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冥等待了接近兩年的時間,終於等到了黑屍開始塑形。
這個時候的黑屍,他蜷縮在了一起,在他的靈魂周圍,死亡精氣環繞,形成一團類似蠶蛹的東西。
那黑色的蠶蛹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蠶蛹為黑屍的靈魂慢慢的提供各種營養,血肉,以及構造諸多的世界神力。這是一個複雜的過程,也是一個浩瀚,磅礴的過程。其中的細胞小世界構造,乃是以宇宙為引來打造的。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葉青冥感受著黑屍的那種肉身重造的過程,不由暗暗驚歎,心道:“塑形是如此的艱難,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可他居然真的在塑形了。如果不是陳揚他們有這個安排,這黑屍重新走出去已經隻是時間問題了,而且還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她卻是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元聖也沒閒著,一直在以死亡天道來溫養黑屍。如此才順利的幫助黑屍塑形!
沒有元聖的幫助,黑屍是斷然無法塑形的。
元聖和黑屍共享死亡天道,加上黑屍本身就是元聖的身體一部分分出去的,所以元聖能夠在這樣的極端情況下幫助黑屍。
仙界之中,聖殿行宮中,這兩年裡,元聖沒有乾彆的事情,每天都是在盤膝打坐,並且以死亡天道溫養黑屍。
元雨仙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看望師父。
這一日,元聖叫來了元雨仙。
元雨仙到來之後,便發現行宮之內已被結界守住。
“師父……”元雨仙喊了一聲。
“坐!”元聖睜開眼後,一指對麵,說道。
元雨仙說道:“是!”
她坐下後,元聖說道:“你黑屍師兄已經開始結繭,正在塑形。這個過程頗為漫長,但也是他最脆弱的時候。幾乎可以肯定,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就是葉青冥出手的時候。”
元雨仙道:“也許,她根本找不到黑屍師兄。”
元聖說道:“不存在僥幸的。”
元雨仙說道:“這……”
元聖說道:“為師自有辦法。”
元雨仙麵現喜色,道:“那就太好了。”元聖眼中閃過一絲悲愴,道:“今天喊你來,一是想讓你保密,並且為我護法。二是要跟你交代一些後事!”
“後事?”元雨仙駭然失色,道:“您為什麼要這樣說?”
元聖說道:“死亡世界之中太過浩瀚廣袤,而且他們的距離與此處又太遠。先前幫助黑屍,以死亡天道溫養,他感知死亡天道,吸收能量即可。可現在,要對付葉青冥就沒那麼容易了。唯一的辦法就是為師燃燒自身的生機本源。”
“生機本源?”元雨仙頓時有些不解。
元聖說道:“這是為師才擁有的東西!生命天道幫助為師衍生出生機本源。”頓了頓,又道:“生機本源就是死亡之力最好的燃料,隻要生機本源燃燒的夠旺,為師在死亡世界裡的力量就足夠強大。到時候,為師會將這些力量凝練到黑屍的身上,讓黑屍來吸收,並且對付葉青冥。”
元雨仙說道:“生機本源?一旦燃燒殆儘後會怎樣?”
元聖說道:“生機本源是不可逆的,一旦燃燒殆儘,為師就會道消身殞。生機本源越少,為師的壽命就會越短。也許,為師的生機本源燃燒殆儘,對方還沒被消滅。到時候,我族就會同時失去為師和黑屍,那麼你們也就沒有再和人族鬥下去的必要了。”
元雨仙道:“這……師父,似乎太冒險了。我們何至於要冒如此奇險,將自己逼到這個地步呢?”
元聖說道:“不是為師要冒這個奇險,而是,局麵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若是黑屍被葉青冥殺了,我們就會痛失一員大將。而此消彼長之下,我們就會失敗。反言之,如果這次我們賭贏了,那麼對方就會失去葉青冥。同時,我們還能成功殺死陳揚。那麼,我們將會重新掌控主動的局麵。”
說到此處,他歎了口氣,說道:“這一局棋,本是我們準備多時,主動發起進攻,又占據了絕對的主動優勢。本以為是穩操勝券的局麵,可現在卻走到了這個地步,真是可悲可歎。若再不出奇招,這局棋隻能認輸了。”
元雨仙沉默了下去。
元聖不禁問道:“你在想什麼?”
元雨仙道:“弟子不知道該怎麼說。”
元聖說道:“在想,是否真的否真的要一直這樣走下去?在想,為師的做法是否正確,是嗎?在想,開普勒人本來也還活的不錯,是吧?”
元雨仙垂首,道:“師父您慧眼如炬,弟子想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當初我們意氣風發時,我覺得一切都是正確的。可如今走到這個地步,弟子又忍不住想,我們本來已經擁有了很多很多,且擁有了這樣的神通,我們為什麼要在這條死胡同裡一直走下去呢?”
元聖說道:“那你告訴為師,你成為半聖時的心境又是什麼?你在修行的這條路上走下去的願望是什麼?若無執念,如何走下去?”
元雨仙說道:“弟子的執念是保護族人,讓開普勒人抬起頭來。”
元聖說道:“可眼下,該如何保護?我們不站起來抗爭,這仙界裡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我們能將族人都帶走嗎?”
元雨仙搖搖頭,道:“不能!”
元聖說道:“很多事情都是開弓就沒有回頭箭。”
元雨仙道:“是!隻是,您乃是萬劫不滅之體,這樣燃燒生機本源,造成不可逆的壽命損傷,您覺得,這一切都值得嗎?千秋萬載後,您已經不在了,那一切對您來說,意義何在?”
元聖說道:“你這個問題問的很好,為師是掌控生命天道的,對生命了解的很多。生命,很多人隻了解生,包括你,隻知道生的意義,都不想去麵臨死亡。修道人修的始終不完整,因為他們都貪戀塵世,怕死。”
“死亡就是終結,如何能不怕死呢?師父,再有意義又如何?死了豈不是沒有意義了?”元雨仙問。
元聖說道:“生與死,各占一半。死了,的確沒有意義。但怕死,就是不行。明白死與生之間的循環和輪轉,才能明白大道的真諦。你可以去細看,人生下來時,沒有行動能力。那是死與生的距離……人垂垂老矣時,就如初生的嬰兒,也會失去行動能力。隻不過一個是希望,一個是終結。希望與終結,新生與死亡,輪回與終極,這是天地之法。”
元雨仙道:“弟子還是有些懵懂。”
元聖微微一笑,說道:“這其中很複雜,不可能三言兩語與你說清楚的。”
元雨仙道:“弟子還是不明白,您選擇終結萬劫不滅之體,不悔?”
元聖說道:“人活一輩子,碌碌無為,活的再長,也是枉然!如果為師能完成為師的目標,那麼即便犧牲,也當永垂不朽。這就是死亡的意義!”
元雨仙身軀一震,頓時若有所悟。
元聖說道:“怕死之人,終究不可能萬劫不滅。為師在造化真人麵前說通天愚蠢,不過是為了安撫造化真人。實際上,為師很欣賞通天!”
元雨仙道:“弟子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元聖微笑問。
元雨仙眼眶微紅,道:“真的明白了。”
元聖說道:“好,好,好!”
元雨仙道:“其實沒有後事可安排,若您不在,我們也是活不成的。”
元聖說道:“倒不會,為師死後,你就和龍嘯封他們快速離開仙界。至於族人,聽天由命吧!也隻能如此了!”
元雨仙道:“您一定不會有事的。”
隨後,元聖開始正式運轉天道神力,燃燒生機本源。
在那青冥闕地之內,諸聖開始感覺到生命天道正在磅礴發威……
太上道祖心頭一緊,他們已經推算到元聖很可能燃燒生機本源來幫助黑屍……
諸聖立刻齊聚。
太上道祖沉聲說道:“想不到,元聖真有如此慘烈之決心,居然真的不惜損耗自身壽元,不惜一死,也要幫助黑屍來消滅葉姑娘。”
伏羲大帝也是歎氣,道:“先前我和道祖就算到了這件事,隻是想著,元聖即便損耗生機本源,也有很大的可能會不成功。一旦不成功,黑屍會死,他也會死。我們覺得他不大可能會采取這樣慘烈的方式!沒想到,他就真敢這樣做。我們始終還是小看了他!”
諸聖頓時憂心。
準提聖人道:“最壞的結果會是如何?”
太上道祖說道:“最壞的結果就是葉姑娘被黑屍吞食,黑屍修為大增,同時從死亡世界裡走出來。之後,陳揚小友也會活不成……我們將會……一敗塗地!”
女媧娘娘道:“那好的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