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鏡暝雪峰(18)(1 / 1)

薛今是的這個粉絲在葡萄台工作,是個實打實的圈裡人。

她很喜歡薛今是,不過平時注重保護自己的隱私,一直說自己隻是有親戚在圈裡工作,能得到內部消息全是靠著親戚給的便利。

其他粉絲沒有多想,這次讓她去收集材料,也隻是因為她的這個說法。

他們都很清楚,即使池輕舟的代言還沒有官宣,但珠璣手表那邊能傳出風聲,就說明合作八成穩了。

除非池輕舟真的犯了大錯,否則狙掉他這個代言的可能性不太大。

小金烏們隻是想給池輕舟添點堵,要是能讓珠璣高層對他產生惡劣印象,那就更好了。

他們壓根沒想到這個粉絲居然和《沿途風景》被換掉的導演搭上話。

大家隻是想讓她從工作人員那裡搞點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好方便其他人給珠璣手表寫信。

就連這個粉絲本人,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撞見這位導演。

她記得很清楚,自從第二期綜藝導演換回第一期的胡導之後,這位導演就很少在台裡露麵了。

也不知道是受到了處分,還是單純因為尷尬。

她原本就是想和接觸過池輕舟的化妝師或造型師說幾句話,隨便收集點池輕舟不專業、代言期間還佩戴競品的流言,誰知道最後居然能從這位導演口中問出不少東西?

她想到自己偷偷錄下來的音頻,興奮地手都在發抖。

在她的提醒下,群主和群裡幾位主力紛紛點開那份錄音。

導演帶著幾分醉意的含混聲音傳出來:“池輕舟?哦,我記得他。一個月前他來台裡錄單采,還是齊鳴給他做的采訪。”

“他這個人是挺敢說的,誰都知道他戴的那塊表是個山寨貨,他倒好,大言不慚,非說那是VN家的正品。”

“齊鳴還提醒了他幾句,不過他完全沒聽。要我說,這種人提醒他乾什麼?總有他丟臉的那天!”

導演語氣裡充斥著濃濃的不滿,毫不掩飾對池輕舟的厭惡甚至痛恨,聽得群主幾人目瞪口呆。

這位導演是真的敢說啊!

其實這位導演的膽子並不是很大。

他隻是喝醉了,再加上對台裡一些老員工沒有太多防備,才會不小心說出了心裡話。

他也不是真的和池輕舟有仇,隻是因為池輕舟單采兩次出問題,他被換掉,才對池輕舟心存怨念。

都是一個台裡的導演,誰不知道《沿途風景》第一季有多火?

他送了那麼多禮,想儘辦法才拿到第二季的導演資格,結果還沒開始享受勝利果實就被撤掉,甚至因為在錄製單采期間怪事頻發,被領導們打上了個“不太吉利”的標簽,他沒有怨言才怪了!

他不知道齊鳴為什麼突然離開葡萄台,也不知道那個粉絲的身份,更不清楚第二季綜藝錄製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喝了太多酒,就隻想發泄一下情緒。

他滿懷惡意地說著自己的推

測:“你知道池輕舟其實是池家的小少爺吧?”

粉絲應了一聲。

他嗤笑道:“網上都說他當年被抱錯了,肯定吃了很多苦,說他是最無辜的那個……哦,這樣也沒說錯,但人哪能完全理智,對不對?”

“可能在被找回家之前,他日子過得是挺艱難,但池家這種豪門在意這些嗎?”

“不在意啊!”

“人家最在意的是麵子。你想想看,這麼一個在小地方長大,從小就被養父母忽視的小孩,就算回了豪門,他上得了台麵嗎?”

“彆的不說,池清寧會拉小提琴,他的老師在業內是公認的大師,說出去就有麵子。池輕舟會什麼?”

他說的激動,但粉絲很機靈地保持了沉默。

好在他根本不在意彆人的回憶,自顧自往下說。

“親爹媽不在乎他,親哥哥看不上他,他和池清寧這種受過精英教育的也沒法比,你說他心裡能好受嗎?”

“他來台裡錄單采的時候,我就沒見過他家人接送他。他那個助理倒是勤快,但勤快有什麼用?大家該看不起他,還是看不起他!”

“他戴個山寨貨過來,強行吹那是正品,我能理解,真能理解。不就是打腫了臉也要充胖子嗎?”

導演拍著大腿,一邊笑,一邊說著充滿了主觀臆斷的瞎話。

“你是不知道,當時齊鳴拆穿了他,他還死要麵子,嘴硬說那是彆人送他的。”

“你聽過這麼好笑的話嗎?又不是沒錢,豪門裡,誰送彆人手表會送個山寨貨?”

導演說完這句話,就端起酒瓶繼續吹酒,錄音裡隻剩下他喝酒的聲音。

粉絲不知道導演把最嘲諷的那句“送山寨不是在諷刺他隻配得上這種身價”咽了回去,見導演確實不打算再說什麼,就東拉西扯地詢問這一版單采有沒有備份、為什麼會被撤換。

導演被這麼一問,又是尷尬又是心虛,說話更加含糊了。

他胡亂說:“他家要求撤掉的唄。他也就是仗著池家有能量,才把素材和備份都銷毀了。”

隨便給了這麼個答案,他強行轉移話題,“要不是他,我和齊鳴也不會被擼掉工作,到現在我下個工作都沒著落,齊鳴人都不知道哪裡去了。”

粉絲不是很甘心,就問:“可是陳導,你不是說他不受池家重視嗎?池家怎麼會為他出頭?”

導演被問得一呆,沉默了半分鐘,才找到一個多少能說過去的理由。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池家人再不重視池輕舟,碰到這種丟麵子的事情還能坐視不理?池輕舟可以不要臉麵,他們可不能不要,不然怎麼在圈子裡混?”

粉絲被說服了,再次確認導演手裡是真的沒有第一版采訪的備份,就失望地離開了。

她偷偷錄下的音頻也到這裡就結束了。

萬萬沒想到錄音內容這麼勁爆,薛今是的粉絲群安靜了快有五分鐘,才刷出來第一條消息。

【媽耶,我單知

道池輕舟可能仗勢欺人,故意拿薛哥給他自己抬咖,但我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個慣犯。】

【不隻是仗勢欺人,他還撒謊,還死不承認,這人是真的好虛榮啊。】

【我現在真的覺得之前的流言很有道理了。他回池家肯定不是因為親情,絕對是為了利益。】

【親哥、親爸媽都看不慣的人,人品能好到哪去?】

【我一開始真的隻想狙他的商務,隻想讓他自作自受,沒想到他這麼毒瘤。我感覺他這次要栽個大跟頭了。】

粉絲們議論紛紛,都覺得這次絕對能幫哥哥討個公道。

群主聽完錄音也很滿意,管那名粉絲要了錄音是導演所說的證據,還得到了粉絲單獨傳給她的一份錄像。

她有些不解地打開視頻看了一眼,居然是池輕舟在葡萄台化妝時戴著山寨表的清晰錄像,立刻高興地誇了這個粉絲好幾句。

她和鼎盛娛樂養的兩個營銷號討論了一下,決定明天將爆料分批放出。

一個營銷號會先用錄音預熱,故意引起質疑,再放出證據砸實導演的身份;

另一個營銷號則針對山寨貨進行發散,同時會主動扯到薛今是,方便小金烏們作為受害者發難。

這操作不能說精妙,隻能說實在沒什麼邏輯。

偏偏小金烏們上一次就是用類似的手段搞掉了另一個對家,自然對這個計劃充滿了信心。

兩個營銷號也沒什麼阻止的意思。

他們的確清楚這計劃漏洞百出,甚至主動牽扯薛今是很有那麼點腦子有包的味道,但現在圈子裡不就是這樣嗎?

外人以為的抹黑和公關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實際上的公關和手段,就是看誰家聲音大。

再說了,小金烏們給的錢多啊,錢到位,乾什麼不行?

他們覺得這個方案可以,那就按這個方案執行唄。

就算真的翻車了,也就是滑跪道歉的事兒,怕什麼!

兩個營銷號都不是第一次和小金烏合作了,對於報酬他們十分滿意,也沒有上報給經紀人或者鼎盛娛樂的意思。

他們是公司養的營銷號不錯,可有錢乾嘛不賺?

這一晚,所有人各懷心思,人人都滿意得很。

恐怕直到翻車前,一心向錢看、常年流水線培養大量愛豆、一個流量過氣立刻推出另一個、手下握著幾十個營銷號大V的鼎盛娛樂都不會意識到,他們最終會被自己這一套培養模式和公司風氣坑得頭破血流。

……

山裡空氣質量好,第二天一大早,節目組工作人員和嘉賓們陸陸續續醒來,打開窗戶,都忍不住長出一口氣。

池輕舟起的比較早,洗漱完池清寧才從床上坐起來,搓著臉醒神。

他沒有出聲,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路上不少人看到池輕舟,都會主動點個頭或者打聲招呼,池輕舟笑著一一回應,順道在度假山莊裡轉了一圈。

趁著直播間沒開,附近也

沒有彆的人,他仔細檢查了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沒看到什麼不對的地方。

但他放不下心。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盛一杭和風衣男昨晚出現在這裡,應該不隻是為了激活弟弟身上的標記。”

池輕舟抿著唇,有些苦惱地詢問邢霜棧。

“肅哥,昨晚我睡著之後,山莊裡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邢霜棧平靜地回答:“沒有什麼異常,鏡暝山大墓也還是老樣子,鬼氣和死氣持續外泄。”

隻不過外泄很輕微,沒有昨晚洛聽和羅淮玉打起來時那麼驚人。

池輕舟低頭想了一會兒,緩緩嗯了聲。

邢霜棧問:“怎麼了?”

池輕舟:“沒什麼。我就是在想,以前的我為什麼要讓阿聽幫我保管這串銀鏈。”

邢霜棧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這串銀鏈在我記憶中,沒有什麼特殊用途。”

至少三年前還沒有。

池輕舟道:“我也沒有印象了。”

雖然三年前的他和阿聽說過,這串銀鏈對陰物有很強的克製功效,但對於他本人而言,這並不是什麼特彆要緊的法器。

以他的實力,根本無需這種東西錦上添花。

所以,這串銀鏈必然有其他作用。

池輕舟一時想不到自己會用這串銀鏈做什麼,隻是莫名覺得,銀鏈和風衣男多半有點兒關係。

他不信風衣男隻是為了池清寧而來,可不管怎麼檢查,山莊裡都沒有異常。

池輕舟踢了踢腳下的草坪,少見地有些煩躁:“我想多了嗎?”

邢霜棧怔了怔,陡然意識到池輕舟的情緒不太對。

“輕舟,冷靜!”他立刻安撫道,“你有些不理智了。”

池輕舟動作一頓,目光緩緩變深。

原來是這樣。

他就覺得那兩個人的目的不會這麼簡單,果然,他們的目標不是弟弟,而是他。

是屍氣吧?

他歪了下頭,開始思考那兩個人是怎麼做到的。

邢霜棧迅速從影子裡走出,把他按進懷中,將提純過的陰氣輸入他的經絡。

幾乎是同一瞬間,絲絲陰晦的屍氣就像遇到貓的老鼠,瘋狂在他經絡裡逃躥起來!

邢霜棧臉色一冷,想起風衣男那一手神鬼莫測的氣息隱匿手段,很快理解了對方的意圖。

他不一定真的想把池輕舟怎麼樣,但絕對希望池輕舟變得不理智。

而池輕舟呢?

他是真的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不對,還是早就另有打算?

對方真的是成功趁虛而入了嗎?

邢霜棧看了眼似乎在狀況外的池輕舟,壓著心頭怒火,一把將池輕舟抱起來,大步向山莊正在修繕的地方走去,徹底避開可能找到池輕舟的普通人。

隨後,他借著大墓外溢的鬼氣,從山林中抽取了大量清氣和陰氣,利用自己作為轉換器,提純後儘數輸入池輕舟經絡。

池輕舟緩緩歎了口氣,伸手按住邢霜棧的胸膛,想把他推開。

邢霜棧低聲喝止:“彆鬨!繼續讓屍氣留存在你經絡裡,你很可能失去理智。”

池輕舟道:“肅哥,你也冷靜一些。我失控不一定出事,但你在短時間內強行提純大量陰氣,傷口很有可能出現問題。”

邢霜棧靈魂上的傷是天雷留下的,沒有那麼容易愈合。

彆看他是隻滅世級厲鬼,還有一手提純陰氣、護持池輕舟靈魂的術法,但這都是建立在他消耗自己的前提上。

池輕舟盯著他的眼睛,輕聲說:“肅哥,你埋骨的地方就在附近。如果你傷勢複發,大墓真的不會受到影響嗎?”

邢霜棧自顧自將陰氣輸入池輕舟經絡,為他理順氣息,祛除屍氣。

他答非所問:“你身上的屍氣不是盛一杭的,應該是那名法師本人的屍氣。”

池輕舟:“我知道,但這不重要。”

他抓住邢霜棧的衣領,將對方拉向自己。

“肅哥,我更在乎你。”

邢霜棧動作頓了頓,將最後一縷屍氣徹底驅散出去,微微垂著頭,勾起了唇角。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輕舟,你怎麼知道我此刻所為,不是你三年前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