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刷滿了問號,很多人對唐起琛的反應不解。
假裝沒來得及攔住唐起琛的池清寧表情淡了淡,眼神有些壓抑。
這就是唐起琛工作室說的直男?
池輕舟就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伸出手,溫和地回應唐起琛:“唐哥好,我是池輕舟,你叫我小池或者輕舟都可以。”
唐起琛板著臉,盯著池輕舟舉起的手看了幾秒。
好白的皮膚。
好修長的手指。
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很健康。
這些喜歡蹭熱度的人都這麼主動的嗎?
他微微撇開視線,僵硬地伸手,握住池輕舟的手:“那我就叫你小池了。你早上吃了嗎?”
“?”這是什麼國人經典問好現場。
池輕舟目光在唐起琛臉上溜了一圈,沒有收回手,眨眨眼,好玩地又彎了彎唇,語氣變得輕快。
“吃過了,唐哥吃了嗎?”
唐起琛耳根更熱了。
這個人真是的,蹭熱度就蹭熱度,笑得那麼好看乾啥?
他語氣更硬邦邦了:“吃了。不吃早飯容易得膽結石,不能不吃。”
梁繼:“……”
許昕昕:“……??”
在場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絕了,這是什麼幼兒園小朋友交友現場嗎?
池輕舟點點頭,表示受教。
邢霜棧在他影子裡長長嗤了一聲,視線落在唐起琛手上,凶厲幾乎要凝成實質。
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唐起琛身上驀然發冷,本能地鬆開手,向後退了退。
池清寧條件反射伸手擋住他的背,身體一歪,那雙充斥著憋悶情緒的眼睛就暴露在直播鏡頭下。
邢霜棧滿意了。
直播間的小甜梅卻心疼不已,很多水軍和純粹的噴子被唐起琛的反應驚到,瘋狂刷起彈幕。
【???唐起琛沒病吧?】
【你在說什麼鬼東西啊唐起琛,動手啊,快動手啊,是不是爺們!】
【不是,我以為他至少會教訓一下那個小賤.種,結果搞了半天就來了個自我介紹?他以為這是幼兒園小朋友第一次見麵嗎?】
【煩死了煩死了。】
【敢不敢像個男人一樣給池某人一拳?池清寧都委屈成什麼樣了,就這,還好意思說和池清寧是好朋友?】
罵聲從池輕舟身上蔓延到唐起琛身上,但唐起琛可不是沒有粉絲的小透明。
唐粉怎麼可能任由他們琛哥挨罵,當即氣勢洶洶地懟了回去。
【彈幕戾氣怎麼這麼重?我們琛哥一向遵紀守法,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打人!】
【想讓我家琛哥給某些人衝鋒陷陣,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侵害他人人身安全是犯法的,望周知。】
【唐家那幾個私生子該不會在偷偷摸摸攪渾水吧?】
【彈幕裡有些人得是日子過得多痛苦才這麼大惡意啊?都做個人好嗎?】
【我們琛哥和誰交朋友用得著你們在這指手畫腳??】
綜藝粉們則煩不勝煩,嫌彈幕影響節目氛圍,一視同仁地把所有相關人員都譴責了一遍,包括看起來沒做錯什麼的池清寧。
【要撕滾出去撕,不然統統拉黑!】
【唐起琛沒有自己的直播間嗎?到主直播間吵什麼吵!滾回你們自己的直播間去!】
【舉報了。都好好看直播吧,誰家再鬨誰家蒸煮糊三年。】
【誰買的水軍在這兒吠?id前那麼長一串聯係方式都不刪,當大家眼瞎嗎?】
【池清寧管管你家粉絲,上躥下跳的,還以為耍猴戲呢?】
在廣大綜藝粉眼裡,池清寧是導.火.索,也配置身事外?
池清寧的小甜梅們想反駁,結果剛開了個頭,就被綜藝粉們按在地上摩擦,一時間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但他們也知道惹怒路人對自家哥哥不是好事,隻能老實閉上嘴。
唐起琛的粉絲們態度倒是好,迅速道歉撤退,絕對不惹綜藝粉們。
直播間安靜了不少,池輕舟嗅著逐漸減淡的香氣,在心裡遺憾地歎氣。
邢霜棧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輕聲道:“還會有彆的機會。”
池輕舟隻能點點頭,無聲地答應。
五個人又等了二十多分鐘,最後一位固定嘉賓,天後鐘靈疏終於到了。
大家起身和她打了招呼,大巴發動,駛向目的地。
……
大巴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總算到達上泠縣外一個岔路口。
導演拿著喇叭,從開路的直播車轉到大巴上,站在過道位置給嘉賓說明情況。
“我們這次的目的地呢,是上泠縣的銀屏村,一個依山傍水、風景優美、民風淳樸、極具特色的好地方。”
上一季就參與綜藝的老嘉賓聞言,瞬間露出“噫——”的嫌棄表情。
他們可太懂導演的尿性了。
依山傍水=位置偏僻;
風景優美=未經開發;
民風淳樸=老鄉們和節目組說好了會發布很難的任務;
極具特色=必然要爬山鑽坑、下河上樹。
導演迅速退敗,對主持人路滿打了個眼色,把電動小喇叭塞進路滿手裡。
路滿假裝沒看到大家的嫌棄,笑容滿麵地轉移話題:“我們的目的地是銀屏村,但是從這裡開始,大巴車就開不進去了,所以呢,我們的第一個任務呢,就是在兩個小時內到達目的地。”
池輕舟乖乖舉起手:“這裡離銀屏村有多遠?”
路滿:“這個問題問得好,不遠,也就12公裡而已。”
唐起琛滿臉的無語:“路哥啊,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12公裡的山路,兩個小時走完,我們大概率得自己扛行李,這是人能提出的要求?”
路滿一臉的無辜:“也不一定非要走路嘛。你們如果能找到老鄉載你們,那也是一種本事。”
許昕昕點頭:“懂了,是哄我們去給老鄉做苦力的套路。”
路滿裝沒聽見,舉著電動小喇叭,示意大家可以出發了。
嘉賓們歎著氣去取行李,每一個表情都充滿了對苦難的絕望。
直播間彈幕哈哈大笑,銀屏村兩側的山林裡,樹葉被風吹得輕響。
這響聲有些怪異。
就像是什麼難以言說的東西嗤嗤笑出聲,笑聲裡充滿迫不及待的歡喜。
池輕舟偏著頭,稍微聽了一小會兒,跟著笑起來。
邢霜棧輕輕敲了下他的腳踝,用普通人聽不到的聲音提醒:“看車窗外麵。”
池輕舟借著取行李箱的動作向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一個滿臉風霜的男人騎著三輪車,正停在距離大巴不遠的位置。
他的眼神很是麻木,麵頰瘦削,額頭眉心滿是皺紋,一眼看去,有種曆經苦難的老實感。
不懂行的人會以為他是生活過於辛苦,經常皺眉才這樣滄桑,但池輕舟看得分明,他山根處有明顯的橫紋,整個鼻梁較為扁平,顴骨橫張,是典型的背井離鄉、狠毒奸詐之相。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男人驀然抬頭,向他看來。
隻是一眼,男人表情就有些變了。
他有些錯愕,隨即眼中湧上無儘的狂喜,嘴唇顫抖,偽裝出的憨厚外表有幾秒露出本來的猙獰。
池輕舟不動聲色拎著行李箱向大巴車外走,男人蛇一樣陰冷的注視始終如影隨形。
濃烈的惡意和貪婪挾裹著山林間的風,恨不得將池輕舟整個淹沒。
池輕舟垂下眼睛,笑容變得格外甜蜜。
影子裡,他另一半靈魂快樂而誇張地咧著嘴角,瞳孔染上濃鬱的血色,愈發不似人類。
大巴外,先一步下車的幾名嘉賓打聽完情況,正圍在一起商量。
唐起琛說:“我問了幾個老鄉,岔路口這些交通工具都是可以乘坐的,隻不過都要錢。”
鐘靈疏翻出兩百塊錢:“啟動費就這些,得省著點用。”
池清寧目光閃了閃,想起第二季節目有群青省政府支持,主要目的就是帶動經濟,幫扶貧困戶,臉上立即露出幾分同情。
“剛才我和一個老鄉聊了一會,聽他說那個騎三輪的大哥家庭條件不太好。”
鐘靈疏點點頭:“我也聽說了。”
銀屏村靠近蒲洛族族地,這裡的老鄉大多是蒲洛族人。
騎三輪車的男人是村裡少數幾個非本族人之一,他原本是孤兒,大概三十年前被村裡一戶人家撿到,從此就在村裡駐紮下來。
大約十五年前,那家人出了意外,一家七口隻有他和他師娘活了下來。
他的師娘大受刺激,從此瘋瘋癲癲,身體也變得非常不好。
當時還沒有成年的他不放心師娘一個人呆在村裡,就放棄了讀大學的機會,留下照顧師娘。
銀屏村比較偏僻,他師娘又是那個樣子,很多工作他沒法去做,隻能靠打雜工度日。
鐘靈疏說:“他好像不喜歡被人關注,但他師娘最近需要錢買藥,他才答應節目組參與拍攝。”
池清寧低聲問:“他的要價是所有人裡最低的,不然我們就坐他的車?”
幾人都沒意見,隻有許昕昕看了男人一眼,略微有些不安。
她正想找個理由勸一勸大家,池清寧就偏過頭,看向剛剛下車的池輕舟和梁繼。
“二哥,梁哥,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