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陷陣踏營,長槍破軍(1 / 1)

“就地休息,”此處地勢平坦,而且臨河,就算有什麼變故他們也來得及反應。

而且遠處山林,飛鳥如常,據此判斷無兵馬經行,除非是早已在林內埋伏多日。

但張韓到來,沒有任何征兆,沿途也不可能有探哨發現,所以足夠判斷並不會有伏擊。

他們剛好可以停下來,派出騎兵沿途去打探消息。

這沿河的平原上,視野較為遼闊,可以看見在山丘之上有不少百姓徒步翻越而來,背著家裡僅剩的家底,向東逃命。

見到張韓的騎兵,那些百姓也都下意識的避開走,哪怕是走沒有路的草地滾落下坡,也不肯接近。

這等場景儘收眼底,看得人無可奈何,隨天子東歸者應該不少,畢竟當初董卓毀掉雒陽時,也是帶走了幾十萬當地百姓。

到了長安之後有的落戶、有的無力生存隻能淪為奴籍,而到達之前,在半路上就死去了成千上萬人。

八百人就地休息時,牽著戰馬吃著乾糧,彼此隨意的交談著。

不多時,遠處去探路的兄弟回來,到張韓麵前抱拳道:“先生,那些流民說,距我們不足二十裡處,就有交戰的兵馬。”

“步騎混軍,騎兵較少,兩方是李傕兵,殺叛逆賊兵。”

“兵變嗎?”

張韓眉頭一揚,追問道。

“不知,這些百姓不敢接近,跑得很遠,而那些跑不過兵士的,都被劫掠殺死,曝屍荒野。”

眾人為之一靜,連典韋這個對生死從小就見怪不怪的人,也麵露不適。

倒不是因為他們對百姓生殺予奪的霸道,而是這種亂相,足矣說明現在交戰於弘農的兵馬,已經無法用軍紀來約束了。

他們在劫掠百姓以圖活,再於交戰之中取勝,李傕、郭汜恐怕軍中都有將領叛變,各自領兵廝殺,搶奪活下來的機會。

“去看看!前方是何處!?”

“青亭。”

典韋說出了一個並不熟悉的名字,此地在大漢數百個亭中,恐怕渺小到不會出現在戰略圖上。

“好,出發青亭,向西北尋路進二十裡,敵有廝殺所獲,應當有駐紮之地!”

嘩,此時所有騎兵將乾糧收在行囊中,齊整拾盔,踩鐵蹬翻身上馬,坐定之後張韓率先踏溪而行,向山坡而去。

西北行二十裡左右,沿途百姓不斷指明方向、告知路途。

張韓則是命他們一直向東逃,並無危險,近函穀關可有仁義之師,能暫且安置。

話語每每及此,百姓都是千恩萬謝,有的更是叩首表恩。

這些人逃命求活,拖家帶口,身上什麼都沒有,最金貴的就是一雙膝蓋,用來償還恩情。

而這個恩情,在他們口中更多的居然是“不殺之恩”,因為張韓隻是指了逃命的方向,其餘他什麼都沒做。

在這個過程中,張韓係統義父內的功績,正在暗暗累積。

張韓胸膛內出現了些許溫熱之感,愈發濃鬱,並不會引起不適,反而會讓他的體魄調整到最佳狀態,熱血周身流轉。

但,此刻張韓自然沒有心思來體會。

一個時辰左右,騎兵從山道裡出來,在坍圮的山丘上奔馳而下,不遠處便是一處靠近河岸的散營。

目光所及的營盤不大,軍帳也十分破敗,但營內堆積了成堆的草料,還有布袋所裝的糧食。

在正麵前鋒營的寬敞空地上,帳門前圍了不少將士,而兩側捆縛了不少紮著大辮子的年輕女子。

張韓率軍衝出來時候基本上沒有停歇,看清了這營內布局後,直接下令衝鋒踏營。

此營的防備工事不夠,門前不過兩座高台,一排拒馬。

高順聽得張韓命令,在站馬上猛力抬起右手一根手指,身後八百騎齊刷刷的取弓搭箭。

而後騎兵從前自後拉動戰馬拐向兩側,戰陣由一字展出兩翼。

均是張弓搭箭騎射姿態,強弓幾乎都是一石之上的勁弓,八百人拉滿時,光是誇張的滿弓聲,都令人牙根發癢。

營中將士早已發現了敵襲,看騎兵奔襲就知道是來者不善。

早早在張韓發起衝鋒時,整個營裡的將士自帳中湧出,有的甚至赤膊便持槍殺了出來。

這時,崩弦之聲紛紛響起,飛矢精準點射衝出來的兵士。

黑袍宿衛是高順的家底,張韓和典韋的心血傾注,這一兩年坑蒙拐騙的錢財,基本上都在養這支騎軍。

故而,軍備精良,將士素質極好,且武藝出眾,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光是“馬上能開一石弓”,就能逼退很多軍中將士。

是以,這些箭矢飛射出去都是精準點射,將奔來的兵馬射殺。

而非是大軍交戰的攢射,若是亂箭攢射則是向上尋找角度,並且要注意當時的風向來不斷調整,而後射出之後立刻再張弓搭箭,以數量形成壓倒性的箭雨,用此取勝。

但是騎馬點射不用,這是早早操訓過許久的戰法。

兩翼的騎兵射完之後,立刻會有後方的補上,交替之下隻要戰馬不疲憊,陣腳不亂,便可以一直騎射。

但,兩三箭之後,麵前衝出來的賊兵噗嗵嗵倒下,敵人陣腳大亂。

高順在前抬手,大喊道:“刀!”

噌!

騎兵收弓到背上,從左側腰間抽刀而出,做完這個動作時,張韓已經殺了進去。

絕影撞開了衝上來的兩人,張韓長槍如龍而貫,破欲圍之敵,又揮槍打馬,一個瞬間交錯,殺得十餘人人仰馬翻。

其勢宛若洪水奔流!

破開一條血路後,目光所及皆是又撲將上來的槍兵,遠處還有持刀騎兵披甲殺來。

張韓左手向右一拉韁繩,絕影心領神會順勢右轉向,沿兵士一側繞奔。

此時張韓右腳勾住了馬鐙,上身立起向左而傾,麵對本來撲到眼前的兵士,以左右掃擋格開長兵,又猛刺以殺敵。

絕影奔馳過處,接連不斷有人倒下,被張韓向右殺得血流如溪、屍體翻倒。

一路殺去,右側已繞至儘頭,絕影自有靈性而左轉,這等戰馬膽氣豪壯,不懼廝殺,自上戰場以來,絕影從未有過蒙馬眼的經曆。

左轉而來後,絕影後蹄猛踏,速度再上一層!宛如黑色的流光掠過,直奔不遠處騎馬主將,那人的眼眸猛地一縮,卻沒成想來此將勢竟然如此之快。

電光火石之間,絕影微有揚蹄,奮力縱身躍起,張韓斷喝一聲,右手向前猛遞,銀光遞到那賊將身前時,他正看準了槍芒,揮刀抵擋。

此槍來得極快,但他久經沙場,武藝廝殺自都不俗,近乎是本能的判斷了槍尖來向,定能格開再斬此小將。

區區年輕人,不足為慮。

不過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張韓的肩膀猛然一抖,又一股力爆發似的傳遞到手中,在此將的眼中,槍尖仿佛凝滯了瞬間……

然後瞬間爆發衝進,令得他眼前一花,而後心口一沉。

咚咚!

他聽見了兩聲極其沉悶的心跳,在此瞬間,視線天旋地轉……歸於虛無。

張韓見狀回槍掃開了身後追來的斬馬刀,拉韁繩在這屍體後繞行,而後自然敏捷的矮身左傾下去,左手快速抽刀砍斷了首級,以槍尖挑起,自另一側狂奔而走。

“主將已死!爾等不降待何!?”

“爾等主將非一合之敵!此地尚有敵我者乎!?”

張韓狂放的怒吼者,氣勢磅礴,震懾周遭,其勢迅猛如雷,掠殺如風,坐騎奔騰拍馬難及,讓人驚詫懼怕,不敢與追。

此刻高順帶人隨行殺進,踏營破軍,陷陣無畏,早已殺得整個營中人馬驚懼,根本沒有戰意。

且這些騎兵不光勇猛,他們的武藝更是精湛、新奇,倒下的同伴有不少都是腳被砍傷落馬,或者是心口、命根處遭致命打擊。

整個營內士兵都是束手束腳,不敢放手廝殺。

直到張韓挑著首級衝繞奔走,他們一個個都完全喪失了鬥誌,紛紛求饒投降。

高順領騎兵打掃戰場,收回方才射出去的箭矢,這支騎兵精良到箭簍裡的箭矢都是精磨精製的。

比用於攢射的箭矢要鋒銳很多。

營內有三十幾匹戰馬,其中幾匹有些瘦弱老邁,隻能馱小部分糧食。

“就地打坑起灶!”營裡隻有米,張韓決定先煮大鍋飯飽食一頓,然後用菜葉把多的飯包實成團,帶在身上。

騎兵們打掃完戰場之後,在營內搜尋能用的軍備,還有金銀錢糧,值錢的東西都堆成包裹,讓新得的戰馬馱著。

他們和張遼麾下的親兵精騎共事過,所以自然而然的沾染了習性,手腳非常麻利並不生疏。

做完了這些,就開始扒營中將士身上的戰甲,收其武器。

期間張韓坐在一塊大石鎖上,思考要怎麼處置這些降卒。

他們是遊騎兵,隻能劫掠以戰養戰,在營裡能夠補給一番,甚至劫掠發財,還能搞到三十幾匹不錯的戰馬,可是人肯定帶不走。

降卒雖然暫時歸降,但他八百騎要帶上千卒作戰,左右防備未免太難受了。

他又不信任這些降卒。

“太穀離這裡還有多遠?”

張韓把營中副將叫到眼前來跪著,從他的口中,應該還能再問到更多有用的情報。

“回先生,此地青亭,往東十餘裡有城,離太穀四十餘裡。您是救駕漢帝的騎兵,應當為楊奉兵馬所接濟,去尋他們便是。”

“弘農世族楊氏,在後支持私兵,又有楊奉反叛,故而軍中混戰不休,我們也是追殺叛軍,方才引兵到此!此乃軍令不敢不從啊!”

“放屁,”張韓掃視了遠處那些站在一堆瑟瑟發抖的妙齡少女,還有營內堆滿的散碎財物與五銖錢,東西都不值錢,但是量多。

“你們除叛軍,怎麼還做起打家劫舍的勾當了,我看是恨不得主動請纓而來吧?”

打仗治軍不行,治老百姓那可不手到擒來,所謂追殺叛軍不如說是抄掠遷徙之民發一筆橫財,正義的張韓心中對此深惡痛絕。

最可恨就是這麼多妙齡少女,女子手巧,日後可興手工藝、布藝、染藝;若是學舞就是一道道靚麗的風景;若是學穴位按摩就是張韓最懷念的技師們。

若是什麼都學不了……她們自願的話,還能去夾道歡迎以受將士喜愛。

你們居然拉來營裡行此暴虐無道之舉,簡直不是人!

“先生,先生饒命!先生饒命!”

這副將連忙叩首,不敢回張韓的話,然後想起主將早已被斬首了,又補充道:“都是都伯李大有下令這麼乾的!他是賊寇出身!我們都是征丁入營,和他們不一樣!”

“不一樣……都,都是李大有。”

他兩手揮舞著不斷解釋,但看到張韓淡漠的眼神又被嚇了一跳,弱弱的低下了頭。

“你們追殺的叛軍,怎麼不見俘虜?”

“全殺了……”

張韓眉頭皺起,“那,交戰之時,就沒有人逃離?”

“哦,我沒看到……先生,在下平庸至極,以往是靠著拍馬屁才上得副將之位,您放過我吧,我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沒做過。”

張韓額頭上頓時青筋暴起,什麼都問不出來?

他這才發現這混賬是看自己年輕,在這隨意敷衍,他還勸我趕緊去找楊奉……

彆看他臉上一副賠笑苦澀的表情,嘴裡滿是饒命之語,磕頭又磕得快……但他絕逼心裡看不上張韓。

“典韋,拿大戟來砍他兩根手指!”

這副將聞言頓時害怕,慌忙求饒,哭喊哭叫,表現頗為誇張,他感覺張韓這樣的英俊小將,一般最是虛榮,喜看人求饒,如此哭喊應該就夠了吧。

誰知那莽漢根本不在意他的哭聲,張韓也未曾改口。

於是典韋徑直走過來拉起他手扯到地上,拿刀對準了兩根手指乾淨利落的直接剁斷,噗嗤一聲,這副將已滿頭大汗,麵色頓時蒼白,抱著手指蜷縮在地,土灰一瞬間占白了臉。

而後才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慘叫聲,喊得滿臉漲紅。

張韓麵部森然,無喜無悲,平靜的道:“伱可以繼續敷衍我,但每一句都是一根手指,然後是腳趾。”

“說點實話來聽聽,聖駕在何處、李傕軍營在何處?”

“聖,聖駕……自弘農而出,向安邑行走,楊奉護駕在周遭,命其部將徐晃殿後。”

“徐晃武藝超群,素有威名,其軍紀律嚴明、素養極好,幾次交戰逼退我等,於是我們莫不敢追,隻能打家劫舍以攬財,準備脫逃出去。”

“之前得到軍報,向北走數十裡……徐晃占前關一座古城,將軍正在集結兵力準備攻破之。”

話音剛落,典韋抬手準備再砍一根。

但張韓眼睛迷茫一眨,慌忙伸手攔住:“等等等,你乾嘛!?他這次說的不是實話嗎?”

典韋眉頭一皺:“俺怎麼能分辨,當做真假參半,先砍一半。”

那副將直接嚇得身子一顫,鼻頭都酸了,看著典韋凶惡蠻橫的模樣,不禁想起了塞外武人的無情凶狠,一時間涕泗橫流,連忙道:“真話,真話……全都是真話!先生求您救救我!”

張韓笑道:“哦,我沒看到啊,我平庸至極,管不了他。他可是打敗呂布的當世猛人啊。”

“我帳內埋有金銀,求兩位繞我一命!”情急之下,他隻能這般大喊,死馬當作活馬醫。

他不認為戰場勇猛,且能鬥敗呂布者,會貪戀錢財,但他已經沒有彆的辦法了。

“在哪?”張韓問道。

“快帶俺去!”典韋也收了手,蹲在他麵前略微期待的盯著。

“我,我……”

這八字胡,小微胖的副將左看右看,心裡暗暗平複了下來。

我這,看人真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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