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萬象回春(2)(1 / 1)

池輕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很快,很重。

他下意識伸出手,撐在邢霜棧胸口。

邢霜棧的吻停了一瞬,下一秒,就變得更加熱烈。

掌心下的胸膛一片滾燙。

池輕舟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條魚,被迫脫離賴以生存的水,四肢都漸漸失去力氣。

他按在桌子上的手一陣發軟,幾乎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整個人更深地向後仰倒。

他的眼中升騰起他自己也沒有發現的霧氣。

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

池輕舟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像是在推拒,又像是抓住邢霜棧的衣服,逼他更加靠近自己。

他的指尖因為過於用力泛起白,麻麻的觸感從雙手起始,經由血管一點點流向四肢百骸。

恍惚間,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像是道觀裡所用的降真香,清淨融和,又仿佛他十歲那年以自己生祀,不得已點燃的那支劣質檀香。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希望是什麼味道。

邢霜棧啊。

池輕舟輕輕閉了下眼,喉嚨裡溢出一聲笑音。

他按在邢霜棧胸口的手驟然上移,一把攬住邢霜棧的脖頸,死死將他壓了下來,用力吻了回去。

邢霜棧呼吸亂了兩拍,隨即愉快地接受了池輕舟的熱情。

休息室裡的溫度似乎在漸漸升高。

邢霜棧的目光緊緊鎖定池輕舟,握住池輕舟的手不輕不重地收緊、揉搓,一雙黑眼睛越發深沉。

明明他已經融合了身軀,但在此刻,他就像脫下人皮、露出猙獰真身的某種怪物,時刻鎖定自己的獵物,隨時準備將獵物拖入永恒的黑暗。

邢霜棧眼中帶著笑。

他從來不是什麼善心的人。

他就是這樣一個怪物。

而他喜歡的人恰好也不是什麼正常的人,能夠接受這樣的他。

這就是天生一對。

邢霜棧愉悅地想。

他一手握住池輕舟的手腕,順理成章的,準備再做一些什麼。

池輕舟卻狠狠推了他一下。

邢霜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池輕舟眨眨眼,眸中水光閃動,笑容顯得格外狡黠。

“肅哥,這是在公司哦。”他用輕快的語氣提醒道,“不能做其他事情哦~”

邢霜棧:“……”

他差點沒被氣笑。

稍微眯了下眼睛,他危險地道:“如果我還是想做點什麼?”

池輕舟歡快道:“那我就喊人過來!”

他模仿著某種電影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你也不想被人看到的,對吧?”

邢霜棧定定看了池輕舟幾秒,喉間緩緩滾出一聲輕笑。

“我無所謂。”他輕描淡寫道,“做厲鬼久了,我的想法早已與人類不同。你不會覺得我還

會遵守人類那一套規則吧?”

“那倒沒有啦。”

池輕舟對他眨了眨右眼。

“但就算是肅哥你,也不會希望在最上頭的時候被打斷吧?還是說你連這個也不介意?”

邢霜棧:“……”

他沒好氣地捏了捏池輕舟的臉頰,笑歎道,“小壞蛋。”

池輕舟靠在他肩上,偏頭笑著看他,就是不說話。

邢霜棧也沒再說話。

現在他是不好再做什麼了,但沒關係,還有晚上。

他淡淡看了眼略有些得意的池輕舟,揚了揚唇角。

再怎麼說,這個小壞蛋也不可能不下班。

……

池輕舟確實沒打算在公司過夜。

但他也沒回自己的住處。

在離開池家幾個月之後,池輕舟首次回到池家。

呆在池輕舟影子裡的邢霜棧:“……”

這個小壞蛋可真會想辦法逃避懲罰。

池輕舟得意地給了影子一個眼神,打開車門下了車,腳步輕快地走向彆墅。

池家居住的彆墅是鶴興市有名的富人區,整個小區依山傍水,附近還配套了專門的商業區,各種條件都相當優越。

因此,很多富戶即使平常不住在這邊,也會在這裡買上一套房。

傅聞南家就是這樣。

他和彆家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每周三周五周日都會回這邊的彆墅住。

不為彆的,就為了多和池清寧相處一會兒。

如果池清寧不在家,他就會拜訪池家夫婦,給足了池家麵子。

還彆說,池清寧真的很吃他這一套。

不管他池子裡養了多少條魚,傅聞南在他心裡總是不一樣的。

不過這個不一樣要和事業比起來,那池清寧當然還是選事業。

傅聞南心裡多少有數,自然對池清寧更加上心。

今天是個周三,傅聞南知道池清寧已經錄完節目回到了鶴興市,自然不會錯過和池清寧見麵的機會。

他專門買了池清寧喜歡的東西,比池輕舟更早到達彆墅門口。

可惜池清寧還沒有回家。

傅聞南客氣地謝過保姆阿姨,將禮物放在池家客廳,就說自己出去走走。

保姆阿姨當然不會攔他,和他寒暄了兩句,目送傅聞南離開彆墅。

他一出門,還沒來得及做點什麼,就先看到了下車的池輕舟。

那一瞬間,傅聞南本能地皺了皺眉。

他下意識去拿手機,剛捏住手機邊緣,一聲狗叫就在池家彆墅的花園裡響起。

傅聞南循聲望去,隻見一條威風凜凜的大黑狗正從花園圍欄的一個空隙裡鑽出來,一邊鑽一邊不忘衝他大叫。

看起來凶得很。

傅聞南有些迷惑。

他確信自己沒有見過這隻狗,但這隻狗看起來對他敵意很重。

稍微思考了

下,傅聞南果斷放棄和池輕舟為難,選擇先回到彆墅,避開這隻狗。

然而大黑狗爆發力極強、奔跑速度極快,他隻退了幾米,大黑狗就惡狠狠撲到他身前,毫不猶豫一口叼住傅聞南的褲腳!

傅聞南本能地伸腿,想蹬開大黑狗,但他沒想到,大黑狗原本就沒打算咬他。

他這一蹬,反而讓大黑狗順著他的動作退了兩步。

然後,用力一扯他的褲腿。

嘶啦一聲,昂貴的西裝褲就這樣硬生生被撕下一條褲腿!

傅聞南整個人被撕扯的力道一拉,腳下站立不穩,頃刻跌倒在地,當場摔了個七葷八素。

他疼得狠狠抽了口冷氣,一臉懵地低頭看了看。

一條褲腿沒了,露出一截大腿,一隻皮鞋也因為大黑狗的撕咬而掉落在地,鉛灰色的襪子沾上塵土,看起來就狼狽極了。

直到這時候,傅聞南才有點回過神,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的臉色一下青了,霍地抬頭看向遠處。

池輕舟兩手叉著腰,歪頭瞧著他,不甚分明的桃花眼中全是好奇。

他沒有笑,但這個動作落在傅聞南眼中,比嘲笑還讓他難堪。

原本發青的臉色驟然脹紅,傅聞南忍不住瞪了池輕舟一眼:“你——”

“汪汪汪!”

憤怒的狗叫聲打斷了他將要出口的斥責。

傅聞南條件反射地縮了下腿,目光一錯,就見大黑狗齜著牙伏低身體,一副馬上要攻擊的凶悍模樣。

他臉色陡變,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不形象的,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鞋都來不及穿,轉身就往彆墅跑去。

但他深一腳淺一腳,哪裡跑得過大黑狗?

大黑狗隻是一撲一竄,眨眼就超過了傅聞南,硬生生將他堵在彆墅門外!

傅聞南眼看不好,不敢硬往前闖,隻能憋屈地停下腳步,小心地盯著大黑狗,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他把動作放的很輕,生怕激怒了大黑狗。

大黑狗從喉嚨裡發出幾聲威脅的咕噥,再次衝著他大叫,並且又伏低了身體。

傅聞南背上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他確信,他是真的沒有見過這隻狗。

他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這隻狗,才讓這狗盯著他咬?

傅聞南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些懷疑狗其實是池輕舟帶來的,為的就是報複他。

之前池輕舟送他小禮物拉進關係的時候,他不願意給這個有可能影響清寧地位的真少爺好臉色,不但拒絕了對方的禮物,還在彆人嘲諷對方的時候選擇了默認。

如果池輕舟是因為這個恨上了他,特意帶狗來對付他,他覺得他可以理解。

傅聞南心中轉過數個念頭,很快決定和池輕舟談談。

雖然他也很不想對池輕舟低頭,但他今天是來見心上人的,不能讓清寧看到他這麼狼狽的姿態。

傅聞南麵上多了一抹狠色,沒有回頭,隻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

“池輕舟,這狗是你帶來的?你想要什麼補償可以提出來,沒必要用這樣的手段——”

“汪汪汪!汪汪!”

憤怒的狗叫聲再次打斷他的話,傅聞南一個激靈,定睛看向大黑狗,卻發現它就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比之前更狂躁了。

傅聞南:“……”

他滿心茫然,還帶了絲絲尷尬,在惱火的驅使下,一時間竟做不出動作。

“汪汪!”大黑狗又大叫了一陣,叫聲極富節奏感,仿佛正在辱罵他。

傅聞南聽不懂狗的意思,但大黑狗這架勢已經足夠讓人窘迫。

他又氣又急,臉色青了白,白了紅,忍不住回頭,又瞪了池輕舟一眼。

這下捅了馬蜂窩。

大黑狗瞬間撲到傅聞南麵前,氣急敗壞地又叫又跳。

池輕舟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隻大黑狗是他的朋友,這一串話分明是在罵傅聞南不要臉。

——“你竟然在我出去打地盤的時候趁虛而入,截胡舟舟給我買的小餅乾!”

——“跟狗搶東西你要不要臉啊!”

——“你竟然還好意思瞪舟舟,你這個人類,真是無恥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