你必須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