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女帝蹙眉,道:“一天的時間我們是可以支撐的,隻是這般下去,他們遲早還是會追上來。”陳揚苦笑,道:“現在應該感謝他們繼續追殺我們。”琉璃女帝也是聰明人,道:“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他們還是去天劍神域,我們會更被動?”陳揚道:“不錯!”
琉璃女帝道:“他們並不知道天劍之中有飛兒姑娘存在……而天劍對兩個至尊來說,作用不大。所以,他們寧願先來追殺咱們。”
陳揚點頭,道:“太一對我的了解是越來越深了,我每跟他交手一次,就會多暴露出一張底牌。這次我還能用宙極寶石衝殺出去,但下次他們有了應對的經驗,再想這般衝出可就難了。”
琉璃女帝道:“一旦跟他們陷入苦戰之中,咱們是死路一條啊!”
陳揚道:“不錯!”
琉璃女帝眉頭緊皺。
半晌後,她說道:“要不咱們還是嘗試下你說的那種方法吧?”
陳揚心裡也想到了這一節,隻是他肯定不能再主動提出了。見琉璃女帝提了出來,便道:“你確定?”
琉璃女帝道:“我可以死,但是我不甘心就這樣死。”頓了頓,道:“隻是將來,飛兒姑娘醒來,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
陳揚心頭一震。
一瞬間,內心亦是五味雜陳。
這個時候,生死關頭,實際上對男女之情已經沒有什麼渴望了。
真要進行下去,也隻是因為想要活下去。
琉璃女帝見陳揚神色複雜,便知道他心中也有很多顧忌。當下欲言又止……
陳揚道:“怎麼?”琉璃女帝道:“先試試靈修,如何?”
陳揚眼睛一亮,道:“也可以!”接著又道:“不過我現在法力有些虛弱,還是等我法力多恢複一些再進行,這樣成功的幾率更高。”琉璃女帝道:“好!”
大約一天之後,陳揚功力恢複了很多,接著又將宙極寶石的能量釋放了一些,接著將宙極寶石送入口中,釋放出剩餘的能量。陳揚快速吸收,終於讓力量再次恢複到了巔峰狀態。
接著,陳揚又繼續催動宙極寶石趕路!
這一次,先運用了不少神力催動,讓宙極寶石在短時間裡獲得了更多的動力。
宙極寶石的原始動力越多,吸收起來就越快!
它化作飛船在虛空中閃電飛行。
與此同時,陳揚和琉璃女帝感覺到太一等人距離自己這邊也是越來越近了。
照這個趨勢和速度下去,不出五天,就會被徹底追上。
宇宙之中的時間並不會以地球的天數來計算,但時間在陳揚心裡是有一個計量標準的。包括琉璃女帝也是,大家會找出一個都能認準的時間計量。他們都熟知對方的文字與文化,所以溝通起來,不會有什麼障礙。
在恢複了法力之後,陳揚和琉璃女帝在琉璃玉壺裡再次雙掌相對,試圖靈修。
結果,自然是沒有什麼改變的,還是不成。
看起來,似乎就隻有肉修一條路可走了。
但兩人到了這個時刻,依然不願意提及。
事物的發展,往往就是玄妙無比。
不在意肉身之事的,心中沒有掛礙……但往往也沒有真情。因此不管怎麼修,都很難達到真正陰陽靈修的上乘境界。
在意這些的,又會因為在意,有諸多的顧忌。
事物從來都不會是一麵性。
後方的追兵繼續在追趕,距離拉得越來越近……
陳揚心中感到詫異,覺得自己這邊的速度也不慢了。為什麼太一等人卻能穩步追趕呢?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陳揚也想不明白。
不過這個宇宙那麼大,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
陳揚和琉璃女帝已經決意肉修,在桃花林中,地上鋪了床褥。
琉璃女帝躺在陳揚的臂彎之中,兩人表現得是如此的親近。
但並沒有直接進行下一步,該有的情調總是要有的。
“每個人都會有執念,你的執念,大概就是你妹妹的死,對吧?”陳揚忽然說道。
琉璃女帝微微一怔,隨後美眸之中,儘顯複雜之情。
她想了想,說道:“宇宙很大,而茫茫宇宙之中,卻又讓人覺得無比的孤獨。從小到大,我和妹妹就像是在宇宙大海之中的兩葉扁舟,彼此依靠,彼此信任。”
陳揚安靜的聽著。
琉璃女帝繼續說道:“後來,我們也有了爭吵。她居然愛上了原無心……我覺得這個事情,有違倫常。而她認為,所謂的倫常不過是俗世凡人的規矩。而且俗世凡人之中,也有師父和徒弟在一起的例子。她認為我也喜歡師父,所以才會反對她。這讓我很生氣,氣到不想理她。那一次,我們破天荒的有大約三天沒有說話……第四天的時候,她哭著跟我說,如果我真的喜歡師父,她可以讓。在她心裡,最重要的人,永遠隻有我這個姐姐。她哭得很傷心,像是做了最重要的決定,要將自己最心愛的東西送給我一樣。那一瞬間,我內心之中說不出的感動。在我心裡,她從來也都是最重要的。就算是她要我的命,我也會給的。所以,我決定成全她……隻要她喜歡,隻要她願意,我都行!”
說到這裡的時候,琉璃女帝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縱橫無敵的女帝,而是一個普通脆弱的小女孩。
她繼續說道:“可是我沒有想到,原無心至始至終對我們都隻是利用。他占有了我唯一的妹妹,並將她吸成了人乾。我好恨,好恨,好恨啊!”
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她的指甲抓進了掌心肉裡……
陳揚緊緊的攬住了她,輕聲道:“我們一定會殺了原無心的,一定會的。”
琉璃女帝失聲痛哭:“可是,殺了他,我妹妹又能回來嗎?”
陳揚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許久許久之後,她的情緒逐漸平複下來。
“黑夜真的太長太長了,讓人看不到一絲的希望和光明。”琉璃女帝道:“我很多時候都會做噩夢,夢見我被黑暗所淹沒,也夢見妹妹變成乾屍的樣子。她以前是那樣的明媚,那樣的漂亮,那樣的不諳世事……學會一點法術,進步一點點就會在我麵前得意洋洋。她有好吃的,總是會第一時間到我麵前炫耀,我不理睬,她會很失落,最好可憐巴巴的求我也吃。她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呼吸……我想過許多種可能,那一次她哭著說可以將師父讓給我的時候,我若堅持帶她走,然後我們就在這天劍神域裡待著,誰也欺負不了我們,那該多好。”
半晌後,她向陳揚道:“你說是不是?”
陳揚沒有去反駁,心裡想,你們若真要走,原無心又豈會允許。但他還是點了點頭,道:“是!”
他心裡清楚,這些道理,琉璃女帝又怎會不明白呢?
又過了許久……
琉璃女帝終於發泄完了情緒,道:“這些事情,我從未跟其他人提及過,你是第一個。人有時候站的太高,就會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陳揚道:“的確如此!”
琉璃女帝接著道:“我已經說了太多,該你說一說了。”
陳揚道:“我的所有經曆,都與你說了呀!”
琉璃女帝道:“那隻是你沒有感情的敘說,而且說的太快。”
陳揚想了想,道:“對於我來說,一切都很……不可思議。我大半生都在奔波,就像現在這樣,一直處於這樣那樣的危機中,很難有平靜的日子。但我也有自己的幸福,有心愛的人,有孩子們。但是後來,鴻蒙道主出現了,我在未來之中看到了那樣的慘狀……所以,我要不惜一切去阻止。然後我來到了這裡……”
“當我決定來的時候,並未多想。來了之後,才發現,我是永遠回不去了。我能做的就是拚儘一切去阻止鴻蒙道主!”陳揚說道。
琉璃女帝道:“永遠回不去……為什麼回不去?”
陳揚道:“因為本體是存在的,所有的家人,孩子,都是他的。我不過是本體的一縷意念與記憶所在……類似於科技之中的一種克隆。”
琉璃女帝細一想,道:“還真是那麼回事。”
陳揚道:“是的!”
琉璃女帝道:“其實也不用太難受,因為我們並不是要和心愛的人,在意的人一定要在一起。隻要知道他們依然很好,就可以了,是吧?”
陳揚道:“是這個道理!”
琉璃女帝道:“你也應該有全新的人生。”
陳揚道:“我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從頭到尾,我都知道,我是一個獨立的,完完整整的人。彆人將我當做什麼人,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如何認定我自己。我認定我自己是分身,是機器,那我就是分身與機器,乃至工具人。而讓我自己認定自己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時,那我就是一個獨立的,全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