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極道:“所以看似你給了他們很多選擇,實際上他們沒得選擇,對嗎?”
陳揚一笑,道:“不錯!”
陳無極又道:“但是咱們到時候殺上裁決所,就算對方用不出生死陣來,咱們的勝算依然不大啊!此時再敗,後退無路了。”
陳揚沒有告訴陳無極關於荒神的事情,倒不是有心瞞著,而是遵守約定。若沒有荒神相助,他此番出山的路線不會走的這麼急進。但既然有了荒神,那麼就一切另說了。
當下,他對陳無極說道:“有件事情你和小龍都還不知道,我答應了對方,不與任何人透露。你隻需要知道,我們還有一個強大的幫手。眼下,那就不止是天尊背後有金色手印了。我們背後會存在一個比金色手印更強大的人。”
陳無極何其聰明,馬上就明白了什麼,頓時眼睛一亮,精神也為之一振。
小龍一臉迷惘,道:“什麼?”
陳無極笑笑,道:“你不用明白的,跟著我們混就行!”
小龍道:“哦!”它是真的無太所謂。
十日之期很快過了五天,第五天裡,陳揚迎來了兩位客人。
這兩位客人卻是……苦紫瑜和盧娜。
苦紫瑜的修為還是無為境上品,距離宙玄之境一步之遙。
盧娜則是宙玄境。
她到達宙玄境後,修為已經變得深厚無比。苦大師的弟子就是如此,很難突破,可一旦突破之後,就是一日千裡。
盧娜與苦紫瑜到達翡翠星後,直接到了天道之盟所在的上空。
天道之盟安營紮寨後,也布下了結界。結界是為了防止外人偷窺……苦紫瑜和盧娜當然不敢硬闖結界。
苦紫瑜在那結界之外大聲喊道:“小宗大人,故人到來,可敢一見?”
結界中立刻就有荒原值守人員出來,喝道:“來者何人?”
苦紫瑜還未回話,裡麵就已經傳來陳揚的聲音。
“她們是我的朋友。”話剛落音,陳揚就已經來到了結界之外。
此時,陳揚一身素白的衣衫,整個人顯得清秀而儒雅。
苦紫瑜和盧娜看向陳揚,盧娜看見他時,微微顫抖。多年前的那些夢魘仿佛重現一般。她無比的肯定,眼前的陳揚,就是當初那個抓他的人。
“真的是你……”盧娜語音發顫,道。
陳揚沉聲道:“的確是我,一直都是我。當年我抓你之後,對你多有得罪。但也請你諒解,當年我剛知道妻子,女兒,朋友枉死,所以脾氣沒有太好。可不管如何,我後來遵守諾言放了你。”
盧娜眼中生寒,道:“你可真厲害,將我騙的團團轉。”
陳揚道:“我是身不由己!”
苦紫瑜看向陳揚,清澈的眸子中帶了一絲複雜的神情,輕聲問:“你是宗寒,還是陳揚?”
陳揚知道她這話是一語雙光,當下回道:“我是宗寒,也是陳揚!”
“可以單獨聊聊嗎?”苦紫瑜道。
陳揚道:“當然可以!”
他先將苦紫瑜和盧娜引進了結界裡麵,又讓陸天龍這邊好生招待盧娜。接著,他就和苦紫瑜來到了黑洞晶石的深處。那是一個誰都窺探不到的地方。
苦紫瑜身處黑洞晶石裡麵,看四周皆是靈魂粒子與無窮空間。
“我聽說過你這件法器,非常厲害。”苦紫瑜由衷的說道。
陳揚一笑,又道:“坐吧。”
兩人就地盤膝而坐後,陳揚說道:“你父親怎會讓你過來?難道不怕我對你不利?”
苦紫瑜淡淡一笑,道:“父親和師公都允準我來,他們知道無論在公在私,你都不會為難我。”
陳揚笑笑,道:“難道不怕我挾持你,讓他們不要動手?”
苦紫瑜道:“他們不會因為一個苦紫瑜而不動手,你也不會因為一個苦紫瑜而壞了名聲,對吧?”
陳揚哈哈一笑,道:“看來他們很了解我。”
苦紫瑜沉默了下去。
陳揚一時之間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許久後,苦紫瑜道:“當初在原始學院的時候,我,你,還有解語,那段日子過的很純粹,很美好。不知道在你心裡,你是否真的將我當做過朋友?”
“我……”陳揚道。
苦紫瑜道:“你彆說話,聽我把話說完。從爆出你就是陳揚的消息以來,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覺得自己的想法也很幼稚,我不過才幾十歲而已。你指不定已經是活了幾千年的存在,怎在,怎會和我這樣小孩子有什麼真正的友情呢?但是,我始終是不甘心,所以今日,我還是想來親聽你親口說出來。”
陳揚說道:“我並沒有活上千年,我在地球上的年歲也就一百來歲。你問我,是否真的將你當做過朋友。我今日可以很認真的回答你,有!甚至,我開始覺得這個星球還有美好存在,也是因為你。當年我對永恒族恨之入骨,但跟你的認識,讓我意識到,永恒族中還有許多美好的存在。所以,我漸漸的平息了仇恨。但,紫瑜……讓那些人惡有惡報,這不過分吧?”
“不過分!”苦紫瑜眼眶頓時紅了,卻是因為感動。“你不會騙我,對嗎?”
陳揚道:“我絕不騙你。”
苦紫瑜道:“謝謝!”
陳揚一笑,道:“這兩個字說出來,就顯得有些生分。”
苦紫瑜道:“我父親說,你不會跟我說真話。你一切都會按照你的計劃去進行。但我不信,我相信你的話。”
陳揚呆了一呆。
他看向苦紫瑜,她的眼神中透著堅定。
似乎她一向都是如此。
陳揚內心深處湧現出了一絲不安,因為苦嘯塵說的是真的。而自己則是注定要辜負她的這番信任。
他知道,苦紫瑜還年輕,一直都相信世間的美好與純真。而自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終究是成為了世俗。
在與苦紫瑜聊完天後,陳揚也單獨見了盧娜。
還是在黑洞晶石裡。
盧娜道:“紫瑜相信你不會為難整個永恒族,所以執意要來見你。我左右無事,就陪她來走了這一趟。想必你也會告訴紫瑜,你的確不會對永恒族大開殺戒。”
陳揚苦笑,道:“看來你是不相信我了。”
盧娜道:“我記得你當初發過的誓言。”
陳揚道:“那是一時悲慟之下所發的誓言,我本就不是嗜殺之人。”
盧娜道:“我太了解你了,陳揚。就像當初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是陳揚之時,我就一再肯定你是陳揚。你總是那樣的信誓旦旦,就算你說的是假話,可你卻一樣會用最真誠的語氣說出來。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可以如此的理直氣壯騙人。以致最後,連我都覺得自己是想多了,猜錯了。可現在,你卻告訴天下人,你就是陳揚。多麼可笑,多麼諷刺!”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揚有些惱火了,道:“我當年不過是抓了你,對你粗暴了些。你尚且記恨那麼多年……我想要為家人朋友之死報仇,怎麼在你嘴裡就像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了呢?盧娜,你真是驕橫慣了,當年你逼問我是不是陳揚,你要我怎麼回答?我告訴你,我就是嗎?你動動腦子好不好,我有彆的選擇嗎?不要搞得好像我多麼罪惡不赦,你多麼正義似的。受害者不是你,是我!”
盧娜頓時呆住。
陳揚道:“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半晌後,盧娜道:“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陳揚道:“我想要為我的家人,妻子,孩子,朋友討回一個公道。順便也為天河神國百億亡靈討回一個公道!世間有因果輪回,種什麼因,得什麼果。難道永恒族不管殺多少人,都不用承擔任何後果嗎?這就是你們天生而來的優越感嗎?”
盧娜道:“你終於說真話了,是嗎?你根本就不是隻想要那些發動帝王攻擊的人得到報應。你還想要對付更多的永恒族人,是不是?”
陳揚道:“你不用在這裡套我的話,在我這裡,你也無法提取任何視頻出來。我鄭重的告訴你,我從開始到現在,都隻要發動帝王攻擊的那些人付出代價。其他的,我不會追究。濫殺無辜,不是我的作風。”
盧娜道:“但是,參與帝王攻擊的人很多很多。有很多是被迫參加的……我知道,你會說他們也算不得無辜。因為天河神國更多的無辜都死了。”
陳揚道:“我隻追究黑暗教廷和裁決所,其他的,不追究。你可以放心了!”
“當真?”盧娜道。
陳揚道:“對!”
盧娜得到了陳揚的親口承認,可她內心還是無法就此安寧下來。
總覺得還是不安,於是又道:“以你目前的實力,就算加上所有荒原人,也不大可能取勝。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打什麼算盤。可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向來都是運籌帷幄。這些年來,你做了很多的事情,基本就沒有不成功的。”
陳揚道:“我是個害怕因果報應的人,你不用擔心太多。”
盧娜也說不下去了,更知道無論再說什麼,都不可能得到真切的答案。
之後,盧娜就和苦紫瑜離去了。
陳揚親自送她們離開了翡翠星。
第六天,又有客人到了翡翠星上空,並且直接來到了天道之盟的結界之外……