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吳蔚和柳翠微的平易近人,眾人的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幾位組長和管家積極踴躍的獻言獻策,有幾條建議就連吳蔚和柳翠微也覺得非常好,不僅采納了建議,還給提建議的人發了十兩的賞銀。
計劃定下來以後,眾人也沒有再打擾吳蔚和柳翠微,而是拿著任務單子有序地退出了書房,自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分配任務去了。
組長們領完了各自的任務,回去之後分配給各自的組員,管家則是將另外兩撥人充分地調動起來,該做雜活的就去做雜活,該跑腿的跑腿。
在這泰州城內若是有關係的,比如說認識一些靠譜的木匠,或是與那家木材店的老板相熟的,管家也鼓勵眾人毛遂自薦,差事辦好了重重有賞!
於是乎,吳宅所有的下人都陷入到了一股空前高漲的情緒中來,雖然這之中大半的人都不明白吳蔚和柳翠微真正的目的,卻並不妨礙他們想得到賞銀的積極性。
眾人拾柴火焰高,一個時辰後,該買的材料和裝備就已經全部到位了,整個吳宅熱鬨極了,打水聲,砍樹聲,還有裝釘拆卸的聲音,不絕於耳。
也有人借著此次出門采購的便利,離開吳宅以後悄悄拐了幾個胡同,由一條僻靜的小路,直奔宜王府的一處角門。
由於宜王妃新喪,整座王府都被一股肅穆所籠罩,每個門前口立著身穿素縞的,神色凝重的下人們。
那人站定後將早就攥在手中的令牌交了上去,兩名侍衛對視一眼,便打開了角門,放對方進去了。
這位吳宅的下人在宜王府裡停留了足有半個時辰之久,才匆匆從進府的那個角門出去,三拐兩拐地進了一處胡同,隱去了身形。
……
吳宅的下人雖然不少,不過要完成吳蔚交代的幾項任務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特彆是要將整座宅子的外部都澆上一層熱水,使其結成一層冰殼這一項,就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時間。
幾位組長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即便天已經黑了,依舊帶著自己的組員挑著火把去完成任務,另一邊吳蔚和柳翠微已經各自洗漱完畢,躺到了床上。
晚膳二人都用的不多,雖然忙碌了一天,她們既感覺不到餓,也不覺得困倦。
“蔚蔚。”
“嗯?”
“明日,咱們真鑽到地窖裡麵去躲著啊?”
“我逗你的!咱們都把宅子布置成這樣了,若是還淪陷的話……咱們倆躲不躲的意義已經不大了。與其躲在地窖裡,還不如趁機往外衝一衝,說不定生存的幾率還大一點兒。”
“蔚蔚。”
“嗯?”
“你……害怕嗎?”
“說實話,還真有一點兒,你呢?”
柳翠微認真想了想,低聲道:“我也是,但我轉念一想,我的親朋好友都已經逃出去了,我最牽掛的人此刻就在我身邊,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會一起麵對,也就沒有那麼怕了。”
吳蔚咧嘴
一笑,拉過柳翠微的柔荑親了一口,感慨道:“我也是。”
“蔚蔚,謝謝你這次沒有把我也一並推開。”柳翠微由衷地說道,若是吳蔚隨便編個什麼理由,以自己對她的信任,想把自己支開並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柳翠微這麼說,吳蔚雖然沒再說什麼,但眉間的愁緒卻悄然散了。
其實這也是吳蔚一直在糾結,到適才也沒有得出分曉的一件事。
在吳蔚的私心裡,她非常希望柳翠微也是平安的,帶著銀子和細軟跟著張水生他們一起回張家村去避難,但吳蔚沒有忘記……自己當初遭逢海難,被困在無名小島上的那段日子,柳翠微以為她已經死了,把自己也活成了一具行屍走肉,若是自己再晚回來一些,說不定柳翠微也要隨自己去了。
那個時候吳蔚就曾答應過柳翠微,今後無論發生何事,再也不會留她一個人。
也是因為這個承諾,吳蔚即便很想讓柳翠微也跟著逃走,但最終還是選擇了讓柳翠微留下來。
就像柳翠微所言,人生苦短,若能安置好自己的親朋好友,再與自己所牽掛的人生死與共,何嘗不是一種幸事!
房間中安靜了下來,隻能隱隱聽到外院傳來的眾人乾活的聲音,房間中的燭火搖曳,吳蔚和柳翠微默默凝望著彼此。
吳蔚甚至能看清楚,倒映在柳翠微眸子裡,自己的身影。
這一刻,帶柳翠微離開這個時空的想法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這種連生死都無法掌握的生活,吳蔚再也不想過下去!
在留在這個時空做個富商巨賈,和回到藍星做一個自力更生的普通人之間,吳蔚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後者。
她的三娘,同樣值得更好的生活!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這美好的溫存,吳蔚問道:“是誰?”
“回姑娘,門房那邊傳話過來,說是……宜王府有請。”
柳翠微和吳蔚對視一眼,吳蔚回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你讓他們稍等片刻。”
“是。”
吳蔚掀開被子,柳翠微也起身將放在炕梢上烤著的衣裳替吳蔚取了過來。
“這個時辰了,宜王府讓你過去,能是什麼事呢?”
“還能是什麼事兒,要麼就是咱家的改造驚動了宜王,要麼就是有什麼事兒要問問我,總不會是什麼壞事兒,都這個節骨眼了,宜王殿下可沒功夫處理我這個小人物。”
“那你一切小心,我等你回來。”
“困了就睡吧,我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好。”
柳翠微親手替吳蔚穿好了衣裳,將襖子上最後一個盤扣係好,又找了一件大氅披到了吳蔚的身上,說道:“回來的時候看著點兒腳下,現在院子裡到處都是冰,彆摔倒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天亮之前我一定回來,要是我被耽擱了回不來,我就請宜王派人把你也接過去。”
“好。”
柳翠微披著棉衣將吳蔚送到
了臥房門口,吳蔚抬手攔了一下,不準柳翠微再送了。
“回去吧,咱們都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段時間不能生病。”
柳翠微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床上,吳蔚見柳翠微蓋好了被子才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傳話的丫鬟就守在門口,見吳蔚出來,主動提著燈籠走在了前頭,月光下一片晶瑩,宛若傳說中的水晶宮。
丫鬟提醒吳蔚小心腳下,二人踩在由木炭鋪設成的小路上,腳下發出“咯吱”聲響。
吳宅距離宜王府不過一箭之地,這次來傳信的人並沒有駕駛馬車,吳蔚隨著兩人一同步行來到了宜王府,宜王府內燈火通明,隱隱還能聽到僧人,道士誦經的聲音。
府中下人全部身穿素縞,雖然宜王妃已經過世了有些時日了,到底是這王府的女主人,如此場景大概還會持續一些日子。
吳蔚被請進了一處小院,推門進去後兩名侍衛從外麵帶上了門,並退到三十步開外的地方,守在了那裡。
屋內點了兩盞三足大肚窄口的長明燈,宜王身著一襲素服,頂著一張慘白的臉,坐在兩盞長明燈中間,十分瘮人。
就連吳蔚見到這一場景,心中也是一陣驚疑不定,暗道:莫非是自己想多了?宜王府是真的出了變故?宜王妃薨了?宜王承受不住打擊,得了重病?
這個念頭一出,吳蔚隻感覺手腳一陣冰涼,若真是如此,就意味著自己對局勢的判斷出現了巨大的失誤,自己對吳宅的一切部署,也都成了笑話!
“參見宜王殿下!”
吳蔚壓下心中種種,恭敬地行了一禮。
“免禮。”宜王如常的聲音傳來,吳蔚心中愈發疑惑了。
曾幾何時,吳蔚也是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的人,感同身受過後吳蔚很清楚,以宜王目前展現出的身體狀態,聲音是不可能氣力足滿的!
“謝殿下。”
“坐吧。”
“是。”
吳蔚坐下後,總算有了觀察宜王的機會,不得不說宜王的喬裝手段非常高明,不僅對麵色,唇色做了偽裝,就連脖頸和耳後都抹了東西,幾乎無法光憑一雙眼睛識破他這副病弱的裝扮,但吳蔚還是從宜王的那雙手上看出了端倪。
吳蔚觀察宜王的同時,宜王也在觀察著吳蔚,隻見吳蔚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明悟,而後便垂下了眼眸,宜王很好奇,吳蔚到底從自己身上看出了什麼。
“怎麼,你見到本王如今這副樣子,似乎一點兒都不驚訝?”
吳蔚平靜地回道:“殿下這副妝容十分逼真,就連我也差一點兒就信了。”
宜王下意識地轉動拇指上的扳指,說道:“本王請了最一流的易容師,就連身邊的近侍都被本王騙過去了,你又是如何看穿的?”
“殿下的妝容十分逼真,一點破綻也沒有,就連脖頸和耳朵都做了處理,這位易容師確實非常了不起!殿下的破綻不出現臉上,而是出在……手上!”
宜王抬起雙手,反轉手掌看了看,問道:“手上的破綻?”
“殿下麵色慘白,雙唇乾澀發白,必定伴隨了氣血不足,或有肝腎上有病灶顯現。但殿下的指腹圓潤豐滿,手掌紅潤,指甲晶瑩有光澤,透過指甲能看到血色,手背的皮膚沒有泛黃,手背上的血管清晰飽滿,絲毫不見乾癟鬆弛,就連手背的皮膚也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粗糙感,每一個指節都乾乾淨淨的,不見暗沉,單看殿下的這雙手,定然是一位養尊處優,健康的,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