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進攻,趁此軍勢將呂布擊潰,如此徐州定會大亂,”這時,在左首處的曹仁當即抱拳請戰,他已經在彭城守太久了,心裡全是憋屈,“呂布折損先鋒大將,軍中兵士心亂難調,正是好時機。”
此刻張韓到來、祭酒也在路上,兵糧且也足備,這都不去主動劫營,未免太被邊塞武人小看了,且呂布雖勇猛,指揮大軍交戰未必在行。
將軍能力不一,有的人可調十萬兵,有的則多多益善,無論多少皆可指揮。
更有的人,隻有數千兵時精打細算,百戰不殆;超過一萬就不會打,左支右絀用兵不善;若是到了七十萬,嗬,紮堆做營一把火的事,能燒好幾天。
不過此時又傳來了張韓的聲音:“敵所欲則我不予,如此堅守數月,敵軍內患將會再生……試問徐州世族本不服他,又怎會資以舉家之財呢?”
“徐州數年積攢的家底在青徐賊寇劫掠後虧損一半,後闕宣為賊陶謙鎮壓又損不少——”
當然,這裡的損失有一大部分都是用來賠款了,曹操得了大量軍資錢糧、人丁民戶,方才在第二年又能戮力攻徐。
所以曹軍攻徐的家底,還得益於這位徐州刺史。
“最後,呂布榨徐州士民,已到窮途,這般惡寇至末路不必與之爭鋒相對。”
他說著稍稍偏向了曹仁,但沒有看他:“正麵迎擊將其擊潰固然可揚眉吐氣,但既可以運用局勢壓垮他,又何必去動兵呢?”
“嗯……”曹仁當然聽得明白這話是說給他聽的,於是彆過臉去不予眼神回應,但神情已經受用了許多。
“伯常所言,深得我心,”曹操細細思索之後,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如今優勢在我,兵糧後續足備,完全可以拖。
最大的好處是,不光可以遛呂布,坐看他著急無用,同時還能把精力用來防範袁術。
臨敵而不亂,方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
呂布來到前鋒營,安定軍心之後,將張遼部曲暫且收歸麾下統率,不過這些人裡至少有九百多是張遼一手帶出來的兄弟,他深知自己雖為主帥卻不能取代他的位置。
這些人隻能安撫,難以再令他們衝鋒攻城,需要時間去調動。
不過好在,這些人都是暴烈性子,都想去將張遼救出來。
“郝萌、魏續。”呂布於主帳之中金刀大馬的坐著,思緒良久之後下令。
“末將在。”
“你們二人率軍嚴防死守,加築巡邏,防止曹軍今夜襲營,我軍悄悄退後十裡,誘他們出來,曹操此番擒獲文遠,定以為我軍中混亂,欲以襲營。”
“我們久攻彭城數日,日夜辱罵曹仁,他定然不會放過這等機會。”
“唯。”
兩將抱拳而去,安排部曲日夜巡營,加築暗哨鋪到了彭城附近,分軍備、做陷阱,可謂嚴陣以待。
呂營在頃刻間,調動大半埋伏於山林之間,而後主軍悄悄撤走十裡,留下空營待曹仁發現。
依照呂布的估計,敵軍發現營地空了,一定會查看灶坑、輜重的痕跡,所以刻意留了駁雜的痕跡給曹仁看,他定會認為自己是慌忙撤走,鎮壓內患,出兵在外思緒肯定不如尋常在城內那般冷靜,一旦他追出來,就可以迎頭痛擊。
呂布很擅長這樣的打法,以虛示敵,暗中撤走,同時設下埋伏。
當初在袁紹處,便是以此計,躲避了袁紹的伏殺,逃走投奔張楊,這一次曹仁也不例外,他必定上當!
於是,呂營加強巡防,退走營地,暗中留下撤走的痕跡誘敵來追,此計一施。
軍報刺探立刻傳到了彭城內。
曹仁匆匆大步奔進,親自來見曹操,此時曹操正在主帳聽劉備細嗦徐州內各地布軍狀況,以及山川地勢的行軍路線,其餘各位謀臣也都在場,張韓在另一處看帳內放的茶葉,尋思著叫典韋不為人知的拿點回去。
剛進來,他便頓住了腳步,眼巴巴的看著曹操。
“怎麼了?”曹操愣神道。
發現曹仁眼角掃向劉備,曹操當即道:“玄德是我客卿,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呂布撤軍了,且行走慌亂,旌旗散落,輜重都不曾全數帶走,定是怕我們突襲。”
曹仁雙眸生出熱切之色,這等情形不追就太可惜了,呂布那裡至少有兩千多匹戰馬,無數輜重,都是徐州的家底所鑄,這時候不攻毫無意義!
一戰可獲利萬千、揚名顯威才是。
“不可不可,”帳門外,戲誌才匆匆進來,滿頭大汗衣袍灰汙,直截了當的道:“此時不可去追,主公可還記得當年我們如何遊鬥青徐賊?此時正好如此反製其計,無論呂布是否用計,隻需派遣騎兵跟上打探,以待其疲!”
“哈哈,”曹操當即大笑相迎,“誌才你終於來了,一來便是一計,便依你之言。”
說完他看向曹仁,沉聲道:“子孝,且聽軍師言,不可莽撞行事,你放心,遲早有讓你酣暢大戰的時候。”
“好!”曹仁提振氣勢,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去下令,派人盯梢。
這邊曹操和劉備繼續商議徐州地勢與布軍所在,張韓則是把戲誌才拉到了一邊喝水,輕聲問道:“祭酒最近感覺如何?有沒有體虛難行,將大病之感?”
戲誌才奇怪的看著他,眼神裡有些慍怒:“嘖,我身體好得很!”
你特麼欺人太甚!
好幾次問我這個問題了,本祭酒一葉五刺不在話下!
你盼著我大病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